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门令-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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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乐之后又询问陈天明,“陈大人,你看这事行不行?先让李大叔在你府上住几天,等找到人了再搬出去。”
陈天明现在正心虚着呢,生怕李立真的是因为听了昨天说的那些话才想不开,他现在巴不得赶紧让人住在自己府上,省的再到处去闹, “俞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人就住着吧。”
李大叔本想拒绝,但被花子制止了,“李叔你就先住着吧,你一个人回那个家里谁来照顾你?”
“是的,住在官府还可以第一时间得知立子哥的消息。”俞知乐在一旁帮忙劝道。
李大叔想了一会,点点头同意了,陈天明于是就安排他住了下去。
花子见俞知乐态度和平常官员的态度不一样,在安顿好李大叔之后,花子虽说语气里还是有着不满,但和善了许多,只是留下话来让俞知乐一定要查的明白,否则要她好看。
送走了花子,俞知乐要陈天明将当差的几个官员都叫到了这议事厅里,她稳稳坐下喝了一杯茶,说道:“说吧,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未完待续。)
105 谜团重重
几个匆忙赶来的官员面面相觑,虽说来的路上已经大致听闻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他们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什么没和你说?”廖清反问了一句,不屑道:“你自己办的好事有脸来质问我们,昨天你才刚刚走访了一家人,今天那家人就自杀了,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全火到老百姓头上去了。”
“廖大人,你亲眼见到李立的尸体了吗?”俞知乐听到这充满讽刺的话也没有生气,而是慢慢悠悠问了一句。
“哼,信中都那样说了,指不定尸体就藏在哪个角落呢!”廖清不以为然。
“在李立没找到之前一切说法都不是事实、”俞知乐高声喊道:“来人,传我命令,在李立尚未找到之前任何人不可以造谣任何事情,违者轻则罚款,重则打板子。”
李立的这件事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关乎他一家人,但实际是关乎整个兵营的威信问题,因为他在信中明确说道他的离开和兵营有关。今天花子这么一闹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如果在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只怕是征兵之事更加的困难了。
廖清还想再说什么,但俞知乐慢条斯理的对着他说道:“怎么廖大人?你是想以身试法吗?”
在场本来还有些人偏向廖清,觉得俞知乐这黄毛丫头实在是不担事,刚来就弄出这么一件事。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有乱了阵脚,反倒什么事情都想了个明白,因而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不管在场的人现在有什么心思,对我心中有怨言也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罢。现在因为征兵的事情有人失踪了,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一心将这件事给渡过去,要是这事惹怒了民怨,到时候你们荆州兵营仍旧交不了差,皇上怪罪下来受罪的还是你们。所以,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一切听从我的命令,任何人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但千万不要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前面的话说完了,俞知乐将今天的主要目的抛出,“所以,对于这荆州兵营,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事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李立性格孝顺,家中又有老父,他怎么会忍心将父亲抛下去寻死。如果不是他的原因,那么就一定有人从中指使。”
几个官员没有说话,脸上有些犹豫。
“陈大人,你最年长,你来说说。”俞知乐将话头抛了出去。
“唉。”陈天明低低一叹气,“到是有一些问题,但是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联。”
“讲。”
“大人在官场虽说时间不长,但相信大人有过耳闻。咱们荆州接壤着沈郡王的封地,在沈郡王的封地里他可以自管军营无需向皇上报备,咱这荆州有一小片地方属于他的势力范围,原本他无心管理那小片地,但近几年不知怎么回事,沈郡王竟然开始关注这里,安排了不少人过来。这其中的原因本官也说不清楚,除开此事比较奇怪以外,暂时也没有特殊之处。”
又是沈郡王。
廖清不在京都或许是不清楚,但俞知乐在永盛帝身边久了还是清楚的,永盛帝现在最想要干的事情恐怕就是削藩,沈郡王这几年有了动作也是为了应对永盛帝。但现在让她比较迷惑的便是沈郡王到底和着荆州的事务有没有联系,李立现在的下落还是一个谜。
“其余无事?”俞知乐总觉得这事没完。
屋子里一阵寂静,俞知乐目光将这些人一一扫过,昨日里她已经稍稍熟悉了这些人,她看到管理账册王大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似乎是在纠结着应不应该说。
“王大人,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臣也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奇怪。”他仔细的想了一会,“虽说这几个月来百姓拒不应招,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不少其他州县的人听闻这里兵营酬劳丰富,特意来荆州兵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奇事。”
这倒是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天下还是穷苦人比较多,为了这银子,来这荆州也未尝不可。为了以防万一,俞知乐还是吩咐道:“你去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身家背景,发现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是。”
“还有吗?”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这次没人说话了,俞知乐知道怕是再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好了,没有什么事各位先行离开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让我们来就来,让我们走就走,真当你是个人物了。”廖清不满的一甩袖子,大步的向外走去。
“各位慢走。”陈天明脸色有些尴尬,将这些官员都送到了门外。
这陈天明还真是个任由人搓扁揉圆的主儿。
俞知乐看着现在已经到了午时,她到了厨房找了一壶酒和一些下酒菜,端着食盒到了李大叔在的房间。
现在立子哥生死未卜,这到底还是和她有一些联系,李大叔家中已经是很艰难,这次又是凭空雪上加霜,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到了门口,李大叔的门只是半虚掩着,俞知乐敲了敲门,问道:“李大叔,我可以进来吗?”
有丫鬟前来为俞知乐开了门,进去就看到李大叔半靠着坐在床边。
俞知乐摇一摇手中的食盒,“李大叔,过来吃饭吧,今天我为你准备了一些酒菜,让我来陪你喝一杯。”
“哎、哎。”李大叔说着就想要爬了起来,但是奈何腿部不便,摔倒在了座位上。
“去准备个床上用的桌子。”俞知乐吩咐丫鬟。
“是。”
等丫鬟拿回了桌子,俞知乐将酒菜一一的摆在了桌子前,而后将碗碟摆好,细心的将筷子转到了容易拿的那一头,放在了李大叔的身前。
李大叔毕竟长久卧床,每日立子哥为他擦身上还好,但昨日立子哥不在家,他大小便已经不方便,身上有了一些异味。俞知乐摆放碗筷的时候离得他很近,他已经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皂荚香味,而他却有些难为情,自己身上这一身的异味,但是俞知乐从始至终都是一脸坦然,闻到这味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在面对着高官贵人。
摆好碗筷之后,李大叔早已是满眼通红,他带着满满的感动说道:“姑娘,你是好人啊!”(未完待续。)
106 深受爱戴
“李大叔,你太客气了,立子哥失踪多少和我有些关系,这顿饭也是我向你表达一下歉意。”俞知乐将最后一道菜摆在了桌子上。
“唉,立子呀命苦。”李大叔叹了一句摇摇头。
俞知乐将酒盅递了前去,“李大叔,这杯酒我向你赔礼了,干杯。”
“干!”李大叔一把将杯子与俞知乐碰上。
“别担心,在我来这里之前陈大人已经派人到岚山各处去寻了,相信不久便有消息了。”
李大叔重重点点头,“我也知道立子不会做傻事。”
他抿了抿酒,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比刚才多了几分光彩,他咂巴嘴回味了一下,“这酒滋味甚好,我们立子最爱喝几嘴酒了。”
俞知乐心里知道,虽说李大叔表面上还算是平静,但心里其实一直在担心着立子哥。
她将鸡腿夹在了李大叔的碗里,“李大叔,你来的匆忙想必还未吃东西,这个你先尝尝。”
“哎哎。”李大叔将碗端了过来接着这个鸡腿,“有大人帮忙着我也对立子的事情放心了,先别说他了,说说大人你吧。大人家中可是有人在朝中当官?怎么你小小年纪当了官,还是以女子之身?”
“说来也是一段奇缘。”俞知乐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其实也不想当官,但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走到了这一步。我原本不在京城,是在边城辽城,那时辽城战乱我机缘之下立了一功,后来由于祖父的关系皇上叫我去了京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才一步步的走到这里。”
“哦,那看来大人也是世代为官啊,女子成为大人这样的也是少见了,当真是巾帼奇女子。”
“大叔是谬赞了。”俞知乐又为他倒了一些酒,“也不算是世代为官,祖父原本是将军,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辞官回到了辽城,父亲也未当官,只是普通的教书先生。只是从我这里开始涉及了官场。”
“原来是这样。”李大叔点点头,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大人姓俞?你的祖父曾经是位将军?”
俞知乐点点头。
李大叔突然激动的一拍大腿,“敢问大人可是俞将军的后代?”
“大叔认识我的祖父?”俞知乐很惊奇,这里竟然还碰到了一个认识祖父的人。
“当、当真?”李大叔声音有些激动,竟然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感叹道:“竟然真让我在有生之年碰到了俞氏后代,爹,您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说完这些话又急忙问道:“俞将军近况如何?”
俞知乐垂下眼睑,“已经过世了。”
李大叔用两只胳膊奋力的将身子支了起来,想要将双腿摆在后面做出跪拜的姿势。
俞知乐连忙用胳膊制止了李大叔的动作,“这是干什么?”
“大人,你就代俞将军接受这一拜吧。”李大叔说话已经有些哽咽,“老儿的父亲曾经是俞将军麾下的一名小将,俞将军平日里深受众人爱戴十分的平易近人,那会雍州之战中,因为敌兵的突然偷袭,俞将军带领着三百余人好不容易的撤走,我父亲也在那个队伍中,但是因为脚伤被落在了队伍后面。俞将军当时本来撤到了安全的距离,但老儿父亲的军中朋友告知将军父亲没有跟上来,将军当时竟然带了五个人返回去亲自去寻,最后还亲自将父亲背了回来。俞将军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没有俞将军,父亲便不会活下来,老儿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后来大盛便得了这天下,老儿父亲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向俞将军谢恩,但总是未了这个心愿,父亲去世前还交代老儿,如果哪一天真的碰上了俞家的人,一定要磕上三个头。所以这一拜,当得!”
俞知乐沉思了一会,帮助李大叔将他的姿势摆正,“大叔知恩图报,我又怎么能不满足你的愿望,你拜吧,这份心意祖父一定会明白的。”
“谢谢大人。”李大叔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嘴中长呼“父亲呀,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俞知乐莫名的想到这一句诗,或许这种就算去世也要记挂着家国、记挂着恩人的气节只有在这个还没有物欲横流的时代才会有,她一时觉得有些感动,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就专注于做一件事,就算没有人会知道,也会甘之如始。
受完这跪拜礼之后俞知乐连忙又将李大叔扶了起来,帮助他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之上。
李大叔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只是可惜啊!若是俞将军还在世该多好,老儿就算拼着这断腿,也得亲自到府上拜谢。”
“祖父她泉下有知,一定会明白令尊的心意,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在天上,把酒言欢了呢。”俞知乐笑着安慰着李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