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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月哭(完结)_-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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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要离开了——他还很多事情要去做,当他从那场惨烈斗法中艰难活下来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终一天要把这个对他说“不”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
  临走之前,他用自己血替音母解开了那个桎梏了她上千年诅咒。以血换血法术几乎耗尽了他身上一半血液,但他却只是朝她笑了笑,双手□她翅膀上温暖羽毛中,轻轻说道:“我会回来接你,等着我。”
  长乐离开以后,音母已经可以自由离开苍梧之渊,但她却依旧留在那里,只因为他说过,他会回来接她。
  她不太懂得自己究竟要些什么,但她知道,长乐不在,她很孤单。
  这种孤单不同于之前,那时候尽管也只她一个,她却从觉得不好。而现在,她时常会起他在那些日子,他讲那些话,她会从灵泉中去看自己模样,因为他曾夸赞过,她容貌比人类女子都要好看。
  怀着这样期待,直他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随着疗伤咒语逐渐深入,音母和长乐之间往昔纠葛也愈加清晰。灵力消耗很快,可尽管如此,她还是看最后——最后,如此相信和依赖着长乐音母,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就在回忆流逝时候,她眼前却突然模糊起来,白茫茫一片,看不任何影像。
  这是对方强行封闭意识才会情形!
  她身在音母意识中,不知该往何处而去,突然间听一个空灵,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声音,问道:“你……是九尾狐狸?”
  她怔了怔,才明白这是音母在与她对话。九头鸟本身无法言语,但并不表示他们不能理解别种族语言和行为。不管是为了什么,音母至少愿意和她交流了,哪怕是用精神力。
  于是她回答了一声“是”。
  “世间万妖,只青丘九尾白狐才这种介入对方意识强行窥看能力,粗暴秘术,让人讨厌。”
  意识中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甚至分不清男女,但看样子,音母似乎对她并不是那么友好。
  正辩解几句,那个声音却不给她机会,随即说道:“我知道你苍梧之渊来做什么。九尾狐狸会来这里,无非只一件事……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你知道事,而你,”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决绝说道,“把我杀了!”
烬·深红记忆  127.深红记忆(全文完结)
  马荆棘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她不明白,“你伤虽然很重,但并没有伤及心脉,只要好好料理就可以活下去……”
  难道不是以治好她为要求来告知苍梧之渊秘密,这样才更合理吗?
  “活下去?”音母冷笑一声,笑声之后却又涌动着深切哀伤,“为什么我要活下去?九尾狐狸,你告诉我,如果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也不能再有一个永恒灵魂,那我还要为了什么活下去?我已经在这个地方等待了几千年,再也不想继续等待几千年!”
  “永恒灵魂……”白狐喃喃重复着,想到方才看到那些回忆碎片,蓦然间有一丝顿悟,“你是说,你没有完成神明赋予你责任?”——所以不能拥有完整灵魂,不能像人类一样进入轮回?
  过了片刻,音母意识中才传来一个阴郁声音,沉沉道:“那个人……他从这里带走了大量苍恝玉,夺走了我力量。远古之时立下誓约已经破坏,就算我能活下来,也已经不再拥有守护者能力。”
  马荆棘惊道:“为什么?长乐为什么要伤害你?”
  他们不是伙伴吗?音母依赖着长乐,长乐也需要音母力量,就算这不是爱情,彼此之间,也是无法轻易舍弃存在。
  “……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音母声音带着隐忍痛苦,痛苦中还夹杂着怒火,“他找到了洪荒凶神,他想用苍恝玉来控制它们。只要凶神灵魂为他掌握,那人世间就再也没有力量可以与他相抗。”
  “那也不用将你伤成这样啊!”
  音母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道:“不要多说了,九尾狐狸,你祖先也算是我旧交,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是什么?”
  “无非是神兵持有者一条命。”
  她心中一悸:“你又怎么会知道月哭秘密?”
  “别忘了神兵都在苍梧之渊铸成,不管是月哭还是星唳,都是远古神明采集苍恝玉之精髓,集结了无数魂魄锤炼而成,一分一毫变化都和苍梧之渊息息相关。千年之前,你那愚蠢祖先为了私怨下了血咒,我又怎会不知?”
  关于解咒事,音母不肯再多说一句。白狐沉吟了片刻,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用你手里武器,搅碎我心脏。”音母声音平淡有些残忍。
  白狐碧色瞳仁一瞬间紧缩,显然这法子太过暴力,她并不能接受。
  “你在害怕?”虚空中声音仿佛感受到她惊恐,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为何要怕?杀了我,也就是杀了……”声音微微一顿,“……他!”
  马荆棘心中一凛,追问道:“什么意思?”
  “当初我替他找来疗伤用苍恝玉,玉石中都滴入了我心头之血。”音母淡淡答道,“从那个时候起,他和我就是一体。他精魄如今已凝在玉中,只要我一死,血咒发作,想必他也不会好过。”
  “他……他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音母笑声中有无限苍凉,凄厉如哭,“他命本来就是我救,当然也应该由我取走!九尾狐狸,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
  早在长乐受伤时候,音母就下了血咒?
  以血为媒,大都是一些禁忌咒术,就像当初雪离用自身血肉魂魄下给月哭诅咒一样,狠毒决绝,既害人又害己,若非施咒者心里有着强烈情感,没有谁会轻易尝试。那时候音母刚刚遇到长乐,怎么会想到用这样咒术来束缚他?
  是因为她违背了神明嘱咐留下了闯入者,所以必须让对方也付出代价吗?
  抑或是太长久孤单让她偏执,想方设法要留下那个唯一能让她快乐人?
  甚至只是因为,她原本就是一只邪恶妖魔——
  得不到,就毁掉!
  ……不管如何,马荆棘都已经不得而知了。当音母说完那句话时候,她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震动,周围混沌一下子散去,再睁开眼时,眼前依旧是那张美艳女子脸庞。她已经被强行驱逐出了音母意识。
  “搅碎我心脏”——这样一件事,叫人怎么下去手?
  可是音母已经不愿意再搭理她,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若不是还有微弱呼吸伴着身体起伏,几乎让人以为眼前只是一具冰冷尸体。
  她化作了人形,颤抖着抽出青炎刺——虽然失去了攻击法力,这仍然是一对利器。
  可是尖厉刺尖停留在音母胸口,却迟迟刺不下去。
  身下深渊不知何时开始刮起朔风,一阵阵呼啸着,她能听到黑色波浪汹涌翻滚声音,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嚎叫。她手心里全湿了,连额头都渗出汗珠来。
  “你还在等什么?”音母声音突然间出现在她脑海里,听起来带着一丝嘲笑。
  “我……我……不能……”
  “你听这风声,苍梧之渊魂海开始骚动了……”音母微微冷笑着,“知道为什么吗?这是因为魂海感应到了神之兵器异常。当初神明以苍恝玉精华铸造了神器,留给人类,就是为了平衡人类和妖魔力量。若是人类不再拥有神器,九尾狐狸,你可知道后果?”
  “异……常?”
  离开迷叶城那一刹那突然间又回到她眼前。自巽重镜中看到最后景象——他笑容,以及笑容背后巨大狰狞影子……如果世间再也没有月哭,会变得怎么样?如果世间再也没有他,会变得怎么样?
  心中一股血气上涌,体内蛰伏着妖魔本能仿佛在一刹那苏醒,她眼中碧色光芒大盛,亮灼人,毫不犹豫举起手中青炎刺,用力刺了下去。
  尖刺穿透血肉声音刺激着人感官,温热鲜血溅在她手上,脸上,开出了大朵大朵血花。她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那些都是音母再也无法封禁回忆,随着生命流逝,伴随着血光,一点一滴飞快掠过——
  叶婉死去那一天,音母动用了苍梧之渊力量,将被月哭重伤长乐从北宋时空带了回来;
  在那之后,长乐为了对付神兵,决定解放出另一只被镇压洪荒凶兽梼杌。他从苍梧之渊带走了大量苍恝玉,离开时候,却被音母发现了;
  一直以来,苍梧之渊都是音母下限。这里是她和神明立下誓约地方,她可以陪着长乐杀尽世间万物,却唯独不能破坏这个圣地!
  然而满怀复仇之心,一心追求力量长乐完全听不到她劝阻,就在彼此争执不下时候,他率先使用了攻击术;
  这一场对决,音母原本有机会一击必杀,可她终究不忍心将他置于死地,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却被毫不留情长乐伤遍体鳞伤……
  既然出了手,他便打算撕下所有面具,不再残留任何温情。他不再需要她跟随,他要,是完全服从不会反抗帮手。所以事到如今,他不光要带着苍恝玉离开这里,还想要夺走她力量。
  而她,已经无法再去挽回……
  ……
  九头鸟心脏是纯青琉璃颜色,像一团碧火,幽光透体而出,顷刻间盛极,开始慢慢暗淡。
  “……九尾狐狸,你也明白对不对?死亡其实不是最坏结局……”虚弱哀伤叹息声回荡在她耳边,“我也曾想过陪伴那个人一直一直走下去,可是人类那样善变,永远都不能猜透……”
  马荆棘松开青炎刺,抹了一把脸上鲜血,手掌却很稳定。体内翻涌戾气已经掩盖了杀戮恐惧,她俯下身去急道:“怎么做,音母,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解咒?”
  女人头颅上眼睛微微睁开一线,一串串硕大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虚空中声音如一支细细剑刺进颅脑——
  “……从这里跳下去……用你魂,换他命!”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血可以解开月哭诅咒,如果她死了,他就能活下去。
  她不怕死,她只是没有机会。
  这里是月哭诞生地,无数苍恝玉和月哭一脉相承,气息相通,月哭任何一丝异动都会掀起魂渊巨浪。音母说,只要她在这里以身献祭,他就不会死。
  她血肉可以解开千年前诅咒,若是再加上她灵魂,是否就能将那些被月哭吞噬掉寿命全都还给他?
  从今往后,他是否可以像从前一样平安生活下去?
  从今往后,他是否就可以尽情享受世间万物,开怀笑,纵情爱?
  他会活下去……
  她想让他活下去!
  音母在她面前慢慢停止了呼吸,美丽眼睛合了起来。也不知道最后时刻见到了什么景象,唇角尤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笑容。纠缠不清爱恨,终得解放。
  血咒开始启动了吗?
  长乐怎么样了?
  白初一呢?
  深渊之上风吹得更加猛烈,失去生命黑色羽毛漫天飞扬,一片片回旋着,化作无法触摸到灰烬。她慢慢走到崖边,任凭狂风卷起她长发,任凭灰烬模糊了双眼,唇边却露出一丝笑意——
  这样决定,其实不难。
  因为他也曾经这样做过。
  她定定望着脚下翻滚咆哮黑水,无数厉鬼正从波涛中伸出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白初一,你会记得我吗?
  会记得一辈子吗?
  ……
  会不会记得初次见面那天明媚阳光?
  会不会记得那架千年紫藤繁丽花影?
  会不会记得他牵着她手在黑暗树林中奔跑?
  会不会记得阁楼上彼此凌乱心跳?
  会不会记得他吻她时候,是那样小心翼翼?
  会不会记得每一次不敢说出口思念,会不会记得每一次为了彼此幸福欺骗?
  ……
  或者全都忘记,是不是会更幸福?
  可是,可是——我会记得你,会记得一辈子——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有蝴蝶停在窗棂;
  如果有一天,你路过满树飞扬花朵;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晚风吟唱;
  也许只是雨夜擦肩而过路人;
  也许只是指尖缭绕馨香;
  你会不会露出笑容?
  ……也许那都是我,因为想念而流连不去精魂——
  再见。白初一,再见!

  徐凤鸣从床上慢慢支起身体,胸口剧痛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床边曾佳茵急忙上前扶住他,担忧问道:“你还没好呢,别起来了。”
  凤鸣眼神却掠过她直接看向门外:“长老们出来了吗?”
  曾佳茵摇了摇头。
  他挣扎着跨下床,强忍着疼痛慢慢朝外挪去,曾佳茵知道劝不住,只好一瘸一拐跟上。她腿上有伤,走得不快,等她走出门,凤鸣已经站在了那扇黑色铁门前。
  他在那门前站了很久,曾佳茵也在他身后站了很久。
  直到一声锁匙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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