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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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拿过王柳儿绣的花，虽然和她姐姐相比有些差距，但和五六岁的小女娃比较起来，算是很不错的手艺了。
叶子认真的看了看低下头去的王柳儿，很难做出是收还是不收的决定，在叶子眼里，十岁的女娃子已经到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年龄，不需要她花太多的时间去分心，可五六岁的女娃子就不一样了。
“你先等着，让咱再想想。”叶子一脸挣扎的让王妇人带着王柳儿先在一边等着，她得先把岁数大的人都挑好了，才有时间去琢磨这件事。
田家村，林家村，王家村，陈家村，还有清河镇上一些贫穷的人家，这些地方来的女娃子加起来超过了八十几人，其中有几个手艺活真心是太差了，叶子委婉的拒绝就不录用。
“秋儿，你觉得那个王柳儿怎么样？”叶子拿不定主意，只好求救对王家村的人比较了解的秋儿。
秋儿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说：“姑娘，你是不是怕柳儿岁数小，需要人看管，所以不敢要。”
“对，咱就是这样考虑的。”对于秋儿能才懂自己的小心思，叶子还是很高兴的，贴身丫鬟要做的，不就是替她分担忧愁么。
“姑娘，咱说句老实话，如果姑娘是这样想的，那咱觉得收下也不碍事，这王家的两个女娃子都是话不多不闹腾的人，并且有她姐姐在，应该不会出啥麻烦事的。”
“好吧，那你就去和她们说一下，留下了。”叶子让秋儿去说这事，也是让她能赚个人情，“秋儿，你顺便出去说一声，不到五岁的女娃子咱一律不收，让她们可千万别把岁数小的送来。”
“姑娘，咱记下了。”秋儿听了叶子的话，点头表示明白，在一脸高兴的回去和王家人说这事。
衣裳作坊的人手是找来了，布匹、棉花也是准备好了，可叶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人的吃饭怎么解决？
“桃花姐，大伯母现在还往工地送吃食吗？”叶子找来田桃花，直接丢出问题，田家往工地送吃食的事情她差不多给忘了。
田木头的三轮车做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叶子也就歇了做它的心，而田家目前的情况，专门买头牛来拉着她们送吃食，显得格外的不靠谱，所以叶子才会多嘴的问上一句。
“叶子，前几日开始就不送了，咱奶的身体吃不消，就咱娘和守青两个人也忙不过来。”田桃花有啥说啥。
“那桃花姐，你回头和大伯母说一声，让她以后每日过来给作坊的女娃子做吃食，咱每月给三百文，往后作坊生意好的话，还会往上加的。”叶子不敢把给田氏的工钱加的太高，田氏只要负责作坊一日三餐，给的高的话，放哪都说不过去。
“叶子，这话是真的吗？”田桃花乐的差点跳起来，“那叶子，咱先回去把这事和咱娘说一声。”
“成，桃花姐你去吧。”见田桃花高兴的风一样的跑出去，叶子只能耸耸肩、摇摇头的叹口气，“桃花姐，你慢些走。”
叶子给田氏也找了活干，按理才说是好事才对，可等到田氏晚上和张氏说了这事，张氏的眉头却有些皱了起来，不巧正在一旁的小张氏听了，立马炸开了锅般的大声叫嚷着说，“娘，这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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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事你要是同意了，那往后家里的活谁来干啊？”小张氏之前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小日子不要过的太滋润。
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的，四房人的衣裳不好拿给田氏‘帮忙’做，因为田氏会以各种忙为理由委婉的拒绝，原本大房要干的活，也移交了一些到她手上。
“你安分点，这事娘心里有分寸。”张氏瞪了一眼被她强制要求在身边干绣活的小张氏，抬头又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田氏和田桃花，“桃花到那头干活咱没意见，可是大儿媳妇，你还是就在家呆着吧，家里活多，总不能叫咱一个老太婆都做吧？”
田桃花去那头干活，张氏找不到理由拒绝，如果她扣着田桃花不让去，村里的人还不得议论死田桃花，到时一准说田桃花的手工活不好之类的话来诋毁田桃花。
对于未定亲的大闺女来说，名声比啥都重要，这一点张氏还是拎的清的。
“娘。”田氏听了张氏的话，一脸哀愁的表情停在那里，她指望着每月的收入，将来好给家里的儿子、女儿办点东西，这会子被张氏一口否决，田氏的心里要说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了，“可、可这一个月有三百文呢。”
“瞧大嫂这话说的，咱田家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眼皮子就这么钱，叶子那死丫头要是有那么好，你咋滴不上她家住去啊。”有了张氏的话，小张氏才收起脸上的委屈，话带讽刺的数落着田氏，只要别人一提起与叶子或者说叶子好话的，她就浑身难受的不得了。
张氏放下手中的活，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张氏，“瞧你说的啥话，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娘，咱这是实话实说，没得还不让人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按咱的意思，这桃花也呆家里最好，一个闺女连亲都没议，老往外跑，被别人见了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桃花外头有人了呢。”小张氏也不乐意田桃花出去干活，如果田桃花在家的话，她就可以把自己手头上的活交给田桃花。
“张小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张氏不让田氏去作坊干活，田氏就算心里多么的不甘也忍的住，可小张氏说这话来诋毁她的女儿，田氏万万是不能这么算的，“把话给咱说清楚了，什么叫咱闺女外头有人了，你……”
说着，田氏便挽起袖子，一副不给她一个解释不罢休的神态，泥人都有三分性子，她一直被小张氏强压的没敢爆发的情绪，就快到了爆炸点。
“大儿媳妇，你这是要做啥？”张氏见了田氏的目光不友善，没有数落小张氏的口不择言，反而是把小张氏拦在身后，一副婆婆该有的架势对田氏大声说，“秀儿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点？”
“娘，她这么讲桃花这事你就不打算管了？”田氏见了张氏的样子，心寒彻底的从脚底板伸到胸口，“咱桃花难道就不是你孙女吗？”
“娘，你别说了，咱回去。”被小张氏说的半天没回过神的田桃花，见了张氏的护短和一旁看热闹的小张氏得意的表情，拉着田氏的衣袖让她赶紧回去，她终于明白了叶子当初对张氏失望的心情，“奶，往后你也别怪叶子跟你不亲，换了谁，也不愿意搭理你的这个亲了。”
田桃花冷冷的对张氏说完后，拉着满脸泪水的田氏，头都没回的走出门去，就在她们刚要跨出的时候，小张氏想起什么的开口大叫，“娘，这桃花每月的工钱可得上交啊，这事你可不能忘喽。”
“咱这点工钱就不用四婶你来操心了，爷说了，孙子、孙女干活得来的钱，归自己管。”田桃花转头对小张氏没好脾气的丢出一记白眼，好在田家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算未分家，田桃花这辈分的人赚来的钱，不用上交给家里。
小张氏用手摇晃着发呆的张氏，一脸着急的表情说着：“娘，桃花这工钱可得交上来的，三百文每月，能买多少肉啊。”
张氏此刻的心里还回想着田桃花说的那句‘谁也不愿意搭理你的这个亲’的话，根本就没回过神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处理事情的，家里人一直都没有什么意见，所以张氏觉得自己的行为不过分，反而很正常。
“难道是咱做错了？”张氏小声的默念着这句话，顿时好似老了几岁。
“娘，你哪做错了？”小张氏顺着张氏的话继续说，“娘，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桃花的钱……”
小张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氏便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冷的语气说，“桃花这点工钱你也惦记？眼皮子就这么浅？你要是觉得她每月赚的钱很容易，要不你也去？”
没人在的时候，张氏还能理性一点对待小张氏，因为她觉得毕竟是娘家人，得给小张氏一些面子。
“娘，瞧你这话说的，咱这不是为了田家好吗？”小张氏被张氏凶的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继续说，“家里要是每月能多三百文，也好给守财他们买些肉吃，做件衣裳啥的。”
田老爷子回屋好久了，只不过这是娘们之间的事情，他便呆在一旁的角落不说话，听了小张氏越来越不着调的话，他才忍不住的开口说：“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咱家要是短了这三百文，难道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娘，你瞧爹怎么这么说，难道就咱一个人吃了吗？”小张氏被田老爷子说的有些气，“再说了爹，人活着，可不就为了一口吃的，在咱娘家，可是顿顿有肉吃，可田家呢？几天才见一次肉啊。”
“老爷子，秀儿还小，说的话你别忘心里去。”张氏赶忙用手掐着小张氏的手臂，这话连她听了都觉得受不了。
田老爷子鼻腔发出一阵冷哼，不客气的说着：“咱田家就这个情况，你要是觉得娘家好，娘家顿顿有肉吃，就趁早回娘家去，咱也不敢耽误了你吃肉。”
“老爷子，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张氏听了田老爷子的话，浑身都紧张起来，因为田老爷子的话里头的意思可是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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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爷子做为家里的顶梁柱，他说的话那是绝对很有份量的，就是张氏当着外头人的面，也得给他三分脸色，不然让他失了面子，被笑话的就是整个田家的人了。
一般情况，田老爷子极少去管田家内部的事，尤其是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可他一直听着小张氏的胡搅蛮缠，和张氏太过明显的偏心眼，也听不下去的管不住自己的嘴。
“爹，你这是啥意思？你这是在赶咱回娘家吗？”小张氏说白了根本就不怕田老爷子，在她眼中只要和张氏搞好关系，她在田家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爹，你要是这么说，咱就真的归娘家去了，到时候咱爹咱娘不依的话，咱可是没办法的。”
“秀儿，瞧你说的啥话，你爹只是一时糊涂说的话，你也往心里去？”张氏赶忙拦着小张氏，不想让小张氏的嘴里再说出些啥话来。
“娘，爹都这么说咱了，你也不管啊。”小张氏见张氏着急的样子，心里甭提多得意了，“咱在田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不是白吃白喝不干事的人，爹这么说，谁听了心里能乐意啊。”
“整个田家的活都让你一个人干了，除了你啊，咱都是吃白食的。”按理来说田老爷子和小张氏差着辈分，这些酸不溜丢的话他年长些是不应该说出来的，可他就是再也忍受不这样的儿媳妇，“那明儿就和家里的人都说一声，通通过来给你磕个头谢个恩，难为你把田家的活都做喽。”
田老爷子讽刺的话，传到小张氏耳朵里头完全变了味，小张氏还以为田老爷子示弱，得意洋洋的说：“瞧爹这话说的，磕头谢恩就算了，一家人也不兴这个，只要把桃花每月的工钱给咱保管就成。”
“秀儿，你脑子进水了吧？”张氏是听出田老爷子的话中话，她本想着怎么去圆这个尴尬的场面才好，却没想到自己娘家的人会说出这样丢人的话来，连别人带刺的话都听不出来，也不知道娘家的人是怎么教闺女的。
“哈哈哈哈，新鲜，咱今儿也算是没白活，长了不少见识。”听了小张氏的话，田老爷子完全乐疯了，他直接站起来，走到张氏面前，朝她伸了个大拇指，“老婆子，你的侄女真是这个，咱是佩服的不行啊。”
“老爷子，你这啥意思啊。”张氏见了田老爷子的模样，心里开始慌张了，如果田老爷子开口大骂小张氏的话，说明田老爷子还留着余地，可如果田老爷子不闻不问，事情就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了。
“还有，桃花丫头说的对，你个老婆子偏心眼都偏到了胳肢窝，要咱说啊，将来老了等着你的好侄女给你送终哈，就不用麻烦你的大儿子那一家人了。”田老爷子说完，也顾不得外头冷，直接找了件衣裳披身上出去，什么时候这个家，他呆着觉得特别的没意思了。
其实田老爷子一直都觉得张氏护短着小张氏不对，可张氏是他媳妇，大家又一贯的忍让，没人出来把事情挑明，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宁愿是自己小心眼猜错。
后来叶子病好了，变成了有想法有主见的人，直接挑明了这件事，一直假装这些事没发生的人才回过神来，顿时恍然大悟的不想继续欺骗自己。
田老爷子最后的一句话，无疑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张氏这把岁数的妇人，有个一二十年的日子算是不错的了，而按照农村人的习俗，分家后老人归长子照看，百年后也由长子负责大部分的送终事宜。
张氏心里比谁都清楚，让小张氏将来照顾自己，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家里要是有口肉吃，别说是她，就是小张氏的儿子都得往后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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