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有期-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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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易熟悉镜楼的表情,看出她的不耐,刘雁菱的话他也听得出深意,眼睛一沉,没有说话。
“王妃是说笑呢,”镜楼抬头嗤笑,丝毫不给刘雁菱任何的面子,“不过若是今日出门,我告诉全长平百姓,王妃欲逼迫督军瑾瑜入府为妾,从此撒手军务,以报昔日不敬之仇,你觉得,刘家会如何?”
刘雁菱脸色陡然一变,她自然知道围城之战后长平百姓和营里对镜楼的敬意,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妾是什么身份,若是这留言传出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热孝进门已经对她的名声有了些许瑕疵,若有有心者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她心里不禁打了个突,甚是气恼镜楼的尖锐。
看到刘雁菱和她两个丫鬟的脸色,镜楼万分的舒畅,她向来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只知道上门来欺的不能放过!难不成不圆房什么的让她欲求不满?!镜楼恶毒地想着
“看王妃的神色还不知道师兄和瑾瑜的事吧。”镜楼唇一勾,眼睛直直地射向刘雁菱,看着她脸色煞白,两边的丫鬟惊呼一声“王妃小心”,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狠狠瞪了镜楼一眼。
镜楼不以为杵,悠然道:“王妃娘娘,可能师兄没有跟你说明白,我们虽为师兄妹,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有些话外人听了知道也罢,不知道,可就误会大了。”
亲……兄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雁菱措手不及,惶惶然地看向书易,而书易则是站起来,眼中闪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让刘雁菱更是不安。镜楼略带着挑衅地迎上他的眼,见他一脸木然地看着自己,倒是气笑了,讽刺道:“师兄,要不再来个滴血验亲吧,也好让王妃打消疑虑,外人攻不进来,自己倒是先崩了。”
一席话说得书易脸一阵青一阵白,紧抿着的薄唇显示他极力克制的愤怒,刘雁菱察觉到了,惶恐不安地绞着帕子,镜楼也察觉到了,摇摇头,放软了语气,问他:“我马不停蹄、九死一生赶回来,可是为了听你的王妃来冷嘲热讽的?”
一句冷嘲热讽让刘雁菱惊醒了过来,她的话她心里清楚,也知道后宅妇人的手段在这时候不能再用了,连忙向镜楼一跪,连声告罪:“妹妹真是折煞嫂子了,长平全亏了妹妹保全,怎么……”
话没说完,镜楼也很是爽快地朝着刘雁菱一跪,挺得笔直,神色丝毫不见窘迫,道:“妹妹怎敢当王妃一跪。”姿态说话挑不出任何错来,可是气苦了刘雁菱。
一句话,将书易和刘雁菱套得紧紧的,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书易看着仍然跪着的刘雁菱,心里一阵厌烦,看看同样跪着的镜楼,更是一阵憋闷,一挥手冷声道:“不要闹了,我们走罢,别打扰师妹养伤。”
“养伤”两个字让刘雁菱心中大呼后悔,只得满脸懊恼地起身,歉然地扶着镜楼上床,关照了两句,不见丫鬟服侍又连忙将身边的大丫鬟给镜楼使唤。镜楼哪里看不出她装模作样的敷衍之意,心里对她厌烦到了极点,懒得回答她,只是哼哼了两声,刘雁菱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走到屋外阳光正烈,书易眯细了眼睛看着这临时住所,虽然宽敞明亮,还是新屋,整洁光鲜,可是刚才屋内看到的杯子,除了一床新被外,没有镜台盆架,没有屏风遮挡,还没有能放杂物的小家什,尽是一些圆角柜和箱笼,竟然还见了摆满珍玩的多宝格……总之,整座宅子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军中的大老粗哪里懂这些,若不是自己正巧拿到了缺角的茶杯,估计也不会注意到。
他,真的对不起一心为了长平的师妹。
“王爷……”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书易听到了衣摆曳地的声响,心里不虞,走到大门处,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此处宅邸到底整洁安静,不知是谁寻来布置的。”
刘雁菱的神色一闪,犹豫了几分,带着试探地看了看书易,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宅邸是妾身隔房的一位叔叔寻来的。”没说是谁来布置的。
书易很是自然地说了声“辛苦了”,转身便上了马车,留下刘雁菱在原地愣了半晌,他是察觉了还是装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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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 王府暗潮
过了两天,镜楼被接回了王府,依旧住在南角的清友园内,当天镜楼派人加高了围墙,颇有些回避的意味,看得一些下人窃窃私语,齐泰来请安的时候看到工匠忙碌着,心里一阵惆怅。
“大人,齐泰来请安了。”一进屋便看见镜楼和妙儿,便知两人适才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妙儿笑着迎上来,连忙给他请安,齐泰见了她一张脸笑成了菊花一般,又向着镜楼询问些衣食需用,然后让身后的裁缝送上几批布样子,笑着和镜楼两人推让着,做了好些衣裳定了好些首饰脂粉才罢休。
齐泰坐在下位抿了一口茶,说道:“原本这些事应该王妃来处理的,之前大人住的地方据说不是很合意,不过到底王妃娘娘年轻不经事,大人也别放在心上。”
妙儿一听脸色便沉下了,镜楼不动声色,笑着说了两句,两人寒暄了一会,她也就端起茶来送客,见齐泰不甚稳妥地走远,妙儿才恨声说:“真是见风使舵的,原先求着大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帮着说话。”
镜楼估计刘雁菱是找齐泰说过外城暂住的院子不妥当的事了,不过好在她不是个挑剔的性子,也没有矫情地找书易告状,而自己虽然坦言了身份,但刘雁菱对她的敌意似乎不减反增。若是想和稀泥混过这回事,她早就装成热情无比亲自迎接她,然后自己说这番话来,半推半就地和好如初,这样两人皆是面子里子都有了。而她反而找了齐泰,要知道,齐泰虽是总管,到底不是主子,现在刘雁菱故意将他和自己摆在一个层面上,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她还想妄图压她一头!
“这算什么,”镜楼也喝茶润润嗓,说:“人家是当家主母,我说白了不就是一蹭饭的,随时要离开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可是……”妙儿不甘地想说些什么,看着镜楼的神色,立刻住嘴。
镜楼何尝不明白妙儿在想什么,能说什么呢?所有的事,都是她自愿的,还能挟恩以报不成,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和刘家联姻带来的好处和长远的意义,齐泰也是一心为了王府罢了。
书易说收回了征税权,肯定也是联姻带来的一大好处,往年的征税权都握在长平州牧,也就是刘季柏手中,不用岁岁上贡,依着刘季柏的性子,往年的收入肯定好好地藏着。长平王由于蓬莱府的牵制,没有光明正大地收取这些,只是每年收一次管理性质的费用,现在王府和刘家成了亲家,征税这块大肥肉自然要作为诚意给长平王府,看来这次刘家下定决心要捧住书易了,也算是一大好事。
镜楼端着茶想着,看来即使加高了围墙也没有必要了。
“出去跟那些工匠说,不必堆墙了,让他们领了工钱散了吧。”
妙儿低声应了,迟迟不动,镜楼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她才道:“有件事我不知说不说得。”
“什么事?”妙儿向来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镜楼开始担心。
“是莫总管,好像有些不对劲,我虽没亲眼见过,府中的流言不少,甚至王妃进门后还前去请过安,两人却是不欢而散。”妙儿说着,小心地觑着镜楼的脸色,见她脸色一沉,大胆道:“莫总管,可能打得是王爷的主意,而且不是一两天了。”
“什么!”镜楼霍地站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传言!?”
妙儿连忙上前安抚,说道:“流言至少有大半年了,毕竟是风言风语,谁晓得来源,据我看来,莫总管失忆后,有些性情变得太多,经常说些奇怪的话,大人要小心。”
是要她不用心软吧,镜楼忿忿地一拍桌子,转念想到王府也没她说话的地方,更是隐约担心起来,妙儿的忧虑她也知道,怎么说,莫兰也顶着她的救命恩人这个帽子,怎么处理被人嚼舌头的都是她,而不是莫兰或者王妃刘氏。
正想着这些事,外头的小丫鬟玉翠在门外报了一声:“大人,莫姑娘说要找大人,在外头候着。”
还真是说人人到,镜楼和妙儿对视一眼。
“你先去把事儿办了吧。”说的正是工匠的事,镜楼端起茶来,“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另外,今晚就把我的行装整理妥当,你和小蝶若是要跟我走,便也去收拾好。”
“大人?!”妙儿震惊得抬头,连忙上前相劝,“这些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镜楼挥挥手,重新坐下,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是忍让谦和的性子,原本还想着给师兄些脸面,但莫兰的事情一出,我就没有信心继续住在这儿了。”
妙儿黯然地退出了房间,另一个青色的身影在玉翠的指引下匆匆走来,还不待玉翠通报,自己先一步闯了进来,镜楼看见玉翠低头一瞬间脸上不屑的一撇嘴。而来人正是大半年没见的莫兰,这一看倒是让镜楼吃惊,说她彻底变了个人也不为过,原先温婉的目光变得有些轻佻,粗糙略微黑黄的皮肤变得光洁,双手也白嫩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青翠的对襟菊纹短衫,配了条藕色纱裙,衣料显然都是上等的,显得扶风弱柳、窈窕动人。
这哪里是什么下人,根本就是小姐!镜楼暗自皱眉,看到莫兰头上的发髻很是古怪,还戴了对绒花,看起来十分怪异,让她更觉得莫兰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
“瑾妹妹!”
这声叫唤矫揉造作,险些让镜楼从椅子上摔下来,身后的玉翠低头肩膀一耸一耸,努力忍笑的样子,莫兰完全没注意她们的异样,上前去亲热地挽着镜楼的手臂,说道:“许久不见,听说妹妹还成了长平的英雄,羡煞了我们几个姐妹。”
这话说得镜楼不舒服,玉翠也是一包火,因为她知道莫兰私底下和**厮混在一起,还相交甚欢的样子,听到她把督军大人和这些**放在一起,更是觉得唾弃。镜楼没想那么多,只是站起来把手抽回来,问了问她的衣食住行,淡淡地寒暄了两句,莫兰察觉了镜楼的排斥之意,不禁有些着急,专挑一些城里有趣的话题说给镜楼听,一时间也倒没闹出什么不愉快。
玉翠上前来添了茶,正巧妙儿回来,简单交代了事情,玉翠便退下了。
“妹妹,好端端地砌什么墙呢?”莫兰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装模作样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镜楼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神色,心里开始厌烦起来,端起茶来送客。莫兰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说着适才的话题,城内哪里的胭脂不好哪里的香水好,外洋又来了什么俏货……镜楼无奈地又附和了几句。
莫兰低头喝口茶,笑着说道:“天音阁的姐妹们哪里比得上大人,整天也只是到这些,她们都对大人羡慕得紧,说大人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一听“天音阁”三个字,镜楼和妙儿脸色俱是一变,妙儿更是喝道:“胡沁些什么呢,天音阁里的……如何跟大人相提并论!”
镜楼僵硬着脸色放下茶,还不等她说什么,莫兰先跳起来,指着妙儿:“天音阁怎么了,里头的姐妹也是靠自己赚钱,有什么说不得的,你一个奴才,主子没开口你先叫,成什么体统!”
“住口!”镜楼一喝,冷冷地看向莫兰,恨声道:“妙儿是跟着我的,可不是和王府签了契的奴才,不用你指着她教训。”镜楼已经是看在莫兰的面子上才没指出来,她在王府的身份和妙儿是一样的,谁也不用看不起谁,到底是谁给了莫兰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她面前叫嚣?!
莫兰另有目的,也不继续做口舌之争,看到镜楼的脸色难看,有些着急了,连忙站起来一副委屈地说道:“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妹妹不要生气,和自己过不去,其实……其实……”
镜楼险些气笑了,她出口颠三倒四,还跟自己置气?她倒想得远了些!
其实了半晌,莫兰见两人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有些讪讪地,眼神直瞟着妙儿,连连使眼色,妙儿像是没有看见,镜楼眉头一皱。
“妙儿,你先出去吧。”
妙儿恭敬地一福身,“是。”说完退出了房间,却没关上门。
一百十 不义
见到此景,莫兰顿时满意了起来,心里暗想,你这不知道作古多少年的小丫鬟还想跟我斗,只要还有救命之恩在手,完全不用担心。一边心里想着从前看过的宅斗小说,一边走近悄声说:“妹妹,这王府的新王妃,可要小心。”
“哦?”镜楼沉沉地看着她,一挑眉。
莫兰装作无奈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