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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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
一行人挥鞭策马跑开了,载着智顗的车队继续往晋王府驶去。萧铣心中好奇,兼有忐忑,便想托欧阳询出面打听,说道:“师兄,恰才那两个公子看上去好生跋扈,却是不知是何来头?我等还要在扬州盘桓许久,大师自然是不惧他们的,我等却是知己知彼的好,免得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对方时谁。”
欧阳询听了也不多想,自去刘校尉那里探听,一会儿便回车里告诉萧铣说:
“恰才过去的二位,便是刘校尉的顶头上司、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儿子了,名叫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这宇文化及如今在其父麾下得个郎将职衔,实则在扬州谋了个晋王身边的近幸武职。宇文智及年纪更小一些,宇文述便没有给他安排职司。每日只是跟着乃兄混迹。”
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这两个现世活宝。
萧铣附体融合的那个魂魄,前世的历史知识基本上是常年混酒桌得来的。具体到隋唐,还是《隋唐演义》的成分多于正史;不过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至少宇文化及兄弟的名声都是很恶劣的,属于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一念及此,萧铣心中便对自己刚才的好奇有些后悔。这不白白拉了仇恨值么,前世混社会趋利避害的本事也修炼得不算差了,怎得重生后就管不住好奇心了呢?
幸好晋王府很快就到了,让萧铣来不及多患得患失。刘校尉通报了一番之后,护送的左翊卫士卒就都被留在了外头,自有王府内侍把一行和尚乃至欧阳询萧铣迎入府中。
王府比较朴素,除了面积广大、加上梁柱木材还算优良,刷了朱漆之外,其余并无甚雕梁画栋的内部奢侈装饰。
尤其是两层庭院间有不少苍翠雄健的大树,看上去至少都是三五十年树龄的,斑驳之状与环境浑然一体,显然不是移栽过来的,也不可能是杨广来扬州后修晋王府时新种的。所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杨广的晋王府,在修建的时候,就借用了一幢扬州本地的大宅庄园,而不是完全平地新起的。而扬州是入隋之后才阔起来的,在梁陈二朝时旧观远不如江对面的建康,可见杨广在住的方面,如今还真是不讲究。
萧铣第一眼看到时觉得心中诧异,毕竟杨广后世的奢侈之名颇盛,先入为主之下萧铣还觉得晋王府定然是穷奢极欲地华丽。如今见了实景,有了心理落差之后,他才算突然醒悟。
“是了,如今杨广还不曾当上太子,据《隋唐演义》里说,正是在他爹面前装简朴的时候,怪不得府邸里头也这般低调。不过做戏能做全套,也算是入戏不浅了,当真是奸雄人物、能屈能伸啊。”
正在想着,众人走过第二道仪门,里面一个三旬上下、器宇轩昂的英朗青年健步如飞地迎了出来,面上略带忧色,赶在智顗行礼之前就虚扶了一下,口称:“大师年高,远来不易!只恨孤俗务倥偬,拙荆又缠绵病榻,只得劳烦大师亲至。”
智顗站定合十,面色不波地答礼:“阿弥陀佛,王爷礼贤下士,好佛敬贤,真乃当世楷模!王妃此番灾厄,定然逢凶化吉。”
“承大师吉言了——来人呐,且先把大师带来众弟子都好生安置招待,嗣后送去城北栖灵寺安置。大师且请入内奉茶——唔,这两位非僧非俗,却是……”
杨广毫无架子地殷勤亲自过问一行僧众的安置,目光一扫,却是看到了人群最后的欧阳询和萧铣二人。萧铣年纪小,还算是剃了短发,欧阳询却是束发,一看便知二人并非僧侣。
杨广观察萧铣二人的时候,萧铣实则也在偷觑杨广容貌气度。不得不说,杨广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且气度雍容,着实有一份人君雅量,又能让人觉得不怒自威。不过见到杨广眼神瞥过来的时候,萧铣立刻把目光垂了下去。
“这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隋炀帝了么……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见到隋炀帝这等人物。如今这个时空,当世之人里面,应该没有比这个暴君更有名的了吧?”想着想着,萧铣便激动得微微有些发抖,虽然他早就告诫自己要淡定,而且反复要求强压住自己的心情,可是事到临头,终究是没有彻底做到毫无反应。
毕竟,他上辈子只是一个包工头,就算见世面见得多了,见过的最高级别的官员也就是省厅的正职厅长,或者再往上一些省委常委级别的官员。越是如此,他对于权力的恐惧和向往就越不是初生牛犊所能比拟的。如今猝然一个将来要当皇帝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至于今世的萧铣这具肉身本尊,不过是十三岁少年,心理素质本就几乎没有,此刻就好像秦舞阳见始皇帝时一般,更加是几乎要失态。
杨广没有看清萧铣的眼神,只是隐约察觉到这个少年此前在偷觑,而自己转眼过来看之后,又有些微微发抖,这进一步增强了他的好奇心。定睛仔细观察后,杨广心中居然生出了两股奇怪的情感。
第一,是觉得这个少年看着有些亲切,而且令人有生出恻隐之心的感觉。第二,便是一丝隐晦的嫉妒,原因杨广目前还没想明白,但是其实如果条分缕析地看的话,可以发现杨广是被萧铣帅得难受。
后世的暴发户们,往往有钱的不一定帅,大腹便便的都多有之,那是因为社会阶层流动性大导致的。但是在隋朝初年,南朝故地的世家大族在九品中正制的进化选择之下,虽然千坏万坏断了底层人民向上流动的上升通道,但是在一点上却是不错的,那就是世代富贵的人家多少都是又有钱又帅。毕竟几十代的美女基因注入改良,就算祖宗不帅的,到了后代都改良好了。有钱而歪瓜裂枣的,只有宇文化及那种富不到三代的新贵暴发人家才存在。
萧铣的姑姑萧妃便是当世罕有的美人,他们家的优良基因自然差不了;齐梁垂二百年的积淀,更是比弘农杨氏分支出身的隋朝皇族纯血历史更悠久。如此一来,萧铣虽然还是少年人,但是在帅的程度上让杨广都微微嫉妒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广心中诧异,却是不等智顗开口介绍,先径自对萧铣调侃地问道:“童子何故觳觫?”
萧铣居然被一股莫名的威压问得心烦意乱,来的路上时,那种利用对历史的先知、把杨光当成npc那般抱大腿的想法几乎是立刻烟消云散了。身不由己地唯唯诺诺说:“偏鄙小民,不曾见亲王威仪,有罪,有罪!”
其实他更想说“战战粟粟,汗不敢出”,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显然不可能没看过三国志,钟会的名声也不太好,为了将来的前途,还是用词朴实一些的好。
见萧铣对答不力,智顗倒是有些尴尬,原本他还想让萧铣有机会低调地混个脸熟,然后有机会让他见萧妃一次就是了。想不到这个弟子终究是年幼,养气功夫不到家,居然因为惊惶引起了杨广不必要的额外关注,少不得也只有靠自己开脱解说一番了。
如此一桩小事,居然是每走一步都陷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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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赴扬州
跟着大队人马赶路,实在是无趣得紧,既没有半路奇遇打抱不平的可能,也做不了欺男霸女的恶行,加之萧铣还要保持低调,故而一路无话,连市井繁华都没空欣赏。
智顗大师年纪大了,受不得颠簸,故而坐车赶路着实走得不快。明州出发后第二日,一行人赶到钱塘江边时,便直接寻了渡船溯江而行,绕开了会稽,水路直奔杭州。然后在候潮门外登岸穿杭州北上,到了湖州再寻小河走水路入太湖。
路过杭州的时候,萧铣还对这个前世留下不少足迹的城市颇多好奇,然则就近观摩了一番其间市井百态,却是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作为江浙排在金陵和吴中(苏州)之后的第三大州府,杭州总该是“参差十万人家”地繁华。但是实则城池很小,一个州只有两万户、十万人而已。连西湖也是绵延荒芜,周遭还有不少浅滩沼泽,处处湿地。
就这事儿,萧铣还问过欧阳询,结果欧阳询也对于萧铣那种“杭州乃是两浙仅次于吴中的繁华之地”这个错误认识诧异非常。
然后在欧阳询的教导下,萧铣才醒悟,原来如今这个时代,后世浙江地界上最繁华的是钱塘江南岸的越州,也就是后世的绍兴,那里是古会稽郡的郡治。如今的越州足有五万多户,而且耕织渔盐都十分发达,无论人口经济都足足有杭州两三倍的规模。可惜这次行程绕过了越州,所以不得亲见。再往下排,湖州的富庶也在杭州之上。
后来又深入了解了一番后,萧铣才想明白了:如今大运河还没开建,而杭州这块地方,沼泽湿地太多,地势容易积水,在大修水利之前,既不易开发,也没啥大的开发价值,自然是不如作为古会稽郡治的越州那般繁荣了。
历史上杭州要到隋炀帝开了大运河、让此处成为大运河南段转运枢纽港口后,有了大型商港城市的经济价值,而后在大唐三百年间靠白居易等牧守励精图治把水利逐步建设起来。最后仰赖五代十国时周遭全部因为战乱打烂、而两浙独因吴越国政权和平演变、最终兵不血刃“纳土归宋”,才让这块地方成为两宋极富之地,以至于宋廷南渡时不得不设行在于此。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现状之后,让萧铣心中对于未来隋炀帝的历史功绩有了一个更加直白地认识:这位君主虽然好大喜功,滥用民力,但是要说做实事还是做了不少的。就算工程经费上有些奢靡浪费,被官僚阶层贪墨了不少,至少也比后世杭州城里修了挖挖了修的三横一纵肾(这里的肾字要以果粉惯用的读法读)要廉洁不少。
闲言休絮。一路行程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凡是能水路的情况下就走水路。一来水路不颠簸,二来只要有换班的操船人手,就可以昼夜行船,不会影响坐船的人休息。如此一来,众人不过五天便赶到了京口(镇江),只要渡江便可到扬州了。
……
长江浩渺,隔了千年再看,着实令人心旷神怡,尤其是如今的江上既没有桥梁,便是沙洲淤积也比后世少得多,所以江面极为宏阔。萧铣倒也不是没见过长江,而是他这具肉身当初在建康驻留时还不过四五岁年纪,记不清事儿,所以如今对长江的印象基本还是来自于后世那一半灵魂。
船行江上,很快南北两边都已经看不到江岸,只有两座小岛立于江中,指引着渡船的方向。智顗立在舱外观景,萧铣侍立一旁,智顗便指着一处小岛低声对萧铣解说道:
“阿弥陀佛,居士且看——此洲便是金山洲,此寺便是金山寺。昔年梁武帝时,便曾在此寺内开坛,作了有史以来第一堂水陆法会,上供十方诸佛圣贤,普施无遮斋食,据说一次舍斋僧尼十四万余众;那时老衲还未出生,还是少年时听老衲的祖师言及。不过武帝享国48载,他晚年时的一些崇佛善举,倒是老衲亲历身受了。”
扬州和京口之间,自古有双岛,在南者称金沙洲,其上便有自东晋时所建古刹金山寺。在北者称瓜洲,后世陆放翁诗词中的“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所提的瓜洲渡,便是此岛了,乃是长江锁钥,南北要冲之所在。智顗指着金山寺给萧铣讲解他祖宗当年的崇佛之举,萧铣心中听着却是只感受到了一丝丝自嘲。
唉,四次舍身入同泰寺,一辈子给佛门捐献布施的钱财都抵得上好几个国库了,结果还不是最终只换来了南朝国力虚耗越来越弱,北人偷渡一个侯景过来,就闹得天翻地覆?倒是同期的北周武帝宇文邕,名列后世“三武灭佛”之一,杀和尚清佛田毁寺庙,让国家税源兵源充裕,奠定了后来隋朝一统天下的基础。有时候有没有信仰的优劣,还真不好说呢。
当然了,梁武帝享国48年,活了86岁才饿死。宇文邕灭佛后不过三年就突遭横死,而且历史上灭佛的三武一宗好像都是短命,不是急病暴毙就是被人弑君杀害。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灭佛也着实是有损个人福缘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萧铣还有求于智顗,而且这个高僧毕竟庇护自己多年,有恩报恩之下,萧铣也不好说出不敬佛门的煞风景言语,当下不管本心如何,唯有挑一些上台面的言语吹捧了。
打定了主意要顺着智顗的口风往下说之后,萧铣便在心中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