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云绝世-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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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同在门边的伊芳郡主,伏在西里尔亲王肩头抽泣起来,未婚夫的暴行显然对她打击很大,还在附近的人也无不叹息。
“陛下,我绝对不能将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西里尔亲王强硬道。
“西里尔,事情都没有查清楚!”雷哲皇帝说道。
“陛下,请给我妹妹一个交代!”米罗激愤道。
“米罗,你怎么能对陛下大呼小叫!”精瘦的右相雅克呵斥道,他心中痛快至极,弄出那么大一个丑闻,爱德曼家族肯定声誉扫地,这就是他们亲近二皇子的下场。
“陛下,首先要封住消息,再查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样貌高大威仪的左相凯里说道。
雷哲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扫视着大厅中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柏得温身上。
“这个怎么封锁消息,咱们难道杀掉那些公使?”右相雅克讥讽道道。
雷哲狠狠地瞪了雅克一眼,然后走上前对柏得温说道:“爱德曼,你应当也看出这件事不简单,但米蕾娜也确实是受害者,亚林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你说要怎么处罚?”
柏得温放开留着清泪的米蕾娜,他一双坚毅的眼睛现在也是充满凌厉。柏得温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既然幕后黑手设了那么个局,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留下的只有被抓奸的亚林。而不论亚林是共犯还是无辜,但女儿的声誉受损,他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也知道年轻女孩子清誉的重要,还请陛下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柏得温沉声道。
雷哲沉默不语,一边是身份特殊的爱德曼家跟圣骑士米蕾娜,另一边雷哲皇帝又觉得这是个阴谋。即使亚林担当下全部罪名,也是个强暴未遂,处斩太重,而象征性责罚一下,又难以交代。
“父皇,要保住米蕾娜小姐的清誉,您看是不是可以将她许配给亚林?”亚夫列试探道。
“怎么可能,我妹妹受了害还要送给那个亚林那个人渣!”米罗怒道。
“米罗你住口,一切听陛下处置!”柏得温呵斥道。
米蕾娜身后牵扯到的势力太复杂,教会的马休派,超然世外的格纳大剑圣,还有在军中影响深厚的爱德曼家族,即便亚林逃过这一劫,但得罪了那么些势力,恐怕今后都不得安生。
雷哲皇帝眼神愈加阴沉,问道:“依照帝国发令,这种情况当做何处置?”
右相雅克眼珠子一转,答道:“强暴罪是要判处十到二十年监禁的,再发配到边地去服劳役,或是发配到边地从军。”
雷哲皇帝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先将亚林关进禁军大狱严加看管,一个月后发往北方的巴夫洛从军戍边,没有传令十年内不得离开!”
“陛下,先前你说的定亲!”西里尔亲王大声道。
“取消!”雷哲皇帝冷冷道。
躺在地上的亚林全身疼痛,并且跟毒素抗击那么久,他身体虚脱得厉害,要不是奋力抗击催情药,那么雷哲他们进来时看到的又将是另一幅光景了。
“不行!”米蕾娜终于悲愤地喊出声。
“米蕾娜,这都是按照帝国发令办事,处罚已经够重了!”柏得温说道,他当然心痛女儿,但总不能逼迫皇帝判个死罪。
米蕾娜眼中恢复了那抹骄傲和冷峻,“我要向亚林提出生死决斗,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将不保证不对他发动一切可能的攻击!”
“米蕾娜!”柏得温喊出声,这要是真的决斗,亚林的胜算为零,被击杀则为百分百。
雷哲皇帝脸色更加难看,米蕾娜固然是执着了些,但她有这个资本。除非一辈子蹲在禁军大牢中,否则亚林很难逃避这个七级强者的追杀。
“米蕾娜小姐你也知道三皇弟不长于战斗,您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可不是一名骑士所为。”亚夫列说道。
“骑士法则第一条就是为了荣誉而战!”米罗冷冷道。
看雷哲皇帝下不来台,右相雅克眼珠子一转,建议道:“要三殿下跟七级强者决斗,这实在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如米蕾娜小姐给三殿下三年的时间,等他在边地历练一番后,再接受您的挑战,这样别人也不会说您欺凌弱者。”
“米蕾娜你也要有个分寸!”柏得温心痛地呵斥道。
“好,三年!”米蕾娜委屈而倔强地咬住嘴唇。
三年,也只能是将死刑改为死缓!
亚林昏迷过去,他的嘴角再次浮现那抹带有许些嘲讽的冷笑。
………【第九章 梦境】………
四周深邃的漆黑,仿佛无边无际的混沌。
亚林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记忆的碎片被剥离然后重组,一幕幕场景错乱地重现。
眼皮艰难地睁开,昏黄的光线侵袭着眸子,房中的景象也稍稍清晰起来。一个花白头发的管家侍立一旁,另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也焦急地盯着床上。
“比尔内侍长。”亚林揉了揉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这里不是紫月园?”
叫比尔内侍长的管家神情黯然,“三殿下,月皇妃已经过世一年,咱们也搬出来近一年了。”
亚林拍拍额头,“一年了呀,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老是忘记这件事,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您醉酒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侍女说道。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亚林揉捏着发酸的手臂。
“艾琳娜小姐的车驾是中午出发,您是不是要送她的呀?”侍女问道。
“住口!”管家呵斥道,“没事你多嘴干什么!”
侍女一脸委屈,而亚林好像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我一定要当面再说清楚!”亚林说着不顾管家劝阻,飞快跑出了房间,他在马厩牵起一匹角马,骑上后朝城东飞奔而去。
天色像镀上银铅那样灰蒙昏暗,冷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带起片片雪花割打着亚林的面颊。
“滴滴答!”马匹在风雪的帝都中疾驰,一直追出了奥弗的东门外。
亚林抓紧了缰绳,他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和坚决,那一句句誓言犹然在耳,但残酷的事实狠狠地击打着他已经变得脆弱的心灵。人活着要有个追求的目标,他没有“太阳皇”和众多风云人物,那样崇高伟大的人生目标。降生到这个世上,他孤独徘徊,就像天上的孤星,或是高傲而且独一无二的月亮那样。母亲月皇妃和那个美丽温柔的身影是他的支柱,但是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支柱轰然崩塌,亚林的人生也将天翻地覆。
远处风雪中的黑点渐渐变大,两辆挂有教会白十字表示的马车徐徐前行,十几个光明骑士紧紧护卫住马车。
“滴滴答!”亚林夹住了马腹,让马匹越过了车队,并且挡在了前面。
“什么人,快让开!”前面三个光明骑士将手按在剑柄上,一旦有任何异像他们将立即反击。
“艾琳娜,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要对你说!”亚林喊道。
一个同样十四五岁的美貌女骑士,策马来到亚林跟前,“亚林殿下,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你若是再阻拦小姐的车驾,那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亚林眉头一挑:“海洛伊丝,你是不是又对艾琳娜挑拨什么!”
海洛伊丝冷笑起来:“某些人没有做亏心事的话,那还怕别人说么!”
“艾琳娜,你忘记我们的誓约了么,为了你我愿意改变一切!”亚林继续喊道,他跳下马准备走近马车。
另外一个光明骑士策马出来挡在亚林面前,他高大魁梧,一头褐色短发清爽干净,面貌棱角分明,充满那种深受女性青睐的阳刚和坚毅。
“在下光明骑士团千骑长鲁伯特。”光明骑士也跳下战马对亚林行个骑士礼,“三殿下,艾琳娜小姐已经是候补的圣女祭祀,她跟俗世已经断绝了一切关系,今后她的使命侍奉光明神,还有除去世间罪恶。”
“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收起你那一套虚无缥缈的神棍学说!”亚林喝道。
“你这是在亵渎神明,要遭到火刑的!”女骑士海洛伊丝怒道。
“我是在亵渎神明么,那些穿着神袍干着龌龊勾当的人,又是在做什么!”亚林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三殿下,这已经涉及到教务,不论你说的是否属实,但您要是再做出格的事,我手中的长剑将誓死捍卫教廷的尊严!”鲁伯特厉声道。
亚林不加理会,继续喊道:“艾琳娜,相信我的誓言,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海洛伊丝冷笑起来:“一个只凭借皇族头衔逞威风的人,现在除去了那个所谓的皇子身份,你什么都不是。而且现在你的身份也是掉了价,你凭什么保护艾琳娜!”
“我今天是很弱小,但不表示将来不能让这个世界颤抖!”亚林愤恨的目光中带上少有的坚决。
“就现在的你么?”海洛伊丝嘲讽的表情更加明显,“我尚且可以一只手将你抹灭,除去那个掉价的皇子身份,你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是你的所谓艺术天赋么?”
亚林已经无法冷静,狂暴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噌!”腰间的窄剑出鞘,亚林冷冷地盯着挡在面前的光明骑士鲁伯特。
年轻的光明骑士摇摇头,嘴角也露出稍许的讥笑,两者的实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喝!”亚林双脚一点地,剑尖径直奔向鲁伯特,但这位俊朗的光明骑士一动不动,直到剑尖刺到面前。
亚林并没有再刺进去,而是双脚和腰肢一扭,徒然转身朝另一面刺去。
鲁伯特眼中露出稍许惊讶,能在如此情况下转成虚招,说明眼前的少年心智和反映还是十分高绝的,但也仅仅是稍许的惊讶,两者实力相差太大,一切花招都苍白无力。
“碰!”亚林的身子倒飞除去,狠狠撞击到雪地上,而鲁伯特只是将拳头伸出一点距离。
“弱小不是罪,但自不量力就是你的愚蠢,你根本配不上艾琳娜小姐!”鲁伯特冷冷道,他对亚林彻底失去好感。
亚林挣扎地爬起来,忿恨的目光盯住身材魁梧高大的鲁伯特。
“亚林,你要是再纠缠不清,今天你会很惨!”海洛伊丝冷声喝道。
“鲁伯特骑士长,请继续赶路。”马车中一个柔和的女声传出来,其中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
马车再次跑动,鲁伯特跟海洛伊丝,不顾亚林怨毒仇恨的目光挡在他面前。
“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个人的武力也好,国家的势力也好,弱者永远没有话语权。”鲁伯特看了看那辆马车,然后将窄剑踢到亚林面前,“你不要再纠缠艾琳娜小姐了,因为你确实配不上她。如果你硬要跟上来,那先打败我这个守护骑士,不过你今生都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两匹战马追上前面的车队,风雪中只剩下亚林一人,气候很冷,但他的心更冷。
帝都奥弗城东,这时是新年元旦的前夕,家家户户忙碌着庆贺过节,即便是贫民区的街巷也是变得空旷起来,只有偶尔几个行人冒着风雪赶路。
亚林不知不觉逛到这里,神情落寞的他蹲在在街巷边,他手中拿着一个皮质酒囊,火烧一般的液体灌进咽喉,身子暖了许多,尽管心中依然清冷。
“咳咳!”旁边五米外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就坐在阶梯上,“年轻人,也给我喝两口吧。”
或许因为同是如此落魄,亚林没有犹豫,将酒囊盖好后扔给了老头。
老头咂咂嘴,灌进了一口烈酒,但是咳嗽得更厉害。
“年轻人,你怎么不回家过节呀。”老头嘶哑的声音传来。
“没有家!”亚林冷冷道。
“呵哈,那真是有缘了,我也是没有家,而且你有可能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老头说道。
亚林突然看到老头脚边白雪上带有许些殷红,“你被人追杀?”
“你怎么知道?”老头嘶哑的声音中有些惊疑。
“你脚边都流出血了。”
老头低头看了看渗到脚边的血渍,自嘲道:“真是不管用啰,才那么几个人的围攻,就受了那么重的伤。”
亚林知道,像这样被追杀的,肯定是得罪了某个大势力,而且不是仇杀,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隐秘,或者偷抢了某些奇珍。若是放在平时亚林肯定快快走开,但这时因为自身的境遇,却是有些帮他一把。
“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藏身之所。”亚林淡淡道。
“哦?”老头有些惊异,“你若知道追杀我的势力,那就不会说这话了。”
亚林不住冷笑,“就是教廷我也不怕,更何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