大汉嫣华 三零五:日食-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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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的百姓除耕作外。有一半就是靠西北两座大山吃饭。虽然是大雪,短时间内,到也饿不死人。”
匈奴人虽然剽悍,但从来不耐久战,他们只要在山上待上一两日,便可安然。
“怎么。你们对这座西山倒是很熟悉。”段华冒着风雪登山,好奇问道。
两军交战期间,无数战友生死未卜,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要强作开怀。程兴便笑道,“校尉曾在西山训练我们野外生存,后来,我们就几乎将这座西山当做半个家了。”
刘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白雪覆盖的崎岖山路上,闻言自然转首去看向张嫣,她微微落后一两步。拒绝了一旁的襄助。艰难的向上攀爬。
阿嫣。
忽然,张嫣手中抓的枯枝啪的一声断裂。骤然失了助力。险些站不住脚,不知被一旁什么人拉了一把,才没有一路滚下山去。惊魂甫定之下,见了刘盈咬牙站在自己面前,勉强笑道,“不要紧。”
刘盈不答话,固执的拉起了她的后,回头继续向山上走,张嫣喊了两声,然而身上没有力气抛开他地手,只得随他的意。
“再走一小段,”程兴为大家打气,“就到西山山顶了。到了山顶,我们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到了西山顶上,便见一个破敝的小木屋矗立在众人眼前,“我们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便见到这座屋子了。”程兴笑笑解释道,“大约是猎人上山打猎休憩所建,空无一人。后来,特别队将之用于攀登时休憩,里面还备了一些食水。”
在这生死一命之时,忽然见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安乐窝,纵然木屋破败不堪,刘盈面色也好看了不少。对张嫣道,“你进去休息一下吧。”
张嫣点了点头,正要进屋,忽然惊呼一声,“小刀。”
在她的身后,小刀一头栽倒在地上。努力挣了几挣,却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程兴脱去他身上地甲胄,这才发现,他背后已经满是鲜血。
在不知道那一场追逐中,他背后中了一箭,却瞒了下来,撑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失去了浑身力气,连站也站不住。
众人见了他的伤势,都惨然摇头,这样寒冷的天气,失血过多,只怕是撑不过去了。
小刀微笑道,“校尉,你不要哭啊。不是你说,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流血,不能流泪,怎么你自己反而哭了呢。而且哭起来的样子,像个女孩子一样。”
“校尉,”他屏住呼吸,轻轻问道,“你,是女孩子么?”
张嫣愕然瞪大眼睛。
这个时侯,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而她此时此刻,不愿再欺骗小刀,只能够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的怀疑得到证实,小刀轻舒了口气,眼中便显出欢喜的色泽了来,柔声道,“校尉做女孩子,一定很漂亮,我真的很想看看。”
小刀地眼前已经模糊了。
张嫣用冰雪拭去面上地尘灰,又将头上束起的青丝散下来,对着
他用力地睁大眼睛,先是闻到一阵淡淡的温香,然后在一片模糊中,瞧见了少女的容颜。她有着微蜜的肤色,淡淡的柳眉,杏核儿一样的眼眸,薄如绯色的唇,微微一笑,唇角有着若隐若现的酒窝。
“真漂亮。”他目眩神迷,赞道。
“小刀,”张嫣问道,“你不恨我骗了你么?”
“恨?”小刀愕然的瞧着她,旋即努力微笑道,“校尉如果当初不扮男装,又怎么会来山阴带我们呢?我很开心能够认识校尉呢。只可惜,我不能再陪着校尉了。”
他闭上眼睛,呢喃道,“阿父,阿母。”再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丝毫力气。
张嫣回过头,不让旁人看见她眼中晶莹的泪花。
他到死也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为了保护自己,奉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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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中午到家,然后再赶当天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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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满目河山空念远 二百:挽留
第四卷:满目河山空念远二百:挽留
二百:挽留
特别队的队友在木屋南墙下挖了一个坑,将小刀葬在其中。冰雪覆盖其上的时候小刀面上犹带笑意,他笑的很安详。
小刀的墓后是一株的梅树,因为没有人照顾,枝干生长的很肆意,稀稀落落的开着几朵梅花,一阵北风吹过,落下来了一些积雪和梅花,在小刀的墓上,白色红色映衬,是一种凄凉的色泽。
张嫣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束回了头发。在随时可能遇见匈奴人的战场上,一个普通的男子,总是比一个美丽的少女要来的安全。
她在墓前拜了三拜,拭干了冰凉的眼泪,回头看了看这一年来同营相处的战友,勉强抿唇笑了笑,笑意清冷,“你们现在都知道啦,我是个女子。这一年来有相欺瞒之处,对不住大家,实在不能当你们的校尉。”
“校尉说什么话呢。”程兴摇头道,“如同小刀所说,”程兴微笑道,“你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你一手一足带出来的,不承认你,岂非就是不承认我们自己?”
“是啊。”那些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剩余的汉子,亦抬头坚毅道,“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们特别队的校尉。”
“小刀在天之灵,也会希望看到我们这样的。”
张嫣怔了一怔,几乎又要落泪。这些北地男子的磊落义气,直爽豪侠。让人心折。
“对了,”程兴憨然笑道,“我还没有问过,校尉叫什么名字呢。”
张嫣微微一笑,答道,“我姓张,单名一个嫣字。”
大汉皇后地闺名不为天下人所知。虽然是在皇后食邑的山阴县,程兴乍听之下。也没有什么反应。应道,“张校尉。”
他回头看着幸存的战友,心中伤感。特别队四百多名战士,经此一战役,死的死,散的散,留在此处的。不过几十人。
可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特别队就还在,特别队的精神就还在。
“待到冰雪化掉,”程兴举刀立誓,“只要特别队还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必然会回到这儿,将同伴地尸体带回。”
站在他身后的特别队队员便一同在他身后举刀立誓,“只要特别队还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必然会回到这儿,将同伴地尸体带回。”声音肃穆。
刘盈站在远处,看着特别队的义烈伤感,心中钦佩。
他知道,如果说之前,小刀对于阿嫣而言。只是一个弟弟,走开了会伤感,但是久了也就渐渐淡忘。那么,此后,小刀这个名字,就会深深的刻在阿嫣心头,没有谁可以抹去。
连他也不能。
“节哀顺变。”待到张嫣回到自己身边,他轻轻安抚道。
“我做不到节哀顺变,”张嫣激动道,“小刀年纪还那么小。他还没有满二十岁。就这么死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做。山阴还有很多像小刀这样年纪的孩子,他们还没有享受生命。就这样大片大片的死去。只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我讨厌战争。为什么,这世上要有战争呢?”
“阿嫣,”刘盈正色道,“我也讨厌战争。可是你要知道,如果没有像小刀一样的大汉边军拼死守卫国家,匈奴人地铁骑就会踏破大汉江山,直指长安。如果一个国家不能战争,那么它便没有资格谈和平。”
张嫣怔怔的,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当熟悉的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袂之后,战争的真实惨烈,还是超过了她的接受范围。
“阿嫣,”刘盈轻轻劝她道,“就如你所说的,小刀他,是个好孩子。他为了保卫他想要保卫地东西而战死,死而为英雄。你应当为他而骄傲。然后更坚强的走下去。”
因为已经有很多人为了保护而死去,所以,你要更坚强的走下去。可是这一切是否值得?她的头昏昏沉沉的,一时想不明白,只觉得浑身软软的地困顿,没有力气。忽然听到刘盈惊惶的声音,“阿嫣,你怎么了?”晃了两晃,颓然倒在他的怀中。
刘盈大惊,伸手抚摸张嫣的额头,触手已经是烫的惊人。
“阿嫣……”她听见耳边有呼唤自己的声音,熟悉的仿佛刻在自己的灵魂里。睁眼见刘盈饱含担忧的眼眸,不由得愣愣的问道,“我怎么了?”
刘盈勉强笑笑道,“你身体虚弱,劳累过度,又淋了大半天地雪,于是就高热了。”
张嫣愣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木屋中唯一地床榻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觉手和额头一同烫成燎原。半天回过神来,苦笑道,“唔。原来,真正体弱地人,是我自己啊。”
这些年,她一直怕刘盈如史上一般病弱早逝,于是竭尽方法督促他骑射练剑,以药膳调补,以期让他身体强壮一些。却没有料到一场变故下来,刘盈撑下来了,真正撑不下来的,却是自己。
额上的衣裳被沾染了同样的热度,刘盈让人重新用冰雪浸润,叠起来敷在她的额头,问道,“阿嫣,感觉好点了没有?”
“我不好,”张嫣烧的迷迷糊糊,轻轻道,“舅舅,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心血来潮跑来山阴,舅舅就不会因为找我也来到这个地方,被匈奴人困在这一座小小的西山,生死未卜。要是我肯早点点头答应原谅你,那么,你早就回到长安做你的太平皇帝了,又怎么遭遇匈奴人?是我害了舅舅。”
“胡说八道。”她感觉到几粒滚烫的泪珠落到自己颈项之中。“是我不好才对。”刘盈轻轻道,“如果不是我不肯正视心中对你地感情,你又何苦自苦跑来山阴。要不是我昨日强拉着你陪我,你今日也不会这样虚弱,才让风邪入骨,又忧心忡忡,这才有这场高热。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
“阿嫣,你不必担心我。我是大汉天子么,是天之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有事?”
张嫣微微笑了一笑。她从不信命,但是忽然在这个时侯,觉得信一信也是好的。“是啊。舅舅你不会有事的。”
“阿嫣,”刘盈谆谆道,“要不是有阿嫣你。也许我就一辈子就颓废在戚夫人死后的那个夏天,再也振作不起来。要不是阿嫣你这些年劳心劳力的陪着我,这大汉如今可能又是另一种模样。阿嫣,我们好容易才能够守在一起,你振作一点。”
“阿嫣,你答应了要跟我回长安的。你阿母还在侯府等你回去,如果她知道你根本不打算回去看她,她会伤心呢。偃儿在洛阳也会想你。嗯,他每隔几个月都会给你写信,可是,你这个狠心的姐姐就这么离家出走,他都不知道。阿嫣我答应你,如果你好起来。我让他也回长安陪你,可好?”
张嫣听着耳边殷殷地话语,虽然烧的糊里糊涂地,嘴角还是微微弯了起来。
人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男子,却似乎没有那样的命去守住自己的幸福。
张嫣的高热一直持续,刘盈慌了神,大声问道,“太医呢?”
“主子。”段华站在室门之外。闻此言,苦脸回道。“主子,咱们这次轻骑减从出来,哪里带了太医啊?”
“我们校尉怎么样?”程兴守在外屋,见刘盈出来,连忙问道。
“热度越来越高。”刘盈颓然道,“没有法子让降下来。”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纵然是帝王,看着爱人病弱,亦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守着,心如刀割。
“我忽然想起来,”程兴道,“我小时候也曾发高热,家里穷,看不起病,我娘就用一种一种土方子,以西山上的凤须草煮药汤,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刘盈面露绝望,“这个时侯,冰天雪地地,草木都枯死了,还有什么凤须草呢?”
“可能还是会有的。”程兴道,“吕将军大概不知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