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最远的是记忆-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窗外的草地上留下一排排混泥而过的脚印,阳光树影依然在红土地上不休的斑驳。
苏瑾颜执着那只好看的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良久,从未停过笔,我的下巴抵住桌面,盯着笔尖在纸上来回徘徊,一行行清秀的字体落在阴影中,遥似不归期。
我站在与他俨然相距的观众席,目光中满是那来不及散场的剧目,直到那双白白净净的手移到角落写下三个字,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苏瑾颜,”我才缓缓开口。
“老师刚刚念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粉红色的舌尖沾湿了有些干涩的嘴唇,挠挠耳朵,小小的伸了一个懒腰,一整个下午安静的时光打马而过。
收起纸张的手微怔了一下,然后偏过脸来看我:“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后面还有什么兮不兮的。”对于学问这些我是一窍不通,我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是祸兮福兮。
苏瑾颜的脸上显出了为难,我摆动着双腿,膝盖时不时地相撞,过了许久,他才摸摸我的额头笑着说:“忆安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不过明天我就告诉你。”
迷离的阳光绕着那张脸庞婆娑不断,虽然我有些迷茫,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微微勾起嘴角,满足地舔着空气,暖暖的日光停留在舌尖驻足。
「算得上是儿时的刻骨铭心,如此般配的身影。」
下课了,老师前脚刚刚离开课堂,陆翊儿就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绽放着满脸清晰的笑容:“忆安,陪我去看花,今天花圃的阿姨进了好多新的花。”
挡开苏瑾颜的视线在自己刻的那三个字上贴上了一个粉红色的哆来a梦ok绷,用指尖轻轻沾着表面划过,看不到两面相接的空隙才推推正在拧眉看着窗外的苏瑾颜:“我跟陆翊儿要去看花了,你也去。”
他不由分说地站起来,遮住大半的光线:“好。”
“好诶那快点去吧,花圃只开一小下的。”陆翊儿拉着我的手掌,鼓起的两颊微红,正如我摊在桌面上的手背一样炙热。
陆翊儿站在苏瑾颜的右边,兴奋指着孤儿院里的一切,我和苏瑾颜似乎是互相都约好一样,都不作答,只剩陆翊儿一个人在一边讲的天翻地覆。
同样的年纪,花似的青春,触目了这么久的风景只是我们两个女孩有着不同的想法,在她眼中的所有都是美好的,而我却只尽然看到那些远不满足的瑕疵,这样的我,才猛然发现原来早已封锁。
言至同路,我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苏瑾颜,清秀的脸庞宛若一块美玉,想拥有却由衷地担心这块美玉终究不是自己的。
花圃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孤儿院旁边立下的,简单的围栏挡住了路人的去路,若非有心,大多时间不会有人来到花圃,这花圃里有许多品种的花卉,我的初见却只觉所谓的美丽动人也只不过是在搬弄而已。
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我顺着光线仰起头对视着那一轮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骄阳,充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双眼,只得用上眼皮盖住瞳孔,难得一见的温顺。
“忆安,快来看,这些花好奇怪哦。”陆翊儿大惊小怪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有些焦躁地垂下头,缓缓睁开眼睛,苏瑾颜和陆翊儿正站在那一片黄色的花海中。
竟然有那么一刻,心中有了一些酸涩。算得上是儿时的刻骨铭心,如此般配的身影。
“林忆安,你发什么愣?”不知不觉,苏瑾颜已经站在我面前,冰凉的掌心覆在我的额头,嘴角留出一抹淡然的担心:“没烧啊,就是被太阳晒的有点烫,不要站在太阳下面了,容易中暑。”
他倒是真不客气,像个老大人一样拉起我的手,碰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脸更烫了,连喉间都烈火灼烧一般,我想这不是发烧,是杜子霏常说的发骚了。
「向日葵是一朵骄傲的话,突然好想告诉它我爱它」
活像个扯线木偶一般被苏瑾颜拉到陆翊儿身旁,她的目光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只是我意想不到她的下一步举动,扯过苏瑾颜牵着我的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笑的神秘兮兮的:“那苏瑾颜来看看翊儿发烧了没,院长说我身子弱,容易生病。”
我的表情是雷打不动的波澜不惊,直到苏瑾颜挤着眉心看我,我才放下姿态无奈的点点头。
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却十分温暖,察觉不出那些偏悲的情绪被阳光折散:“你很好,我们看花吧。”
听出了话语中的清淡,心下反而有一种庆幸。
我还真的认真地看起花来,没过多久的宁静再一次被陆翊儿的好奇心打破,也刚好满足了我的好奇:“苏瑾颜,你是大城市里来的小孩,你一定看过这种花吧。”
显然言下之意就是长在乡下的我们如何见得这样的花,更何况我们的身份是偏远。
“嗯,以前我妈妈带我去花展的时候看过,这种花叫向日葵,也有人叫她太阳花,它的形状就像一轮太阳再加上她总是朝着太阳生长,也就因为这样有很多人讨厌它,因为它也是一朵骄傲的花。”苏瑾颜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金黄色的花瓣,十分青涩,我略微侧目,无意间读懂那眼底的黯然。
陆翊儿不客气地摘下一大片花瓣捧在手心,随后咂咂嘴,大片金黄色的花瓣轻盈地散落,覆在红土地上,对于这样的摧残竟毫无怨言。
明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要是在平时,我会置之不理,只是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苏瑾颜的话,她是一朵骄傲的花,突然好想告诉它,我是真的爱它。
“这花臭臭的,我也不喜欢诶。”陆翊儿摇摇头拉着苏瑾颜径直往另一方向走去。
我蹲下身来,靠着膝盖,身边的风似乎将温度降低了些,一片片拾起那些零散的花瓣攥在手心,在脚下的土地上刨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把花瓣撒进去,再慢慢的填上。
拍着隆起的小山丘,尘埃叠起:“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爱你的还很多。”
“它是阳光活着的话,早就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迎着阳光的平行线,身后的一切对它而言始终没有黑夜来的可怕。”苏瑾颜拉起我,手掌轻轻拍去我身上的尘土。
「小路边的稻田还是金黄的,就像太阳花的颜色。」
我不安分地扯扯裙摆的一角,踮着脚四处张望着:“怎么只有你,陆翊儿呢?”
苏瑾颜微抿嘴角,伸出右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那个角落带刺的玫瑰。
傍晚时分,太阳带着身后那有些昏暗的色彩悄悄滚落到山的另一边,稍一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一般,我搬来一个白色的瓷花瓶站在上面才够得到高高的栏杆。
树影依然在交错,不清不楚的路线中樵落枝零的婆娑,谁也不想打破这种静谧,这个时候村外小路边的稻田还是金黄的,就像太阳花的颜色。
“吱……”已经掉了不少油漆的大铁门艰难的叫唤了一声,我蹭蹭脚站的更高了点,那个有些弯曲的身影正在捣腾那扇不听话的门,回头看到我摇摇头笑了笑:“忆安,听话,不要站的这么高,容易摔。”
“哈哈,妈妈你错了哦,是忆安长高了,没有站的很高啦。”我大笑着把双手拱成不规则的喇叭状冲着妈妈大声地喊,她很无奈地紧了紧衣服,准备上楼。
吃饭的时候,妈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在我碗里,犹豫了半会还是开口问:“忆安,你。。。。。有没有想过长大后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或许你还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呢。”
我大口嚼着饭,没有多大在意妈妈的问题,只是心却莫名其妙地疼起来:“妈,我说过了,我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你,我永远都要陪着妈妈的。”
妈妈不再答话,餐桌上只有碗筷互相碰撞还有我的脚时常撞到桌脚的声音。
从小,我就明白那个林忆安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们有的温馨我没有,她们有的快乐我也没有,甚至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会睁不开眼睛,所以,这个年纪,我就懂得什么叫时间,什么叫死亡。
苏瑾颜是孤儿院来的贵客,妈妈很少让我们接近他,连她自己都很少叫他的名字,只能恭恭敬敬的称他为少爷,或许是好奇,我也会跟在妈妈后面大叫少爷,只是换来的是苏瑾颜的冷眼。
每个周六孤儿院里都会来一位舞蹈老师,妈妈接这个机会让我去学舞蹈,尽管我天生的四肢不协调,在大人们眼中我却能做到最好。
偌大的镜子中,有我看似坚强的面孔,踮起脚尖在平滑的地面上来回旋转,我看到了,镜子中那个恍若天使的女孩,但我知道那不是我。
“好了,忆安,你先下去休息一会,等一下上来再给大家示范一遍。”
「这是你说的,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与你一起老去」
得到了老师的允许我才拖着身子坐到下面的休息椅上,手里拧着矿泉水的瓶盖,肩上却感觉有人在敲打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苏瑾颜。
他倚靠着窗台,雪白的牙齿因为咧开嘴的弧度而裸露,故作神秘地看了一眼舞蹈老师用眼神示意我出去。
白色的蕾丝裙边在空气中上下晃动,苏瑾颜一路拉着我小跑到那棵我曾经偷摘红果子的大树下面,坐在草地上,深绿色的草尖让我有些不适应。
刚下过雨的天空白白净净,湛蓝的很,就像刚刚从清水中捞出一样。
“叫我出来干吗?”我很随意地把手搭在脚踝上,拨动着那些草尖。
苏瑾颜莞尔一笑,深色的瞳孔倒映着我稚嫩的面容,缓缓蹲下身来,视线才与我平行,凉凉的习风吹起了他耳畔的碎发,又好心归回原处。
简单的格子衬衫略带点浅色的花纹,领口处镶上了一小行金色的线条,正是因为身子的前倾,颈下的锁骨显露,苏瑾颜微眯起眼睛,眼角淡淡的快乐:“忆安,你昨天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嘛?”
平静的八月,并不热。
“有吗,什么问题啊?”我张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等着苏瑾颜的回答,从小到大,或许我真的没有对一件事情上心过,任何一刹那的我总是被赋予没心没肺的笑颜。
苏瑾颜的眼神中含着失落,却还是让我看到了嘴角的温热,素色洁白的手指在我额间轻轻地敲了敲,拾起身旁的一片树叶握在手心,坐在我的左边。
“你问我,什么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我特地去查了,意思是,不论是生是死,我跟你说过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与你一起老去。”苏瑾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手腕上那条红色的细绳,好像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带着。
“怎么只有一半,另一半呢?”打着好奇心,我看着苏瑾颜。
他轻轻抚摸着那条绳子,微笑着看着天空,眼神摻杂着迷离,仰躺在草地上:“另外一半,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我只要你懂前面一半。”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学着他的样子躺在草地上。
「谁也不会再记起这个曾经也是一个人的林忆安。」
“忆安,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会怎么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非花非草只是很淡很好闻的味道,我清楚的知道那是苏瑾颜身上的味道,他跟我们不一样。
听到这样的问题,我的大脑几乎想都没有想过就冒出了三个字,“灭了你,”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我,不会学那些清冷的悲伤,亦或冷暖早自知。
苏瑾颜轻轻的笑了起来,其实他不爱笑:“傻的。”
如果整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个角落可以彷徨,我只想带着那一份仅有的单纯逃离,会心的勾起嘴角,得意地歪过头去看苏瑾颜,“我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回答反而有点痛痛的,说不出的感觉挤在胸口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对上苏瑾颜略带质疑的目光,我连忙严肃地加上一句:“好不好?”
他的表情很平静,微挺的鼻梁上沾上了些许草屑,过了好久,才张嘴说:“好。”
那天的天很蓝,我们都知道,因为显而易见,只是苏瑾颜没有发现我眼角那处的湿润,就那样被风吹散,我不会等,也从来没有等过一个人,孤儿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