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公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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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这回倒是挺干脆的,该不会表面上的孤傲只是装出来的?”不待她回话,他便说:“今晚亥时我得出府,妳就不必跟着了,我会先让恪礼安排个房间给妳歇息。”说着便离去。
不一会儿,恪礼来了,对她的态度比方才有礼些,“小九姑娘,这边请。”
小九对这样的称呼没有太大的意见,便随着他的脚步前往,心底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
十二年过去了,搁在皇上祁烨心上的仍是那个才五岁不到就被人劫走的小公主临容。虽然德胤阿哥如今已长得一表人才,外表俊逸尔雅不说,能力更不在他这个做皇阿玛的之下,而小阿哥德邑如今也已十一岁,后继有人,他是不该太操心,只不过,临容的失踪终究还是让他忘不了呀!
尤其是皇后,嘴里虽不说,但他明白她比他更思念当年那个可爱又会撒娇的女儿。
“皇上。”绯影正好走了进来,奉上一杯茶,“还在批奏折呀?”
“嗯,就快批完了。”他揉揉眉心,看着将近四十仍风韵迷人的妻子,“妳先睡吧!”
“不,我陪你。”她笑笑的说。
“说实在的,我正在考虑该不该立德胤为皇太子。”立下皇太子,便是日后继承皇位之人。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早立太子做什么?”她拿起系在腰间的绣布,坐在他身旁做起女红。
“这是迟早的事。”
“那你就看着办吧!”绯影拿起绣布在他身上比了比,“这龙绣得如何?可虎虎生风呢!”
“妳是皇后,干嘛还做这种针线活?”宫里有裁缝、有绣娘呀!
“不一样,再过一阵子便是你的寿辰,我想亲手做件衣裳给你。”绯影估量过后,开始绣制。
“算一算已经十来年过去了。”祁烨摇摇头。
“你是指……临容吗?”绯影扬眉,眉心却深锁。
“没,不是。”他摇摇头,“我是指我们已成亲了这些年。”
“别瞒我了,我怎会看不出来?当初你可疼她了,她被抓走之后,你好一阵子不吃不喝,连上早朝都意兴阑珊呢!”绯影说着,眼眶不禁红了。
“还说我,妳呢?把所有心事都搁心底。”祁烨摇摇头。
“如今我什么都不求,但求她平安快乐,如果抓走她的人能好好待她,我也不会再怪对方了。”绯影感叹道。
“妳就是这么善良。”若让他抓到那人,非将他折磨至死不可!
“不是善良,只是退让,希望老天看在我不忮不求的份上,可以让我与她见上一面。”这就是做娘的心情呀!
“一定会的。”祁烨也只能尽量安慰爱妻,“过两天我会让封彻好好的找找。”
“你还怪那孩子?”绯影探究地望着他。
“当初是真气,不过事后想想,是我们的疏失,怪不得他;老嬷嬷又哭得肝肠寸断,让妳也跟着难受,直替她求情,我又能如何呢?”祁烨望着她的秀颜,轻抚着她的小手,跟着合上奏折,“好了,进屋吧!”
“嗯。”绯影笑笑,将绣布放在案上,与他一块儿进入内室。
第三章
是夜,小九趁封彻不在府中,悄悄潜入府邸后方找寻牢房。
到处一片漆黑,要在偌大的府邸里找到隐密的牢房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九跃上屋檐,小心趋进,一点一点的探寻。
就这么找了大半夜,她终于在一方角落瞧见有数名护卫看守着一栋屋子。
莫非那幢黑压压的建物就是牢房?
偏偏今晚,纤云不留、皓月似雪,就怕自己的行迹会被人发现。
她索性先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屋想想办法……直到天色将明,有人在门外敲着她的门扉。
她蓦然惊坐起,冷声道:“谁?”
“是我,灶房的苏大娘。”传来一道低缓的声音。
小九眉心微敛,上前将门闩拉开。
苏大娘开口道:“小九姑娘,是这样的,咱们总管昨晚要我一早来问问妳想吃什么早膳?”
“问我?!”小九不解地问:“我只是个下人,何必问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爷儿交代的。”苏大娘也是一脸的懵懂。
“贝勒爷?!”
“没错。”苏大娘彷似想起什么,眸子突地一瞠,“啊!对了。总管好像还提到妳好像特别喜爱吃馒头。”
这下小九终于了解了,看来是封彻故意找她麻烦,认为她除了馒头之外,其他都拒食呢!她对苏大娘说:“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这样我就明白了,一定是恪礼总管跟我闹着玩。我才说呢!贝勒爷怎会忧心咱们下人吃什么?唉~~我还真是上当了。”苏大娘笑着摇摇头,“那我走了,不打扰了。”
“慢走。”
将门合上后,鸡啼适巧响起,如同往常一般,她往府后竹林而去,为不让人起疑,她未带武器,只练习拳脚功夫。
约莫一炷香后,才刚收势,便听见后方传来鼓掌声!
“谁?”小九倏然旋身,正好对上封彻那张可恶的笑脸。
更让她懊恼的是,她居然没发现身后有人。
“妳是来我府中做丫鬟,不是做武师,不必早起练功,将膀子给练粗了,可不好看哪!”封彻嘴角(奇*书*网。整*理*提*供)衔抹笑,缓步走近她。
“你站在那儿多久了?”她想知道她与他之间,武功到底差多少。
“打从妳从后门出来我就跟上妳了。”他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本想从后门偷偷溜进府,省得被恪礼逼着吃早膳,却瞧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只好牺牲睡眠跟来看看啰!”
“那你可以回去睡了。”她心情好糟,没想到他跟了她那么长一段路,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
看来她真是低估他了,以为像他这种富家子弟,没有半点本领,只会向属下发号施令而已。
“咦?妳这是什么态度?”他玻痦钜馓纳碜印�
“我只是想劝贝勒爷早些休息。”为了救出三哥,她不得不忍耐下来。
“这是妳的真心话吗?”他伸手轻轻画过她冷艳而刚烈的小脸。
小九赫然一愣,受不了他轻浮的举动,立刻出拳,“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使出几招后,小九发现他从头到尾只闪不攻,模样轻松惬意,好似不当她是一回事!
这令她更火大,掌力也由浅转狠,招招逼向他的死穴。这下封彻不得不出手了,他先以内力回击她的掌风,在她急着闪躲时,他已箝住她的腰,旋过她的身子,单手紧抓住她的一双小拳头。
他嘻笑地说:“还要再玩下去吗?”
他的手好大,竟然可以包裹住她一双拳,她腰间的内力也被他的箝制给化解,让她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你可以杀了我。”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不到一天工夫,她就被他逼得露出了马脚。
这些年来,她时时刻刻不停的磨练自己,可一遇上他,她那些辛苦怎么都像是白费了?
“杀了妳!妳这么想死?”他玻а矍嶙牧讼滤涞男∽臁�
“你!”她愤而扭起身子企图脱身。
“我怎么了?想再亲热点是吗?不早说,这个我最擅长了。”他玻鹦ρ郏飨匪�
眼看他的唇就要印上她的,小九不停甩着脑袋,使尽全力挣扎。
“没用的,小九姑娘。”见她这种窘态,他不由笑开了嘴。
小九花容失色,咬牙低咒,“该死。”
“别急着死,没有我的同意,妳是死不了的。”他望着她那双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双眼,那抗拒的意味不言自明。
“那就你死!”
“啧啧啧,妳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孩子气吗?”他挑高浓眉,“真不懂妳这张柔媚的小脸怎能有如此冰冷的表情。”
“别再戏辱我了,就给我一掌吧!”她闭上眼,等着受死。
虽然死了就一切无望,但总比被他调戏得好。
“这一掌吗?”他突然伸出掌,煽情地在她胸口上揉抚。
“呃!该死--”她惊愕地张大眸,感觉受到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干嘛这么凶!妳不是说要我给妳一掌吗?”他附在她耳畔低笑。
“你……你……”好些年未曾流过泪……即便三哥被抓,她也不曾掉过一滴泪,可如今,她居然在这个恶劣的仇人面前落下泪来!
“原来妳也会流泪,不知妳的泪水是不是和一般人一样,是咸的?”他俯首吮去她的泪水,这亲昵的动作让小九生不如死。
“放开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何必这么冷淡呢?既然要在我身边做事,个性就别太硬,嗯?”他玻鹆隧嵌猿粱薜难弁鹚贫ド现璋档奶焐嘎冻鲆凰坎辉谩�
“要我做任何事都行,只要你放手。”她不在乎他难看的脸色。
“任何事?”他重展笑容,“这可是妳说的,我会记住的,希望妳不是这么健忘才好。”
封彻这才松开她的手,正好一滴雨落在她的俏脸上,他用大拇指轻轻替她拂了去,“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她冷睨了他一眼,率先往府邸的方向走去,风雨愈来愈强,雨水像珍珠般打在两人身上,还有点疼呢!
封彻玻痦潘咽傅纳碜樱铝辖籼谒不慕客紊希孀潘呗返亩鳎孤冻瞿且隋谒嫉耐喂怠�
进入府邸后门,封彻立刻将她往墙上一压,下半身紧贴着她的,“回去换件干衣裳,晚上记得来伺候我。”
“我得去找我三哥,一直被限制在府中,我根本无法找人。”她往旁躲过他的蓄意纠缠。
“听妳这口气,好像我这主子很不近人情?”
她默然无言。
他挑起眉。“好吧!既然妳急着找人,以后早上的时间归妳,反正我得进宫早朝。”他笑得诡异,突然扣住了她的腰,“给了妳这么多自由,妳要怎么报答我?”
小九身子僵住了,连气都不敢喘一下,暗暗在心中发誓,这辈子定要宰了他。
“不说话?”他逼问。
“你要什么?”她咬着牙。
“连同刚刚那一笔我会一起记下,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向妳索讨。”他笑得深沉难懂,跟着往后一退,撤了身,“我先回寝居,晚上见。”
直到他走后,小九全身绷紧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但眉宇间的愁绪却更浓了。天,她到底要等到哪时候才能动手杀了他?她已等不及要将他碎尸万段!
只是,他武功高强,她该找什么样的机会?
※※※
换了衣裳,风雨已然停歇,小九望着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就不知道牢里会不会太潮,三哥还受得了吗?
不,她不愿再等了,既然她无法手刃封彻,至少可以先将荣漱给宰了。
趁封彻正在休息,她离开房间。
此时正值午膳,小九尾随一位端餐盘的小丫鬟来到东翼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外,躲在一棵树后,直到小丫鬟将空盘又拿了出来,她才潜入。
猛地推开内室的门,正在用膳的荣漱忽地抬起眼望着她,对她笑了笑,“妳是新来的丫鬟吗?我才刚用,等会儿再来收拾。”
小九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孔,和持着箸却频频发抖的手,忍不住问:“你病了?”
“是呀!老啰!怎能不生病呢?”他转首再度望向她,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妳不是府邸内的丫鬟?”
“没错。”她坦言。
“那妳是……”他放下箸疑问。
“我……”小九袖中暗藏匕首,只要冲向前往他颈子用力一划,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他性命,但--为何她在看见他那张笑脸时竟会下不了手?
有着一张和蔼可亲脸孔的人,会是灭她全家的仇人吗?
“坐呀!”他指着前方的椅子。
小九缓缓坐下,见他吃的是素菜,不禁问:“你茹素?”
“我茹素十来年了,自从……唉!”他摇摇头,其实是因为十多年前临容公主在封彻的手上被劫,虽然皇上没有怪罪下来,但他内心着实过意不去,因此发愿茹素,希望有朝一日公主能平安归来。
见他不愿多说,小九于是玻痦吧绷巳瞬湃闼赜杏寐穑俊�
“杀人?!”荣漱仰首一笑,“我这辈子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是吗?你没有残害无辜?”一提起这事,她的眸光瞬间转为犀利,袖中匕首蠢蠢欲动。
“残害无辜?”他摇摇头,“我铁木尔·荣漱做人一向光明磊落,绝不滥杀无辜。”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漂亮,我今天会来找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怒之下,她已经忘了要隐瞒身分。
“妳是指?”他蹙起老眉,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来意不善。
“姓朱的一家。”她咬着牙说。
“姓朱!”荣漱玻鹧郏霸缒晡以谡匠∩隙钥贡狈铰模饧改暝蚴且越嗣鹇业澄鳎伊桓鲂罩斓亩疾蝗鲜丁!�
“鬼话连篇!”她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
“妳到底是谁?”他开始提高警觉。
“姓朱的后代。”小九决定不再怀抱妇人之仁,袖里的匕首赫然滑入掌心,猛地朝他挥去。
荣漱身躯往后一闪,即便有病在身,可是长年的征战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