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绝仙-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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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气喘吁吁的少年狠狠吞了口唾沫,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这字迹隐形?
突然间,他回想起籁儿说的那一首诗。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楚天箫细细咀嚼其中意味,不由得摇摇头暗叹自己真傻,若她的思路是对的,那不是早就解决了卷轴之谜?还用得着认输么?
但是他转念一想。
思维定势。
不能思维定势。
先前在法门面前吃过亏的他很快就回想起正是思维定势,才让自己耽误了些许时间,现今怎能犯同样错误?
是,籁儿的确没有成功,但这样她的思路便不值得借鉴?有可能她的思路已经走上了正途,只是因为后续的一些问题才不能继续走下去。也有可能她的思路根本就是错的,可是顺着这条错路下去,也能将错就错看一看这个问题的陷阱或是另一方面的东西。
常人总是唏嘘失败者的正确思路,然后去盲目模仿那些成功者不可复制的思路。
却不知,人人尽可为师。
弯路也是路,只要还有路,就能走,就不会绝望。
楚天箫很庆幸自己是那种关键时刻从善如流的人,细细一思索,陡然间一拍大腿。
“这就是无字!”
卷轴就是无字。
籁儿想要说的就是这个。
这肯定是她在其中辛苦思索许久才得出的结论。
不知为何,楚天箫总是对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竟是毫不犹豫便相信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是,卷轴无字,无字就无谜题,无谜题,那便是无解。
题目都没有,怎么得出答案?
任何习题,总是有一些条件,然后让解题者依照条件去得出结论。可如今这道谜题,没有任何条件,也不知道该朝着哪里去解答。
就像是来到了四面八方都是路的岔路口,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
人类的思路是很发散的,一片空白的玉帛能想到什么?和平?纯洁?自然?心外无物?
这些都是思路,也都可能是正确的道路,问题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一条条走过来!也根本不可能有谁可以一条条走过来。
该死的,为什么连问什么都不给?
这种问题,见鬼啊!
楚天箫在心中狂骂,不多时就已经上升到破口狂骂。
半空之上的小无极宫门人听到这话都是摇头,苏羽飞说道:“大师兄,师尊这题出得是不是太难了,这根本就没人可以答出来啊。”
天清摇头道:“确实极难,但也极其简单……若是顺着本心,抛开那些繁琐思考,只需做稍稍联系便可知晓答案。”
“师兄,那是我们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若是不知道,那么多的发散,连问题都不知道,怎么答?”苏羽飞摇头道,“师尊是谁?他可以轻易解出此题,换做我们,有谁能有把握解出来?关键问题是这东西太发散了。”
天清说道:“红尘万丈滚滚,本是极难看破。师尊这一关,便是最后试炼者是否能抛开重重桎梏,不再陷于世俗迷障之中……他能否通过,便是看他执念是否真的如此深……”
楚天箫此刻正在抓耳挠腮狂摸后脑勺,对着这锦帛几乎有一头撞死的冲动。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想要一次解答的美好设想已经基本告吹,然而他还是不甘心。
下一次争夺,变数太多,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盘腿坐下,凝心细细回想这一路的艰难险阻。
一路上他历经艰辛,九死一生……
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解开谜题,拜入师尊门下么?
这本心,不就是师尊本人么?
道心,玄妙,这些楚天箫通通没有,他只有自市井中锻炼出来的烟火气。
小无极宫本次收徒的规矩,是择取其中能一次解决此题之人,次之才是后续之规则。
那么,就一定有一次性解决此题的方法。
而这道题方向是无限的,时间是有限的。
一道无限延展的题目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解决。
那么,这道题目必须是最简单的,而不是最发散最复杂。
也就是说……要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白痴的逻辑思路去解。
那就是联想法,找出最简单最简单的联系。
在直接观察到这片无一字无雕饰的锦帛之后,他的脑中想到一个无字。
然后,用最简单的逻辑联想,推断为‘无心’两字。
然后,他想到解答问题的最终通式规格——文字书写。
他提起木剑,在锦帛上划出无心两字字样。奇怪的是,柔软的锦帛似乎很是听话配合,他的每一笔都轻而易举地落了下去。
所有的思路很是规范,完全顺和他的本心。
没有哪里不对,也没有哪里分散,因为这就是一种非常简单的逻辑。
所有事物到了最本质最核心的时候,必定都是最简单的。
而崇尚如此简单的师尊,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楚天箫想着,嘴角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半空之上,天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试炼结束了。”
第十四章 ——试炼结束
第十四章——试炼结束
郑国地下,有座神秘而优美的薇庄。
清泉亭榭,流水人家。
薇夫人以手做枕,靠在大厅长椅之上,依旧是半卧姿态,似在假寐。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薇夫人微微睁开美目。款款扶正了身子,敛了敛衣襟,美眸一扫,正对上奔跑前来的小姑娘芷蓠。
芷蓠瘦小的脸庞上写满焦虑,颤声向着薇夫人说道:“母亲,不好了……她又开始发起高烧,而且……”
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薇夫人未待她说完便明白她话中含义,秀眉一蹙,卷起袖子轻迈莲步下了长椅,拉起芷蓠便是一阵小跑。
“带我过去看看。”
芷蓠不敢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然而薇夫人比她更急,脚步如风,瞬间就将她甩下。
芷蓠微微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心生怨恨,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薇夫人来到一间被鲜花包裹的幽静场院,这里只有一口天井,一座铺满了鲜花异草的芳香小屋子。
薇夫人轻轻推开房门。就见窄小的屋室之中,布满了鲜花,鲜花簇拥着一名白衣少女。就见她眉间全是冷汗,紧紧蹙着,脸色也是烧红,似乎极为痛苦。
“孩子……你受苦了。”薇夫人满是关怀地看着地上被鲜花簇拥的少女,面色中充满怜悯地将她扶起,然后右手轻轻在她额头一碰。
“怎么会这么烫?”
芷蓠这时也已从后赶到,连忙气喘吁吁应道:“她……她突然之间……额头好烫……孩儿……这才去请母亲……”
薇夫人摇摇头示意她先歇会,等缓过一口气再说。当下不做迟疑,右手扣住她的脉门,缓缓传去一股冰凉的气息。少女紧蹙的眉头却一直没有展开,只是额头的高温似乎退了一些。
许久之后,薇夫人收回右手,但见她面色也是有些苍白,而那少女眉间的紧蹙却是已然解开。
薇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芷蓠慌忙上前搀扶,关切问道:“母亲?”
薇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就是连日运功……总会有些疲惫……”
芷蓠心下一痛,说道:“母亲辛苦。”
薇夫人摇头一叹,指着鲜花包围的少女说道:“我哪里有她这般辛苦……”
芷蓠蹲下身去摸了摸少女的额头,感觉烧微微退了些,这才安心说道:“母亲,为何她突然之间发起高烧呢?”
薇夫人踱步片刻,说道:“那都是因为……她突然失去大部分灵力,伤势复发……”
“突然失去大部分灵力?”芷蓠不解道,“这是——”
薇夫人没有再回答她,只是怜悯地看着处在鲜花丛中的少女,淡淡说道:“我早便说过,你跟着他,绝无好下场……他害得你这般痛苦,你难道还不醒悟么?”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容。
薇夫人心念一动,屈指一算,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摇头叹道:“孽缘,孽缘……”
当日薇夫人以百草精华,聚集大地万千精灵合力救这少女。虽是侥幸成功,却也损耗不少,当下心中一颤,咳嗽了两声,旋即摇头暗叹:即便这一次救了她,她日后却依旧要被那少年祸害,或许……哎,也不知我这次救她,做得是对是错?
她转头问向芷蓠,说道:“上一次你说的忘情酒在何处?”
芷蓠一愣,点头道:“上一次宁师兄送来过一瓶,女儿随身携带。”
她说着将一个白玉酒瓶从怀中取出,递给薇夫人。
宁霖雲的确酿过忘情酒,但芷蓠并非小无极宫门人,为何却称呼他为宁师兄?这般奇怪称呼薇夫人却是毫不觉有异,点点头便接过白玉酒瓶,俯下身子轻轻抬起少女的脖颈,酒瓶微翻,却是灌不下去。
自然不是因为少女倔强挣扎,而是薇夫人在最后一刻顿住了手。
她想起这少女说过的一句话。
她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哪怕这种未来十分艰辛,甚至随时可能丧命。
既然如此,那便尊重她的选择吧……
薇夫人长叹一声,将酒瓶远远一甩,撒入万花丛中,滋润万千花灵。
“孩子,但愿你将来莫要后悔……”
————————
楚天箫踏出了通道,并没有看到灭生,迎面而来的是劈头盖脸的菜花。
“这什么情况!”楚天箫正要发作,一面扯开眼前的菜花一面看清前方的众人,不由得瞬间把话收了回去。
眼前站着的人面容都是如此熟悉,为首的天清淡淡向着楚天箫说道:“小师弟,恭喜你通过本门试炼。”
楚天箫没有听到这句话,因为他全副心思都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
等到这句话说出口,天清后方拘谨的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鼓掌声。一袭白衣跑得最快,冲上来就把楚天箫揽在怀里痛哭流涕,那阵势,简直就是失散了十多年的夫妻……咳咳,这比喻有问题。
苏羽飞一边哭着一边拍打着楚天箫的肩膀,又是哭又是笑,模样极为滑稽,话语也是颤抖不清。
“呜呜,哈哈,我就知道……呜呜……哈哈……你这小子能行!”
楚天箫本来想推开他,却不料他抱得如此之紧,喘息片刻后无计可施只好让他抱着。
这家伙一路帮了我这么多,就当给他点利息吧。
此时就听一阵悠远的笛声响起。忽而分为两道,忽而合二为一,竟是高山流水,柏树迎客,充满大地回春,其乐融融之意。却正是韩韶音与叶舞雩合奏一曲,两只玉笛便如两道碧光,无数优美音符自碧光中飘出,落入楚天箫耳中。
此时此刻,一袭蓝衣闪过,却是陆仙流自天边款步而至。他迎风一招手,顿时百鸟齐鸣,山间积雪融化,柏树微微垂首,似在迎客。泉水叮咚作响,竟是给那曲水流觞做了伴奏。
随后便见宁霖雲抖擞精神,一把扔出腰间酒葫芦。顿时那小小葫芦凌空巨大化,然后如绵云降雨一般降下醇香酒水,一点一滴,浸润着楚天箫的身子。不但没有任何湿漉的不适,反而给了他一种浸泡在酒水中暖洋洋,全身舒畅之感。
此情此景,楚天箫再不能不动容。望着眼前这些伙伴,回想起与他们初见及相处的种种回忆,不由得热泪盈眶,心下一酸。
一年之前的那个楚地边陲被暴打的落魄小子,经历了一年的艰难险阻,漫漫长路,终于拜入了传说中最神秘的乐土!
我做到了!
楚天箫仰天长啸,声泪俱下。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没人嘲笑他发疯似的狂笑狂哭,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孱弱少年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他们非但没有嘲笑,反而冲上前紧紧与他相拥。宁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