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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江湖三女侠-第124章

小说: 江湖三女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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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辟邪意动,想道:“我出京之时,皇上已将年羹尧家属尽行收禁,独独不见他的儿子,皇上说要斩草除根,还叫我们暗中查访。年羹尧所说的料是实情。我不如假作答允,骗他将藏宝之处说了,那岂不是既可为皇上立功,又可得稀世珍宝。”便道:“这点小事,我车某还可作主。”年羹尧道:“真的?”车辟邪道:“于人无损,于己有利,何乐不为?请你将你那位朋友的地址说出来吧。”年羹尧道:“你这样说,我信你了,但隔墙有耳,珠宝也不便露眼,你附耳过来吧!”车辟邪果然走到年羹尧身前,侧耳倾听。不料年羹尧反手一掌,施展无极门的擒拿绝技,一把扣着他的脉门,车辟邪全身瘫痪,动弹不得,年羹尧骂道:“你这狗娘养的,居然敢来欺我!我岂能受你之气!我反正已犯了十八条大罪,再多犯一条,也不怎么。”骈指朝车辟邪胁下一戳,点了他的死穴,车辟邪惨叫一声,登时气绝。

年羹尧冷冷一笑,只听得更楼鼓响,已是四更,周围静得怕人,心道,“今晚来了几批仇人,那老兵难道吓死了么?为何不见他的声晌?嗯,今日只有一个老弱残兵还愿意跟随我,我也算倒霉极了!”正想出声呼唤,见车辟邪的尸体横在城墙之上,眼睛犹自睁开,白渗渗的令人恶心,年羹尧性起,一脚将他踢下了城墙,忽听得耳边一声“阿弥陀佛”,入耳刺心,年羹尧睁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来的竟是以前少林寺的监寺,而今少林寺的主持弘法大师!弘法大师与少林三老同辈,姜桂之性,嫉恶如仇,就似以前的本无大师一样。年羹尧心道:“少林三老先后亡过,而今是弘法主持,他一定是要用少林家法,惩治我了。”想起少林寺的分筋错骨,闭穴伤残等等惩治叛徒手法,比受凌迟碎剐还要痛苦,不觉胆寒!

弘法大师目光有如利剪,盯着年羹尧问道:“年大将军,你可还认得老衲么?”年羹尧道:“弟子知罪了。”弘法厉声说道:“谁是你的师尊?你是谁的弟子?少林寺不容你来玷污,无极派也不认你这个叛徒。”年羹尧低首说道:“那么请大师慈悲,赐我一个全尸吧!”弘法大师面挟寒霜,沉声说道:“你自有朝廷明正典刑,何用老衲动手。我来见你,为的是两桩事情,你且听着:第一件是少林三老曾传过你的武功,等于间接助你为恶,这是少林寺的罪过,老衲要为前任主持赎罪,收回你的武功。”说到此处,猛然伸手向年羹尧脑门一拍,年羹尧武功再高,也难躲避,被他一拍,只觉天旋地转,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四肢已是绵软无力。弘法大师叹口气道:“如今才收回你的武功已是迟了,但也算了一宗公案,守着了少林历代相传的规矩。”

弘法大师稍停半晌,又道:“我除了要为前任主持收回你的武功,还要替无极派清理门户。这事本该天山的易老前辈办的,她无暇再到中原,托人告知老衲,请老衲代办,少不得要多费一些手脚。”说到此处,两道寿眉一竖,历声喝道:“钟万堂费尽心血,将你培养成材,你为何勾引双魔,将他害死?像你这等行为,还能容于武林吗?”年羹尧已知弘法不肯动手杀他,索性闭口不答。弘法续道:“想当年傅青主老先生创立门户,何等艰难,想不到出了你这个万恶叛徒,几乎令无极派至你而斩。幸得无极派还有一个传人,要不然傅青主与钟万堂都死不瞑目。”年羹尧忽问道:“无极派还有什么传人?”弘法道:“不用你管,我受易老前辈之托,前来告诉于你,我已与易老前辈联名,通告武林同道,代无极派清理门户,另立传人,将你驱逐出无极派门墙之外了!”年羹尧淡淡说道:“我性命已是不保,还争持这个么?”弘法大师摇了摇头,怒道:“孽畜孽畜,至死不悟!”倏然拔出戒刀,年羹尧吃了一惊,但觉面前寒光电射,刀风飕飕,那口利刃,就好像在脸皮上刮来刮去一般,只听得弘法大师在耳边说道:“全无廉耻,愧作须眉,略示薄惩,以戒贼子。”刀风倏止,年羹尧张眼看时,弘法大师已不见了。

年羹尧伸手一摸,面上光滑滑的,不但所留的两撇虎须,被剃得干干净净,连眉毛也刮得个一丝不留。年羹尧平生,那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觉愤然挥拳,怒声骂道:“弘法贼秃,辱我太甚!”但一拳挥出,立刻感到气喘无力,又不觉叹了口气,颓然坐到地上。

星横斗转,这时已打过五更,朝露晓风,饶有寒意,年羹尧咳了两声,叫道:“王老三,王老三!”王老三是那老兵的名字,叫了两声,不见答应,正在奇怪,忽见那名老兵颤巍巍的从城楼内走了出来,在旗竿的“风灯”映照之下,面色显得一片灰白。

年羹尧道:“王老三,你怎么啦?”这名老兵向年羹尧迎头一揖,怆然说道:“请恕我这名不中用的老兵难以再侍候你了!”年羹尧知道自己与方今明的谈话已被他听到,忙道:“老三,你别多心……”王老三截着说道:“不用说了,今晚我一切都明白啦!小官,在我曾看着你长大,却从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忘恩负德、寡情绝义的人!老主人一生也未曾做过什么恶事,怎么却会得到这样的恶报应,生下你这个败家灭族的逆子,咳,我真替你年家历代祖先不值!”这名老兵说得十分激动,年羹尧气得面色青白,几乎想将他一拳打死,但想到这名老兵也会几手拳脚,而自己武功却已消失,拳头一挥,立即缩回。

那名老兵叹了一口长气,眼泪簇籁下落,又道:“我服侍了你的老子多年,又服侍了你多年,并曾随你万里长征,出生入死,一未升官,二未发财,也算对得住你年家了。我今日拜辞!”话完之后,向年羹尧一揖到地,从城头上拾级而下,走了几步,忽又回头说道:“你昨日换下的衣服,我已洗净晒干,你自己收拾吧,今朝的早饭我也做好了,以后你自己学着做吧,我这没中用的老仆人拜辞了。”一步一步走下城墙,微微显得有点怄倭的背影,不久就消失在晨光曦微之中。

年羹尧呆若木鸡,额头沁汗,这回才真正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只觉天地之大,已无自己可容身之地,茫茫人海,已无再肯亲近自己之人,又想起以后洗衣做饭都要自己干了,更觉“英雄”末路,啼笑皆非。

年羹尧走进城楼,果然见有一锅热饭,这时才发觉自己也饿得软了,胡乱的把一锅热饭吃完,试试运动四肢,始知自己武功虽然消失,却还有平常人的气力,看着那几块石头泥士搭起的土炊,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还好,若然连做饭的气力都没有了,岂不更是糟糕?”可是生米怎样才能煮成一锅熟饭,这个年羹尧却不知道,甚是发愁。

曙光渐露,天已黎明,又该是下去看守城门的时候了。年羹尧步出城楼,走下城墙,往日还有老兵相伴,今朝只有自己一人,更觉得凄凉寂寞,平生行事,霎然间一一从心头翻过,一种悔恨之念不觉油然而生,但一忽间又被愤恨的情绪所替代,恨不得把这宇宙连同自己一齐毁灭。

年羹尧走下城墙,打开城门,晓风扑面,随着吹进来的是一声清脆的笑声,只见一个少女笑盈盈的站在城门之外,年羹尧一打开城门,她便说道,“年大将军,你好早啊!”

年羹尧吃了一惊,这刹那,竟疑心自己是在作梦,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果然是冯琳。年羹尧面上掠过一丝笑意,忽又愤然说道:“冯琳,你也来嘲弄我么?”

冯琳和李治这两年来在四川冒了许多艰险,联络了一些人,后来听得年羹尧被撤职查办,便把四川的基业交给车鼎丰的儿子车哲生主理,两人赶回去想找吕四娘。途中又听得年羹尧连降十八级,被贬到杭州守城门的消息,冯琳这时虽然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孩子的脾气仍然未改,想起小时候曾与年羹尧同玩的事,又想起年羹尧骗她哄她,想把她送给雍正之事,一时兴起,要到杭州来看看年羹尧,看看这位“大将军”是不是真的在把守城门,李治拗她不过,便替她在门外把风,让冯琳单独去和年羹尧会面。

正是:

恩怨自随流水去,相逢今已隔云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六回 末路穷途 功名随逝水 荒山古刹 剑气射寒星

冯琳格格一笑,说道:“不是我嘲弄你,是你自己嘲弄自己。人必自侮而人后悔之,这句话难道你还不懂吗?你自作自受,现在还未后悔吗?”年羹尧默然不语,冯琳面色一转,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若然你能记着钟恩师的教训,你也不至于有今日!”年羹尧不觉一怔,只听得冯琳缓缓说道:“以前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你家曾收容过我,这一点我该感激。”

年羹尧一怔道:“你都记起来了?”冯琳道:“都记起来了。你小时候也强横霸道,但对我尚还不差。”年羹尧喜道:“是啊!我一向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对你那样好,你知道就好了。谢谢你来看我,我年羹尧他日纵然碎尸万段,得一知己也可无憾了。”冯琳突然一阵冷笑,旋又沉痛说道:“可是你越大就越坏,坏到不可收拾!哼,你还记不记得,你要把我送给皇帝,好保障你的功名?我不依从,你就暗中偷下毒手害我,不是我的李治哥哥救我,我这条小命早已完了。什么亲妹妹?你不怕引起我的恶心么?”

年羹尧面上一阵红一阵青,低头说道:“嗯,我知错了。”冯琳道:“你对我不好,这也还罢了,最不该的是钟恩师费尽心血,培你成材,你却引狼入室,将他害死!若非你已是难逃一死,我今日便要为本门惩治奸徒!”

年羹尧忽地抬起眼睛,道:“哦,原来弘法大师所说的无极派传人便是你边个小丫头。”冯琳眉毛一扬:道:“怎么,我不配么?”年羹尧道:“你安心做吧。我这么大的富贵功名,全都丢了。难道还会与你争区区一个掌门的位置么?”冯琳双眉紧皱,摇了摇头,道,“我真还未见过至死不悟的人,开口富贵,闭口功名,你口说不在乎,其实在乎得很。吕姐姐曾对我谈论过你,说你本来算得是个人材,只是被‘名利’二字所断送了。我以前还不大懂,现在看来,真真不错。”

两人交谈片刻,天色已经大白,西湖上渔舟晓唱,隐隐传来了采菱的歌声,李治远远的吹了一声口哨,冯琳道:“嗯,我该走了!”年羹尧竖起耳朵,忽道:“谁和你同来?”冯琳道:“你管这个干嘛?”年羹尧道:“是不是那个叫做李治的小子!”冯琳愤然说道:“什么小子?他比你好得多!”提高嗓子应道:“嗯,李治哥哥,我就来了!”

年羹尧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忽然问道:“琳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的园子里有一个池塘,池塘里养有一对鸳鸯,你小时候,个子不够高,要我抱起你来看池塘里的鸳鸯戏水。”冯琳心中一动,却沉着面道:“你尽说这些无聊的话儿干嘛?”

年羹尧道:“想起这些小时候的事情,我真是后悔得很。”冯琳低声说道:“后悔已经迟了!”年羹尧叹了一口气,作出欲说还休的样儿,冯琳道:“你还有什么话,赶快说吧!我真的要走了。”语调渐转柔和,年羹尧道:“我但愿能再和你同在一处。想我幼读兵书,多少懂得些行军用兵之道,你们他日若举义师,我愿作毛遂自荐。”冯琳心中一动,心道:“年羹尧自是一个将才,若他是真心诚意的话,倒也未尝不可考虑。不如待我和李治哥哥商议,看是如何?”冯琳低首沉思,年羹尧又道:“你不相信我么?”冯琳抬起头来,和年羹尧的眼光触个正着,忽而心中一凛,只觉年羹尧的眼光中似乎含着无限奸诈,丝毫不能令人信赖,年羹尧又叹了口气,道:“嗯,你真是不信我了?”冯琳道:“你能后悔很好,但这事我不能作主,待我见了吕姐后再替你说。”年羹尧道:“那就不必说了。”冯琳举步欲走,年羹尧又叫道:“琳姑娘,还有一件小小的事情。”冯琳转身道:“什么事情,快说!”年羹尧道:“你不是做了无极派的掌门吗?那么这把剑你应该拿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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