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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月哭(完结)_-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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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疑惑过伤心过,可是始终忘不了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会死的……不要忘记我——她在想,一个人究竟要多寂寞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想着想着,她便释然了,她问了府上很多前辈,虽然没有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却知道他的寿命的确不能长久。她愈发觉得心疼,常常一个人潜出府去斩杀妖魔,好取出内丹,作为他的延命之用。
  有一次,她在杀妖的时候受了伤,筋疲力尽的回府之时,看到他站在门口,面色冰冷。
  他说她打扰了他的生活,给他树立了不必要的敌人。所以请她立刻离开这里。
  作为补偿,他给了她那对青炎刺。他说:“叶婉,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从此各走各路,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汴梁城,。她在城墙脚下呆呆的坐了一夜,第二天阳光洒下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
  从此她一直留在城外的荒野中,斩妖除魔,收集内丹,只为了那句“不要忘记我”。
  再然后,她遇见了和十五公子长的一模一样的白初一,还有喜欢白初一的马荆棘。她亲自带着白初一进城,因为她想借这个机会再见他一面。她以为过了那么久,他会和她有相同的惊喜和想念。
  可是她的满腔相思,却只是换来了一句“我不喜欢纠缠不休的女人”。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流转,注视着叶婉回忆碎片的马荆棘,看到了她伤心欲绝的飞落城墙;看到她在林中痛哭的时候遇到了长乐;看到了她无法抵挡长乐的法力,只能受制于人。
  在她无力反抗的时候,那个恶毒的鬼咒师将月哭和白狐的故事告诉了她——
  他和她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他这样对她,是因为他选择了放过她,而让自己听从命运的安排。
  他微笑着镇定自若的说“我们一起死”的时候,身体僵硬却意识清醒的她突然想起了那句“不要忘记我”。
  那一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不能死!
  为了让他活下去,即使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是甘愿的。
  ……
  ……
  长长的梦境到此戛然而止,一片血色蔓延。
  那个叫“叶婉”的女子已经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死在一千年前。看到了结局的少女被这份注定无望的哀伤占据了内心,叶婉的满足,白玄磊的绝望,随着她穿越了千年,将她的心缠紧,痛不自抑。
  她又一次转接了别人的感情,却第一次感觉到,伤心的极致并不是哭泣,而是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无力。
  她猛然惊醒过来,手掌紧紧的按着心口,那里正在剧烈的跳动。
  这是一个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房间,家具陈设看起来依稀熟悉,透着浓浓的现代简约主义风格。显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时代。
  梦中一切已成历史,如梦幻朝露,万事成空。
  她呆呆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好半天才回魂过来,急忙低叫道:“白初一?白初一你在哪儿?”
  耳边响起一声沉沉的“嗯”,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白初一正倚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长长的卷轴,泛黄的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马荆棘一愣,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她跌跌撞撞的抢过去,一把拿起他手中的卷轴,一眼就看到了那页上的一个名字:
  “白玄磊,第五十六代玄门宗主,生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卒于景佑三年冬,终年廿六。性聪敏,幼悟其道,擅攻防咒符。景佑二年遗失青炎刺,遍寻未果,临终时有言曰:青炎未失,时至即归;情深不寿,乃因果回寰耳。宝元三年,次子白墨宇继任宗主之位……”
  景佑三年冬……他们离开的时候是景佑二年,夏花盛开,阳光绚烂。
  这是历史,冰冷的字句,无法改变的结局。
  “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与离去之前相同的话语,可是尾音却带着低低的呜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抬起头,看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生正抱着双臂微微的发抖。
  “白初一……”
  “错了,不是这样的……不是叶婉!诅咒没有解除,不是叶婉!她不该死的,没有任何意义……全都是错的!”
  她看着他握紧发白的指节,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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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初一低着头,声音颤抖。他说叶婉的死根本没有意义,她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只白狐!
  最初的震惊过后,马荆棘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他们不知道叶婉会死的时候,一切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只有当月哭刺穿了叶婉的心脏,命运才会揭开最后的真相——直到白初一这一代,诅咒从来没有解除过。历史是不会改变的,显然叶婉不是那只可以解咒的白狐。或许这只是白狐族为了掩盖真相的障眼法,其中还包括那个死去的大祭司。
  其实他们原本可以在一起。如果叶婉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就不会有人去伤害她;如果白玄磊不是执意和长乐对决,也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
  但是命运却偏要将那两个人生生拆开。
  马荆棘看着白初一的模样,知道这一次的失望和打击已经不再是“错杀”那么简单,不管是叶婉还是白玄磊,他们都和他们真实的相处过,一颦一笑言犹在耳,因此这样的结局更叫人无法接受!
  她下床轻轻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然后伸出手,轻柔的把他的头揽在自己怀里。
  “白初一,别难过。”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只能传递自身微薄的温暖。她希望他能明白,不管世事如何无常,至少他并不是孤独一人。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用力的抱住她的胳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可以救命的稻草。许久之后,紧绷的身体在她怀中慢慢放松下来。他轻轻的吐了口气,眼眶中氤氲的湿意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的绝望和迷惘几乎将他击溃,如果他真的哭了,也许他就再也不能坚强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坐直了身体,朝后靠在墙上,低低道:“马荆棘……”
  “嗯。”
  “这是我的房间。”
  “嗯……啊?”她惊讶的抬头环视一周——怪不得醒过来的时候会觉得眼熟,原来是他的家!
  “根据西云姐的嘱托,鸠盘把这里设定为我们回程的终点。现在的时间是九号晚上的十一点。”
  “九号晚上十一点?”她惊呼起来,这个时间离五天前韩西云帮他们施法穿越到1035年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那中间的五天完全被抽离了!
  时间被拨回到原点,不论是白玄磊还是叶婉,都已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只有梦里的一切无法抹去。
  她怔怔的看着他,听到他慢慢的说道:“临走时你看到救走长乐的那只妖怪,叫做音母。她是世上所有九头鸟的祖先,也是仅存不多的远古妖神之一。我们去汴梁之后遇到的那些九头鸟,恐怕都是她带来的。妖神的法力很强大,只怕连月哭……也对付不了。”
  她一惊:“这么厉害的妖怪,为什么要帮长乐?”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紧绷,“在此之前还必须弄清楚一件事——在传说中,音母作为苍梧之渊的守护者,一直都被远古神祗禁锢在零陵界九嶷山中,为什么现在可以擅自离开?”
  马荆棘道:“苍梧之渊?这个名字好熟……”
  “那里是月哭的诞生地,天地间灵气交汇的空幻之地。”他简短的解释,合上手中的书,声音凝重,“怪不得长乐可以毫无顾忌的穿越时空,有音母帮他,就算灵魂只剩下碎片都有办法恢复原状。如果不是这样,依靠白玄磊的能力,本来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耳边传来轻轻的哽咽,他转过头,看到少女正掩面低泣,晶莹的泪珠从指缝中溢出。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呜呜的说道,“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执意回去寻找苏香,十五少和叶姑娘都不会死,都是我……”
  白初一问:“如果你事先就知道了这个结局,会不会放着苏香不管?”
  马荆棘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摇头。如果她已经知道结局,只会想办法去改变,却绝对不会不去找苏香。
  “既然这样,就不用为此自责。”他说道,静默了片刻,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拉下来,语气尽量放轻柔:“别哭了,我有事跟你说。”
  她带着一脸来不及擦干的眼泪,疑惑的抬起头看他。他的眼底闪过些微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初,语气淡淡道:“我们无法去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却可以掌握还没发生的未来。我想过了,只有找到那只可以解咒的白狐,才能彻底把诅咒解开。所以……”他似乎觉得难以启口,眼神躲闪着,低低道,“……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她一时没有领会:“什么意思?”
  话一说完,她的脸就突然红了,一直从脖子红到耳朵。白初一抬眼看了看她,看似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笑意。
  “你……你,我……那个……”她的脸上明明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变幻莫测,结结巴巴道:“你是说,你要、要去找诅咒之血来解咒?”
  他点了点头。
  “你、你要我等你?”
  他抿着唇,又点了点头。
  马荆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迷惘的神情也被震惊取代。他原本的打算她是很清楚的——月哭到了这一代,除了他之外就再没有别的继承者,只要他一死,血脉切断,诅咒自然就会不存在。
  可是现在,他却说他要解开诅咒。那就是说,他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了吗?
  然后他说“给我一点时间”。
  ……
  她愣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多久?”
  他唇角微弯,笑容浅淡,想了想道:“十年吧,但愿我能活到三十岁。”
  “不行!”她转过身跪坐在他面前,张开五指,坚决的说道:“五年,就五年。如果还是解不了咒,你就回来好不好?不是说我不肯等你那么久,只不过……只不过……”
  他微笑着,伸手轻触她的脸,微凉的指尖让她中断了正在思考的措辞。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解释了,那些担心啊试探啊表白啊统统都是浮云——其实,他全都明白。
  他曾经握着她的手说:“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混蛋,这是早有预谋的!
  她咬着唇,笑容越来越深,一直蔓延到眼中,哼哼道:“怎么样?五年上限,同意就成交。”
  “嗯,我尽量吧。”
  他的神情有些羞涩,也有些喜悦,回答却直白简单,丝毫没有抓住机会甜言蜜语的意思。这个人的脑袋里面大概完全没有怎么追女孩子或者哄姑娘高兴那根神经的存在吧?尽管如此,马姑娘已经非常、非常的高兴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停留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落在颊边那条长长的伤疤上,饕餮的爪子留下的血痕尚未完全愈合,看起来有些狰狞。他默默的念着治疗系的咒语,暖暖的白光从指尖逸出,疤痕渐渐消失。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着按住了他的手。
  她按住他的手,然后朝他靠过去,强抑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轻轻的触了触他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柔软让他猝不及防,一瞬间怔住,脸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眨了眨眼,其实她很喜欢看他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模样。不过这个秘密绝对不会告诉他。
  片刻之后再次侧过头,没有心慌意乱,也不再想着戏谑试探。她要好好的吻他,因为他们刚刚才做了约定,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这一次,他的手滑到她的颈后,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几乎感受到她唇上芬芳气息的时候,四周突然刮过了一阵奇异刺骨的冷风。
  他一惊,骤然睁开眼睛,正看到马荆棘失去意识在他面前倒下去。他急忙伸出手去扶,可她的身体却已经被看不见的气流往后推开,随后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住。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第三个人。长长的黑发扎成一束,艳丽的容貌,一双妩媚的眼里此刻却满是冰冷和……怒火?
  竟然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马荆棘的妈妈唐缎!
  白初一瞬间被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包围。唐缎的这次出现,甚至连门都没有敲,他根本察觉不到她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进来的。他想起凤鸣的话——她不是普通人,不要靠近她!
  这位神秘的母亲,已经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了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生气?
  冷冷的声音,带着刀子一样的锋利:“别靠近我女儿!”
  白初一挺直了背,并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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