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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哭(完结)_-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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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才二十岁的小伙子叫“老师”。不过听说要开棺,两人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上,熟门熟路,想必做这事也不是头一回。
  马荆棘也看过关于盗墓的书,什么洛阳铲摸金符黑驴蹄子,可是显然这些专业知识现在全都用不上。喜宝的坟墓很简单,虽然不至于曝尸荒野,却也只是一口薄棺浅埋,石碑很小,只写着“郭喜宝之位”五个字,生卒年代和立碑人都不曾写上,大家伙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疯长的野草和杂树中找到了小小的坟茔。
  马荆棘看了一眼飘飘摇摇的坐在树枝间,眼神空洞,爱恨不再的喜宝,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只鬼虽然被她说动,可到底是不能像从前一样了。
  她朝凤鸣靠了靠,低声道:“那个詹玉华老太太要你找喜宝做什么?觉得年轻时候做的事太缺德了,现在要忏悔吗?那怎么不捐点钱来帮喜宝的坟修一修?”
  凤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带上一点嘲讽的笑意:“如果可以,我想她一定愿意这么做。”
  “她不可以?”马荆棘一愣,“为什么?”
  “你忘了我是和什么东西打交道的?”
  “什么东西?”马荆棘一愣,突然明白过来,跳起来指着他,连话都说不好了:“你你……你的意思是,詹玉华已经……已经死了?她是死了才来找你的!”
  凤鸣淡淡道:“她在那个世界过得不好,受了苦不能投胎好人家,就想办法托人到阳界找到我,想说如果解了喜宝身上的咒,能不能减轻一点罪虐。可惜这种咒解不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不远处的詹幼华却听得浑身发抖。
  做了亏心事,来世总有业报。投胎蝼蚁畜生也是一辈子,生不如死。
  马荆棘同情的望着老人。幼华的罪,是没人可以代替偏帮的,但她至少和阿良恩爱相守了一辈子,不像姐姐玉华,生的时候被孤零零的一个人抛在异国他乡,机关算尽,老死不相往来;死后还要下油锅地狱煎熬,煎满七七四十九之数,转世也不能安宁。
  有句话说,人在做天在看。马荆棘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棺材埋的不深,很快土里就露出了一角白皮。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起抬出来,杜非凡还有些胆怯,那两个中年汉子已然“嘿哟”一声喊,将棺材盖揭了开来。薄皮白松木,连钉子都不舍得多钉几个。
  苏香和周大少已经拉起袖子掩住口鼻,曾佳茵和马荆棘却好奇的朝里看去,只有树枝上的喜宝,一脸漠然的望着天空。仿佛那棺材里腐烂的肉身与她完全没有关系。
  可熏热的空气里并没有叫人作呕的味道。棺盖打开的一瞬间,众人眼前似乎腾起一阵乳白的雾气,很快的消散开来,一具干净纤细的骨架以一种蜷缩的姿势静静的躺在棺底,骨骼的某些地方微微发黑,看得出烟熏的痕迹,时隔七十年,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只有一袭残旧破碎的红衣还裹在身上。
  这具骨骼看起来一点也不狰狞,众人只有淡淡的感慨……红颜白骨,不过一夕。
  络腮胡子大叔戴上塑胶手套,伸手到馆中小心的翻检,不多时,捡出两个亮闪闪的东西,放到了凤鸣的手中。
  一对金质累丝珐琅釉耳环,白底儿,花鸟栩栩如生。
  那一袭红衣终于悠悠荡荡的飘过来,又远远的停下了。假如她的记忆里还剩下什么色彩——或许,就只有这样瓷白灿金花鸟彩绘了。
  再过百年,当记得这件事的人一一逝去,唯一还能证明那场相遇的,也只有这一件旧物。
  ——那一年相遇,月朗风清,花开正好,心意依旧是当年的心意,少年却不再是此间的少年。
  但,那又如何呢……很多人连那样一场相遇的福分,都修不来。
  ×××××
  “后来呢后来呢?”
  小碎听的入神,连嘴角边的慕斯草莓蛋糕屑都忘了擦掉。
  真是一只八卦到不行的妖怪啊……
  马荆棘看了一眼白初一,他却只是托着腮心不在焉的望着窗户外面波光粼粼的月西湖。见她望过来,转回头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又转了回去。
  难道他就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景色宜人视野开阔情调特别吗?他没发现这是她精挑细选的餐厅吗?他没发现这里最便宜的甜点都要三十块钱一份吗?他不知道她明天就要坐火车去N市的S大报道了吗?
  这人到底是什么成分组成的啊啊啊!
  “后来呢后来呢?”
  小碎还在问。
  白初一又转回来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凤鸣把那只女鬼带走了?”
  马荆棘抿了抿唇,沮丧的表情这才有了一点起色,点头道:“是呀,徐大师好生厉害。他做法让喜宝的魂魄附在了那对耳环上,然后让同样是换灵人的曾佳茵小妹带着。这样以后只要曾小妹出山,喜宝也能离开了。“
  接下去才是她要讲的重点——
  “然后曾佳茵小妹当着大伙儿的面说,等她高三毕业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跟着徐大师一起去,你猜怎么样?凤鸣居然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耶!”马荆棘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拉住白初一的袖子,“我看曾小妹的样子,都快喜极而泣了!”
  白初一有些不太习惯的扯回了自己的衣袖,“嗯”了一声:“她有银杏娘娘的灵力庇佑,对魂术师来说会有莫大的助益。”
  马荆棘嗔怪的盯了他一眼:“你一点也不着急吗?对方可是美女啊!”
  小碎也急:“白白,凤鸣要被抢走了。”
  白初一的视线再次转向窗外,平静的说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一人一妖默默低头,无声叹息。
  等小碎好不容易啃完草莓慕斯,白初一突然问:“五行珠已经没用了吧?”
  马荆棘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急忙去取耳坠子:“三次都用完了,谢谢你啊,我这就还给你……”
  “不用了。”他轻轻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递过去,“这个给你。”
  “咦?什么?”又能收礼物啊?
  马荆棘打开锦囊,倒出来一看,碧色晶莹,圆润光滑,竟是一颗一模一样的青珠。她顿时愣了。
  “这次我封了五次咒术的灵力在里面,你留着备用吧。”他很难得的拿正眼看她,忽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正好给你凑一对,这么戴着也挺好看的。你明天要走了吧?当是帮我补习的谢礼吧。”
  他……真是好难得会笑啊,笑起来很好看啊……他……也好难的会赞美别人……人家都说,越少的东西就越珍贵。马荆棘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捡到宝贝的喜悦,隐秘的,雀跃的,让她怔怔的盯着他的脸,半晌都说不上话。
  小碎不依了,一脚飞踢蹬在她鼻子上,扮着鬼脸哼哼:“色女!”
  “你个小飞虫竟敢骂我!”马荆棘操起桌上的调羹当成苍蝇拍,就去扑她。
  窗外风和日丽,阳光灿烂。这个恼人的暑假啊……就要过去了。
  ——————————《银杏宫》完————————————
高校奇谈之樱舞  40.他
  小樱抱着一叠课本,偷偷的溜进了阶梯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
  隔着两列,靠窗第二个位置,是他。
  清爽的短发,是那种特别纯的黑色,眉目清秀,眼睫毛长长的很好看。只是他的表情总是很阴沉,好似不会笑,眼睛总是盯着别处,焦点既不是老师的黑板,也不是课桌上的讲义,更不是漂亮的女同学。
  他几乎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很多时候整整一上午四个小时的课都不和任何人说话,可有的时候却会对着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自言自语,看起来——很阴森吓人。
  他的穿着打扮也很普通,不是多么的时髦,也未见多么寒酸。夏天的时候就是T恤牛仔裤,偶尔穿衬衫,也都是黑白灰这样的颜色,领口袖口的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现在开始入秋了,早晚会加一件,有的时候是深蓝色的线衫,有的时候是卡其色的帆布外套,虽然整齐干净,却一点也不出挑。
  理工大里盛产男生,环肥燕瘦,走在路上都能挑花了眼。这年头的男孩子哪一个不费尽心思打扮成个孔雀似得?小樱不明自,自己怎么就偏偏注意到了他。
  也许是那一次,当她不小心绊到台阶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帮她拾起了散落满地的书本。
  周围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的,只有他一个人,肯为了她弯腰。
  因此她觉得,这个人虽然古怪些,一定还是很温柔的。
  后来她高兴的发现他们还是一个系的。一样是新生,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上大课的时候都可以遇到。她总想着,什么时候还是应该跟他说声谢谢,因为上回那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表示过谢意,这样很没礼貌。
  但她总是鼓不起那样的勇气,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看着下课钟就响了,一分神之际,他就藏在大群的学生中间,再也看不到了。
  小樱打完水回到宿舍,悠悠阿四和小婷她们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到那里逛去了。小樱看到杯子里还有早晨喝剩下的牛奶,就顺手掺了点凉水从半开的窗户里倒下去——她住在一楼,窗外是一棵三层楼高的樱花树,长得这样高的樱花树是很少见的,高年级的学姐说,从前这棵树一到春天就会开漂亮的粉红色小花,就跟电影里云蒸霞蔚的日本京都一样,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不开了——听说牛奶可以当做肥料,她就经常给花树浇水。说不定今年会开花,她也能看到满树云霞的景象。
  美好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呢——
  熄灯之后,悠悠和小婷开始小声的讨论班上的男生。从最帅的说到最丑的,然后话题开始殃及隔壁班的男生,说完了又说其他系的——小樱很羡慕,开学才两个多月,为什么她们一下子就能认识那么多人,她却连班上的男生名字都叫不全?
  那个人不知道叫什么?悠悠她们会不会知道?
  她心里一热,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轻轻的,怯怯的,问道:“我想问问我们系……”
  可回应她的却是绵长的呼吸声——在她纠结再纠结的时候,她们几个竟然已经睡着了。
  小樱有些难过,她向来都是一个乖乖的听众,几乎从不插话,也许她们也以为她早就睡了吧?她望着漆黑的帐顶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真是过于内向了。
  ×××××
  第二天的政治经济学是一门很变态的课,明明不是专业课,却要求人人必上,老师的嗜好是点名,上课的时候点,下课的时候也要点。听说超过三次没来,期末考就做不及格处理。
  因为是不得不去上的课,因此占据有利地形就变得非常重要。小樱没什么朋友,早上又起的晚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宿舍里的人踪影全无。她一路小跑着走进教室,只剩第一排最靠近讲台的地方还剩两个位置,没办法,只能坐下。
  这是一堂大课,除了小樱所在的三班,还有一班和二班。商管系一共有六个班两百多号人,一半也有一百多,小樱怯怯的回头望了一圈,阶梯教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并没有看到他。
  她有些失望,他应该不是这三个班级的吧……顿时恹恹的没了精神。
  上课钟响起来,几乎是在最后一秒,一个人抱着书匆匆的走进来,略微看了一眼,在小樱身边坐下。这是教室里唯一剩下的位置。
  因为那是老师眼皮底下的第一排,因此每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小樱却觉得心如鼓镭,快要不能呼吸了,半边的脸庞不自禁的有些发热。是他……是他呀!
  竟然这样的巧,上天的安排不可思议,妙不可言。
  至少现在,她知道他是一班或者二班的学生了,更叫她高兴的是,这个热衷于点名的老师,一定会替她解决最大的问题——他的名字。
  讲台上的老师翻开了名册,开始慢条斯理的逐一点卯。
  新生还没学会那些逃避点名的技巧,除了个别实在顽劣的,大多数人都还是老老实实的来上课了。小樱的心忐忑不安的——只等着身边的那个人举手说“到”。
  “……白初一……”
  老师念了一个名字,教室里鸦雀无声。
  “白初一。一班的白初一同学有没有来?”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小樱小心翼翼的转头望了望,身边的男生正支着颐翻书,睫毛的阴影浓重的遮住眼睛,显得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愈发阴沉。他完全没有应声的意思。
  不是他……
  老师嘀咕了一句,正要在那个名字上画叉,后排突然有个声音叫了起来,一个浓眉大眼长的甚是精神的大个子男生一边举手一边站起来:“老师,白初一来的,一个人坐那儿呢。”
  手顺便一指,正是小樱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小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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