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宅斗用菜刀-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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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不时的掠过归巢倦鸟,带着一日的忙碌与生存艰辛。
议政处吵嚷一片。
唐季礼冷笑:“打战,又打战?国库空虚,百姓赋税繁重,民不聊生。连年徭役严害,家家户户只剩下老弱妇幼。本相倒要问问摄政王,拿什么打仗!”
不用景芝皓亲自开口,自然有武将站出来力挺。
冕戴军一马当先,率先拍拍胸脯:“我大茂男儿一个顶两,何惧南疆小儿!连年徭役不假,人又没死!再说右相说的国库空虚、赋税繁重。本将虽说武将,但也知这几年除了前几月与南疆相战所耗甚大,大茂几乎并无重大灾害需要朝廷拨银。既然国库没有花销,那繁重的赋税都去往了何处!户部尚书米大人似乎要解释一下吧?”
户部尚书的米大人惶恐看一眼唐季礼。这话说的,让他怎么圆。
唐季礼挡下户部尚书的犯难,对着冕戴军冷笑:“冕大将军一个转身,连脑子也给转了吧?徭役不死人,那前几月对战南疆,大军去时多少,回来几人?”
当下,偌大的议政处殿,吵得是沸沸扬扬。
今日众多官员聚集此时讨论起打仗不打战的问题,不外乎就是因为南疆又传来消息。南疆内部部落争斗不休,目前是抵抗大茂的一众部落占了上方。可见南疆不久之后,必将重陷战场。
摄政王一党的一贯作风就是手段强硬。打,不打没有骨气。坚决要把南疆的所有部落给打击得彻彻底底。
可是打仗所需要的人马粮草,又必须需要右丞相一党的同意才行。毕竟打战是倾尽国家齐心协力之事。后勤的供给不完备,前线的将士们如何勇毅上阵杀敌?
右丞相一党不同意,觉得摄政王一党太过草木皆兵。于是两方就开始各自商议决策,然后聚在一块吵来吵去,都想要将对方说服。
最后,还是有官员提出的建议,勉强让双方都暂停熄火。
那就是遣派具有军威的大将前去南疆坐镇,不打战,但要做好打战的准备。以便随时应付南疆宵小的骚动。
此时,屋内已经光线昏暗了。众位官员吵了一下午,个个身心俱乏。不让宫人掌灯,渐渐散去。
议政处再次陷入黑暗宁静。
景芝皓一看天色,已经如此晚了。心想着月儿无事,一定会在等着他前去雍翩殿用晚膳。看着已经不见日头的晚霞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的微扬。
甫一如今早已经对主子时不时露出的诡异笑容见怪不怪。
“主子是回府,还是在宫中留宿一晚?”
闻言,景芝皓笑着却眯起眼眶的盯了甫一一下:“你是不是最近活得很自在。要不要去暗牢过上两日,更得松快。”
别提暗牢,一提暗牢甫一就全身紧绷。
“属下不自在,属下只是有点说话不利索,方才没说完。主子您自然是要去雍翩殿见华小姐的。”
甫一也如此贫嘴了。
可景芝皓却没有再怪罪,而是骑上马,向祥坤宫而去。
甫一摇头:唉,虽然主子能在宫中骑马奔驰,但好歹也要有个遇急事的理由吧?祥坤宫距离议政处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也值得骑马?
一路马蹄声起落。在祥坤宫门前,景芝皓便下了马。帝王寝宫,哪怕他权力再大,也不会肆意骑马闯入。今日的朝事议论,景芝皓还要完完整整的给小皇帝报一遍,以便锻炼小皇帝得处事能力,也顺便看看小皇帝会有什么主意。可是目前,景芝皓只想快快的到雍翩殿去,再晚,月儿不吃饭该身子受苦了。
微微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景芝皓出现在雍翩殿。不等上前,敏蕊便抢先迎了上去。
“王爷,您可来了。”敏蕊焦急的说,“主子申时就问过您何时过来呢。”
“你家主子可用过晚膳?”看着紧闭的殿门,景芝皓一边走一边蹙起眉。
敏蕊小碎步跟着,摇头:“没有呢,下午的药也还没喝。主子说心情有些不好,让我们都在外面候着。王爷您可要好好宽慰宽慰我家主子。”
听到唐菁月不仅心情不好,还不喝药,景芝皓不禁得脚步加快。
走到门口,发现君乐和阿贵在一旁垂首站着,留意了一眼,看他二人身着太监服姿态规矩,还算满意。
敏蕊道:“王爷稍候,奴婢给主子通报一声。”
“不用了。”
景芝皓挥手,示意敏蕊退开。而后自己推开合闭的殿门,独自走了进去。
殿里没有点灯,已经晕暗的几乎要看不见器物摆设。可是景芝皓的眼睛却像是夜晚的猫头鹰,视线清晰。
“月儿?”
他走进,发现唐菁月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正睡着。因为凉,身体微微的蜷缩,孤单可怜的模样让景芝皓看得好生心疼怜惜。
本想取来一条锦被给唐菁月盖上,好让她继续安睡,可一想到唐菁月没吃饭没喝药,这么一睡,到了晚上又该难眠,于是还是狠狠心将月儿给唤了起来。
粗糙的手掌扶上滑腻的脸颊,大拇指摩擦了摩擦:“月儿,别睡了。”
很轻的声音,也不知他到底要不要将唐菁月唤起。
被轻轻抚摸着脸颊,唐菁月迷糊的呼气睁眼。朦胧的昏暗里,朦胧的人影,轻声的耳语,带着绵软的情。唐菁月一时没有分清她是在哪里。是现在,是过去;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阿皓。”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人影,是他无疑。
景芝皓应声:“恩,怎么不让下人掌灯,黑漆漆的就睡了,夜凉。”
黑漆漆的就睡了,夜凉。
听见这话,带着睡意的唐菁月竟然让自己的泪水,再一次情不自禁的聚集,溢出眼眶。她想起刚入宫的无数个夜,她便都是这样在黑漆漆的夜里、凉里,看着黑漆漆的前路、未来,想着黑漆漆的宫里宫外,就那么慢慢睡去。
当初的她,为何会毅然决然的进宫,为何会不告诉阿皓只言片语的便头也不回的进宫?
因为……
她爱他。她是真的想护着他!
身为皇子的他,心思城府却比唐府里勾心斗角的下人还要浅。他似乎天生就是不谙纷争的。他的眼里,万物皆美好。是真,是善,是美。
她对着他笑,对着他说她知道的趣事。她看着他回应的笑,然后也对她说一些鸡毛蒜皮的逗乐。
真是简单的心思呐。
真干净。
所以,她不会逼着他去争权、去夺利,去壮大自己,好让她有一个稳固的靠山,好让她在唐府地位稳固,好让她能够保护母亲平和安康。
然而,今天下午,进宫这个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的决定,好像地龙翻腾般被她质疑了!
是不是人,总会被世俗染黑。是不是人,总要走上一条相似的路。是不是她当年不进宫,而是去逼迫阿皓争斗抢夺,阿皓就会比现在更……
有心一些?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质疑。
“我刚才梦见,”唐菁月抬手,握住了阿皓扶在她脸侧的手掌,“我梦见那年你帮我给那只兔子包扎伤口。我还记得因为那只兔子比我先踩进了猎人的陷阱,所以它伤了,而我没有。”
她说:“我笑着对你说,这兔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是你就带着它下山,带到药铺里去。大夫觉得侮辱,不愿意给兔子包扎。于是你就生气的说你来包,因为这兔子救了我,所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照顾这兔子一辈子。”
说到这里,唐菁月握着阿皓的手终于带了些温度。
照顾那只兔子一辈子,说要将它养得肥肥胖胖,然后找个伴,让它一窝一窝的生。
“阿皓,你记得吗?”
【待续】
第五十五章 理亏
景芝皓不粗心,相反,他心思细密,如今更是习惯从他人的行为语言中分析深意。所以一听到唐菁月提起当年事,景芝皓便心中一顿。
连带着摸着唐菁月脸上的手,也似乎僵硬了几分。
“记得。”他淡然回道。
但那已经是很远的回忆了,远得仿佛是别人做过的事情。
在黑暗中,唐菁月紧紧的盯住阿皓的眼睛:“那你,为何将君乐和阿贵训练成太监?”
果然是因为这个事情!
自打月儿提到兔子的事情,景芝皓便知道是因为那两个太监。要不然月儿能有什么烦心事,会导致她的心情这般不好。忽然提到什么“救命恩人”。在景芝皓看来,月儿太善良了。一个伶人、一个小乞丐,算什么救命恩人,连那只兔子都不如。
并且,景芝皓认为月儿是小题大做了,因为让那二人成为太监,在他看来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君乐毕竟有损你的名誉,若想在你身边留着,必须要净身。阿贵年纪小,未来的事情说不准。断了他的根,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他的忠心。”他如此回道。
唐菁月感到一阵心惊。
未来的事情说不准?
“那你的手下都是太监?”
“自然不是,他们有更为严厉的惩罚控制,所以不敢变心。”就连甫一听到暗牢都会心惊色变,可见景芝皓对于手下的控制,将会是更令唐菁月想象不到的严厉严酷。
对于阿皓的解释,唐菁月竟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无言可驳。因为这是他的思想所指示的行为,这是他认为的最为唐菁月好的安排。
“我以为你说的训练他们俩,是……我想,哪怕做普通的下人、小厮,也好过当太监。”
唐菁月紧紧的将阿皓的手握在手中,捧在胸前,急迫的想让阿皓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急切:“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他们或许并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残忍?”景芝皓皱眉,“我问过他们俩个,他们是自愿的。”
闻言,唐菁月缓缓放开握着阿皓的手。静了半晌,从软榻上坐起来。
阿皓伸手将她扶起:“我叫下人点灯。”
“恩。”
终于听到殿内传出主子的吩咐,敏蕊松口气。王爷能把主子的烦心事情纾解开就好。
点起灯,雍翩殿终于从昏暗中挣扎出来。但是唐菁月的心有没有从昏暗中挣扎出来,就是另外一说了。她发现她思考了一个下午的语言,在面对阿皓的解释后,像是理亏一般。
君乐和阿贵去做普通寻常人,可以啊,但是他们自己却想留在唐菁月的身边。既然想留在唐菁月的身边,那么在阿皓看来,就必须要成为太监这个身份。
君乐当初在雍翩殿和唐菁月共陷难,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君乐不能免。
阿贵即使年纪还小,但总有一天会长大。万一日后挟恩以图呢?就算不会对唐菁月产生异样的心思,日后也总会对其他女子动心。万一因为其他女子背叛唐菁月呢?
景芝皓将各种不好的结果梳理后,非常肯定的认为,让这两个人成为太监,才是最合适的处理。
唐菁月默默的和景芝皓用过晚膳,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吃过药,淡淡的将画秋嬷嬷的事情一说。
景芝皓点头:“我知道了。”他前两日便已经开始安排人手,决定在某一时刻对整个皇宫进行同时搜查,控制住所有宫人的流动。要做这件事情,必将引起整个朝堂的轩然大波,所以必须准备好任何细节。
应过月儿后,景芝皓敏锐的发觉现在他和月儿之间,一向温馨动心的气氛此时有点僵硬凝固。月儿似乎并不愿意再和他说一些别的事情。
景芝皓明白月儿心里的想法,但是他认为月儿必须要更狠心才对。所以目前他不强求,给月儿时间,让她好好的想一想。
“我走了。”
唐菁月点头:“恩。”没有丝毫的挽留。
在景芝皓走出雍翩殿大门的那一刻,唐菁月忽然道:“你把沈知易怎么样了?”她不是心软沈知易,只是单纯的询问。她很好奇,对待君乐和阿贵都能如此狠心的阿皓,对待真正有害于她的沈知易,会是怎样的手段。
景芝皓离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小惩了一番,没要他的命。”
要不要命的,唐菁月不在乎。她只是想知道阿皓惩罚沈知易用的是什么手段。既然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