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焚天-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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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悟道崖,易流云径直往地下禅寺而去,他此时再也无须飞纵上天,只是气息微一流转,脚下便蕴生红莲,不过他到底乃是流云宗的弟子,不愿让人误以为是禅门修者,便将丹田中的云龙之气掺杂其中,于是便有一条青色云龙围绕着红莲盘旋翻滚,多了几分飘逸,少了一些庄重。
祥云一纵,瞬息千里。
只是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易流云便飘至了地下禅寺所在的山峰上。
峰脉的禅寺别院之前,妙僧怜花正盘膝跌坐,宝相庄严。
“嗨,怜花大师,别来无恙啊。”易流云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易施主,你来了,菩萨等你多时了。”怜花见了易流云,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本是伏魔大金刚,一代妙僧,但自从碰上这个瘟神后,尽惹些莫名其妙的晦事,如今已然光荣的从一介罗汉降为执事,负责看守禅寺别院。
易流云自然明白怜花心头的郁闷,不过他也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替他向苦无菩萨求情的事,若非如此,他还真就可以从红莲火池中出来后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其实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在看似慵懒不羁的外表下,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为人准则,怜花虽然贪财,一点也不似个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但仅仅是因为他为了相救走火入魔的师傅便愿意放下禅法修行,甚至不惜化身盗匪与师门宗旨冲突,只此一点,便值得人敬重。
“得了,直接去见痴菩萨吧。”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易流云一脸淡然的邪笑,怜花总有种大劫将至的感觉。
入了地下禅寺,苦无依旧在禅心正殿中盘膝跌坐,此时大殿中未曾点燃烛火,苦无的背影于昏沉的光线中显得枯琐萧瑟,仿似有一种无法挥去的淡淡哀伤始终缠绕着他,这一股怪异的感觉与整个庄严的大殿格格不入,起初易流云并不觉得如何强烈,但来了两次之后,尤其是经过红莲业火的淬炼,他的真气之中沾染了一丝禅门佛性,对于禅门之地的感触就敏锐了许多,比如此刻他处身于禅心正殿中,能够清晰感觉到清静祥和之气,但在大殿中心处的苦无,却散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哀伤之气,与大殿格格不入。
就仿若一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失意者。
但这哀伤气息虽然突兀,却丝毫不惧禅门的清静之气,不被其融合同化,反而自成一脉。
“传闻痴菩萨一生为情所困,却又于情爱之中自证禅道,是禅门怪杰,原来如此。”易流云若有所悟。
“阿弥陀佛,恭喜易施主斩却心魔,得禅门正气,受佛祖佑护,从此修行之路平坦许多。”苦无背对着易流云,声音响彻之时大殿中光火复聚,一刹那亮若白昼,数万枚蜡烛瞬即点燃。
禅门的人果然嘴皮利索,怜花如此,这老和尚苦无也是如此,易流云撇了撇嘴,“多谢菩萨吉言,在下于红莲业火池中受益匪浅。”
“易施主是在怪罪老衲么?红莲业火池乃是淬炼心性与毅力的最佳之处,玄界之人趋之若鹜,常人想得之而不入,易施主何来烦恼?”苦无转过身来,一张清秀的面孔含笑,眼神沧海桑田。
易流云笑了笑,盘膝跌坐,“菩萨说的是,这红莲业火池的确妙用无穷,在下也受益匪浅,只不过一旦念及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处,在下就有些担忧,生怕实力有限,难以完成菩萨的委托啊。”
红莲业火池的确是难得奇珍异宝,得红莲火气炼化,可谓是火中佛者,日后对上等闲火系功法,能占尽优势,可问题是这东西太昂贵了,得了这么昂贵的好处,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危险也可想而知。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异界也是如此。
“易施主是在向老衲诉苦么?可惜,老衲临近解脱,别无身外长物,否则,倒是能相助施主一番。”苦无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易流云的空间戒指等物,屈指一弹,送至易流云的怀中。
易流云嘿嘿一笑,心思被揭穿也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说,“菩萨,按理晚辈是不该要求什么的,但晚辈实力的确孱弱,怕能搞砸了菩萨委托的差事,菩萨若是没有什么强力的法器,指点在下一些玄法也好,多少也能有些臂助。”
苦无笑了笑,“易施主倒也有趣,不过,你替老衲去了这一桩遗愿,的确不易,只是禅门功法,讲究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苦无虽然佛法鲁钝浅薄,却是不能将禅门心法外传,还请施主见谅。”
易流云见苦无一意拒绝,也不死心,就想水磨工夫好歹再蹭些好处,开玩笑,这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是能随便碰上的么?机会难得,只得了一个“龟息心经”实在不是他易流云的风格。
只是眼前的苦无有些小气,看来哀求一法难以奏效,要另辟蹊径。
一念及此,易流云心头一动,正色道,“大师,并非小子贪婪,只是人生幻灭,生死无常,晚辈与禅门有缘,不求制敌凶猛的禅门功法,只求日后能够凝心静气,时常领悟我佛真谛。”
苦无抬头看了易流云一眼,淡然一笑,“既如此,老衲便传施主一门炼心的法决吧。”
估计苦无也是给易流云缠怕了,便传了易流云一个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苦无耐心的替易流云解释了如何念诵这六字真言之后,又说:“这六字真言乃是佛祖临去西方极乐净土时留下来的却敌真言,配合独特的音节喝出,心魔滋生时有奇效,若是易施主潜心研究的话,这六字真言还有诸多妙用,老衲不便多言了。”
但话语刚落下,便听闻大殿内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禅门的秃驴都是口灿莲花、狡诈狠毒之辈,区区一门无用的技巧,偏生要说的天花乱坠,分明是愚弄人!”
易流云侧头一看,大殿左侧的虚空,一个妙曼的人影迈步而出,罩有乌金色的面具,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眼眸如星光破云。
正是黄泉宗的少宗主,也是苦无的女儿。
苦无苦笑一声,“莺儿,你这是何苦,为父对不住你,却与禅门弟子有何关联?”
黄泉宗少宗主却冷笑着道:“谁是你女儿,莺儿也是你这个秃驴能叫的么?若非母亲大人有旨,本座见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阿弥陀佛。”苦无宣了一声佛号,单掌合十,“既然如此,还请两位施主准备一番,老衲这便解开血池地狱封印了。”
“血池地狱封印,那是什么东西?”易流云微微一愣。
黄泉宗的少宗主扫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你竟不知道血池地狱?那是太古之前,佛门兴盛之时关押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之地,十八层地狱的第十三层,苦无难道什么都没告诉你么?”
说话时,整个禅心大殿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那一尊屹立于大殿中央处的迦叶圣雄雕像忽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金黄的光芒,径直的落在苦无身上。
刹那间,整个大殿以苦无为中心,一圈圈黄色的光浪如涟漪般扩散四溢,大殿地面上,一枚枚血色的符纹浮现,诡异阴森,悬浮而起,缭绕穿插,于十息之间布成了一个极为繁杂的血色符阵。
“我佛慈悲,今日开启这无间地狱,只为了却心中一桩遗恨,还望佛祖垂怜,弟子时日无多,一旦遗恨了却,便舍身永侍我佛,阿弥陀佛。”苦无宣了一声佛号,双掌合十。
血色符阵当即炸裂而开,地动山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池地狱
苦无一声佛后宣起,整个血色符纹之阵炸裂而开,以苦无为中心,撕裂时空,大殿之下,现出一个深红色的时空漩涡。
“二位,一路小心珍重,阿弥陀佛。”苦无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泉魔宗的少宗主。
“秃驴,本宗何须你来假慈悲关心。”黄泉少宗主冷笑一声,大步踏入血色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倒是踌躇不前,这血色漩涡之中隐隐藏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这让他感到极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他不愿稀里糊涂去完成一桩他不知情的事,他本以为苦无会提前告知他的。
“菩萨,这里面是?”易流云觉得还是把事情问清楚妥当为妙。
苦无低低一笑,“易施主莫要担心,这血池地狱之中藏有一件老衲与昔日故人的遗物,一面铜镜,只要施主替老衲取回便行,也许此行风险不小,但只要易施主小心谨慎,自然能顺利完成,且有莫大的机缘。”
“机缘你个鬼!”易流云心头暗骂一声,这话说了等若没说,透露出的信息寥寥无几,鲁莽冲动不是他的风格,更不会为了区区一句“莫大的机缘”这样的空头支票就拼死拼活,他悄悄退了一步,打算再问上几句。
不料此时的痴菩萨忽然大袖一卷,喝了一句,“封印开启有时限,易施主还请上路吧。”
易流云身躯一震,顿时就如同枯叶般被席卷入血色漩涡之中,一时天旋地转,来不及问话便跌入了另一个时空。
“哎呦……”落地之时易流云姿势颇为不雅,屁股着地,虽说他如今已然是阴玄中期巅峰的高手,体魄强横,莫说摔上一跤,就算与山峦对撞也是毫发无伤,只是这姿势实在是太折损形象了。
尤其是在一个美女面前。
“姓易的,本宗警告你,在血池地狱之中,你若是拖了本宗后腿,莫怪本宗对你不客气。”黄泉宗少宗主的声音此时又如最初那般忽男忽女,深沉不定。
易流云站起身,拂去衣摆下的灰尘,笑着说,“宗主,您这声音听着怪吓人的,还是女人的时候声音好听。”
“闭嘴!”黄泉宗少宗主冷喝一声,素指隔空一点,一股阴冷的剑意瞬即锁定易流云的眉心要害,剑意冰寒如铁,渗人心魂,“小子,莫不要以为本宗不知你来路,你分明是流云宗掌教弟子,前些时日却欺瞒本宗,谎称是我魔道中人,只此一条,本宗便可生抽了你的生魂,今日你代表苦无那个贼秃,本宗权且留你一条狗命,但你也给本宗老实一点,否则,本宗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易流云当即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黄泉少宗主这才收回无形的剑意,转过身去。
不料剑意刚收回来,易流云就腆着脸凑上来问,“宗主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在下浅薄的很,望宗主赐教。”
“别喊我宗主。”黄泉宗少宗主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本来不准备理睬这个骗子,但念及接下来可能用的着此人,便压下心头厌恶,冷冷的说:“此处乃是血池地狱,昔日佛门极为昌盛之时曾设有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地狱都关押着佛门的对头敌人,后来佛门衰败,它的那些对头便破出地狱,与众佛大战一场,最后佛门惨胜,从此盛极而衰,这十八层地狱也被分散而开,各自封印于一处,眼下我们闯的这一座地狱名为血池地狱,昔日邪魔歪道尽皆被关押此处。”
“邪魔歪道啊……”易流云望向黄泉少宗主的眼神有些古怪。
黄泉少宗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身为魔道中人,邪魔歪道不就是等若辱骂自己么,当即淬了一口,“胡思乱想什么了?这里凶险暗藏,杀机密布,你这样的家伙前来便是送死,哼,苦无那个贼秃最是奸猾,自己门下的弟子不让前来,竟让你这样的别宗弟子来赴险,用心恶毒。”
“是,宗主大人此言深得我心,在下这便与那苦无贼秃一刀两断。”易流云一脸正色的道。
“嗯,所谓正道中人大多伪善,你这样明辨是非,也算是个可造之才。”黄泉少宗主很是满意易流云的觉悟,微微颔首。
谁料易流云得了赞扬,即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浅笑面孔,凑上来说,“宗主大人,你看,如今你我同行赴难,我一看宗主大人的风度便是那种古道热肠、表里如一的玄道高人,绝非正道的那些伪君子一流能够相提并论的,也绝不会对在下袖手旁观,不若赐在下一两件强力的法器,也好让在下保住性命,鞍前马后的替宗主分忧啊。”
“强力法器?可以啊。”黄泉少宗主嫣然一笑,“你先将前些日子拿走的血狸软甲还来,本宗重新选一副强力的法铠赠你。”
易流云当即转头,打量四处环境,顾左右而言他,“咦,这里好像是一处异度秘境唉,啧啧,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碰上异度秘境呢,好雄伟壮观啊……”
黄泉少宗主见易流云一副厚脸皮赖账的德行,暗自冷笑一声,也不揭破,只是身躯一纵,飞向了前方。
易流云这才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小声说,“啧啧,这小妞看似傲娇,其实脑子倒挺灵活的,有点意思……”言罢也是身躯一纵,跟了上去。
二人原来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崖孤峰,山峰之前,则是一片血色的天地,大地凹凸不平,到处有熔浆与火焰流淌,土地也呈现出一种极为刺眼的猩红之色,而天空也是一望无垠的深红,天地间不时有古怪呼啸的风声凄厉刮过,仿佛陷身于血色的地狱。
易流云尾随黄泉少宗主之后,倒也颇为悠闲,此时他与斩断意识联系的阳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