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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释罪的咏叹调-第13章

小说: 释罪的咏叹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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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弃救赎,从此起悼词中不会再有宁静,同情和宽恕。附和邪恶的人不配被宽恕,请让我于惩罚、诅咒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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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全失全盲
四十章 全失全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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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腿收到椅子上,我蜷成一团,想像着可以有人从背后温柔的抱我,而不再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伤害,有人可以听着我哭,告诉我不必责怪自己,只不过是犯了个无关紧要的小错误。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 

  夜风陡然大起来,刮过一袭袭燥热,我紧紧抱住双肩,觉得很冷,很冷。 

  黑影中幢幢的毛榉树丛,俨然是有良好操守的唱诗班,轻轻的,齐声抖动树叶为我“沙沙”颂唱。 

  是“赞美经”?还是“垂泪之日”? 

  一切都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我在……等待黎明。 

  。。。。。。。。。。。。。。。。。。。。。。。。。。。。 

  什么是黑暗? 

  睁眼看不到烛光,称作失明。 

  打开灵魂找不到希望之路,称作彷徨。 

  在路上,却永远选的是错误的那条。 

  走着走着,全失全盲。连自己都看不见,认不清。 

  影散入空气,心沉于墨色。 

  回答不上来我是谁,这就是黑暗。 

  放弃寻找我是谁,这便是地狱。 

  有多少人到过地狱?死去的,还有活着的? 

  。。。。。。。。。。。。。。。。。。。。。。。。。。。。。。 

  我开始向夜告别,耳朵从树皮中翻身的甲虫,叶隙中正结露的蛛网上一一掠过。 

  我想抓住点什么挽留自己,可是没有。 

  没有色彩,没有音韵,晦暗一片。 

  我已全失全盲。 

  “救救我,救救我……”闭上眼睛,我最后的祷词简单而凄惶。 

  “……救……救我……”仿佛回音,痛苦的颤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打断了我,抬了下眉毛,是侏儒。 

  血几乎要把整个小舞台浸满,哦,多像我热盼的铺着红地毯绚丽纷呈的表演厅啊。 

  他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干净,断手扔在一边,胳膊仍渗着血。 

  “救救我。”他祈求。 

  “好的。”我走过去蹲下靠近他的脖子,“结束了,我来带你走,是去天堂的时候了。” 

  “不——!你是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竟然还有力气挣扎。 

  我被这求生的厉问给骇住了,停下动作:“我?我正在‘救’你,我给你甜蜜的死神,难道你不想吗?你是个废人,要怎样活?” 

  “别杀我,我……知道你是谁,我们……我们都被称作……魔鬼的孩子。” 

  “但是,我,我答应过老爹,我会好好的活,让他在死时感到安心……”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努力的活,努力的笑……哪怕我生下来就是侏儒,哪怕笑也是伪装的……,哪怕再艰难……,哪怕以后是废人……” 

  他的声音虚弱却有力。 

  “你!……”我的手渐渐放松,竟惧怕了他一般。 

  “请不要杀我……我爱我老爹,老爹也爱我,求你……只是救我,好吗?” 

  我轻轻放平他,撕下衣摆用最精湛的手艺为他保扎好伤口。 

  想留点钱给他,被拒绝了。 

  “至少我现在没有了债务,一身轻松,嗬?”不改小丑似地幽默,硬挤出微笑,“有爱你的人吗?” 

  “……” 

  “有你爱的人吗?” 

  “……”我继续沉默。 

  “我刚看到你满眼的绝望,至少找一个你爱的或爱你的人吧,这样绝望时比较容易挺得过去,……就像我。”他声音愈来愈低,困倦极了般侧过头闭上眼。 

  果然,果然,最洞察世事人情的是愚钝蠢笨的小丑啊。 

  “你的话太多了。”我打趣道,却无法止住落泪,解下斗蓬盖在他身上,不必担心,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去死。 

  好好的活,是为了让谁安心的死呢? 

  天边有些星,是瓦尔哈拉遗漏出来的灯光,那里正在举办为勇士英灵所准备的酒宴吧,我忘记了还有父亲,哥哥,他们说过,会在神殿看着我,等着我。 

  我也在一直在爱着什么,不是吗? 

  侏儒带着他的笑容睡去了,他躺的地方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布道台,这一刻,他滑稽的身躯跃起圣人才有的荣光,任何自称健全的人,永无法比拟。 

  我要好好的活,为了让他们安心的死。 

  黑暗更浓,薄纱样的雾层随风向西褪开大半个天空,启明星指着东方,仿佛燃着阳光,铸成墨蓝锻绒铺成的天海上最别致的宝钻。 

  我开始向前走,不停的走,假如那里是地狱,我就要把它走穿,看看地狱的后面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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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 忘忧蝶
四十一章 忘忧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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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原谅我吗?”  

  “我能。”  

  “为什么?”  

  “最怕你心痛。”  

  “已经痛了。”  

  “我……知道。”  

  “傻瓜……”  

  然后,他走了。  

  我好象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掉落,开始还有乐曲,惊呼,嗡闹声连成一片在耳际旋绕,后来,就只剩呼啸的烈风,当这层风也从耳畔剥离时,只剩下肺叶最底层呼出的“噗嗤”喘气声整个把我包围。  

  无数人的影像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从眼前一闪而过,他们聚在一起像在张望什么,最终袅袅消散。  

  轻灵的烟浮上来,托着我继续下沉,一切都在向黑白单调渐变时,我却固执的伸手想抓住最后一抹色彩,是金色,盛在我眼中满满的金色,以至于容不下天地间任何一颗细尘。  

  这是我梦中出现最多的一个场景,充满惶恐、仓促,来不及思考的分离。  

  我常思索人在死前会想些什么,其实无非两种:最爱的,或者最恨的。  

  就像梦,大多无法控制,如同死亡的感觉。  

  而铺饰梦境的所有单元素,还原出来,不过就是最爱的和最恨的。  

  我在梦中不断的品味爱恨,于是我在梦中不停的一遍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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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像一个信号,解放了这个王国蓄势待发的热情。  

  那些高高卷起袖子,穿上蓝白相间工作套装的宫廷侍者,指挥着大批从全国临时招募来的工匠、蛋糕师、园艺者、调香师……各就其位。其实根本不用督促,每个人都自觉而卖力。  

  The War终于落幕, 迎来了人类和神族结盟的第三个ji yuan(Era抱歉审查词汇)用盛宴洗涤硝烟的尘埃,是这个古老国家的习俗。  

  我们用狂欢为沉睡在战场,逐渐腐烂和敌人化在一起,将要踏上英灵殿的勇士们送行。  

  他们把王宫所有裸露的玫瑰大理石铺上了金色的地毯,从内室到庭园,从威严高置的王座到逶迤柔情的水滨。大块大块的草坪挖掉重新铺嵌,挑剔掉任何一丝杂草浊色,阳光从橡树的叶隙中洒落,于是草地上便点染上珍贵的金绿色斑纹。  

  各地精选出来品质最好的乳酪、水果、酒浆,……,川流不息的从王城南方的城门处涌进来,经过笔直的宽阔大道,直抵终点。  

  甜点师们则动用自己灵巧的手指,把新鲜的嫣红的草莓沾上奶油,合着刚出炉的布丁、蜜糕,堆成一座座半人高的尖顶小塔。  

  头戴花环,脚系银铃的女孩们是最惹人注目的队伍,她们忙着给绵延相接的数百张长桌上摆放酒壶,顶级的吟唱诗人在她们身后弹奏着彩虹才能织下的纱衣。  

  人好稠,心好空。  

  从黎明,到黄昏,我没有说过一句话。淡蓝色的蝴蝶形面具一直静静躺在手中,嵌入的金丝把底色切割成不规则的拼图,粉红色的碎钻在左眼下方的位置簇成一朵华丽的蔷薇,是颗忧伤的眼泪。  

  哥哥为了锻造它,跟随迁徙的精灵族人流浪了三年学习手艺。  

  那天早晨,我在高耸的城垛上眺望东方,他骑着蹄踏白雪的骏马,从尚未明透的晨曦中缓辔行来向我微笑时,袭天卷地的风雪褪成了温柔。  

  “送给你,爱哭鬼,对不起上次假面舞会上打碎了你的东西,你要开心,你要幸福,任何委屈哥哥都愿做你的面具。”他的眼底流有天穹的深厚和宠爱。  

  “我从未怪过哥哥,我也要做哥哥的面具。”我崇拜的仰望他。  

  “不可以的,爱弥儿,你做好自己就够了。”他伸出强壮的手臂捞起我放在马背上,用披风替我遮住漫天飘落的雪花,飞驰入城,温暖在他怀中一点点化开。  

  “它有名字吗?”  

  “它叫忘忧蝶。”  

  我一直坚信哥哥会是未来和父亲一样伟大的王,因为他这么年轻就懂得要勇于为他人承担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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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飞逐的对舞
四十二章 飞逐的对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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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开始了,殿下。” 

  菲林特走过来轻声说。 

  “好。”一颗泪砸上蔷薇,戴上面具,嘴角上扬。 

  哥哥,你看到了吗?我要开始微笑了。 

  没有新王登位之前,由母亲主持宴会。她曾是这片土地上最能歌善舞的美丽女子,却在看到我一个人率队走过地平线后,一夜华发。 

  “瓦尔哈拉的挽歌”从母亲清越的嗓中飘出,在蓝意渐重的傍晚荡上天空,星光沉默着轻轻晚起她披落及地的白发,扎痛了我的眼睛。 

  烟花盛开在整个王城的顶空,比流星更耀眼,更仓惶。 

  一簇焱焰升起,我看到母亲藏在转眼下的满脸皱纹和悲怆。 

  她终于老了。 

  再一簇焱火飞腾,我已转身,避开她望过来寻求支撑的目光,融进狂欢的人群。 

  尊重勇士,也尊重你的敌人,因此这个国家的传统从不把在战场上牺牲的人带回来掩埋。 

  肉体腐化在一处,是真正的勇士对敌人最大的尊重,我把他们全丢弃在了那里,荒草芜蔓的山谷住满了挨擦的亡灵。 

  整整三个月我都没跟母亲说过一句话,百般憔悴我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只是面对她我怕自己还未开口道歉,自责就要把我声声吞噬。 

  我既没有和他们一起沉睡战场,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归故乡。 

  “狂欢吧!” 

  轰然而起的音乐和欢唱,差点打破我一直封存在真空状态中的悲伤,只有强迫自己去跳跃、去旋转,才能暂时把一切遗忘。 

  遗忘很多时候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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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脚向后,曲膝施礼,抬起下巴平视你正前方的舞伴,左右挪步,明快的节奏催起轻盈的小跳跃,背靠背的换位旋身,刚感受到彼此出汗的体温,想送上倾慕的耳语时,便要分开交换舞伴。 

  热情的军鼓点,击打着婉转啼响的笛声,彼此的面具闪着光,挥摇的衣袖洒满香,华舞忽来又去,眼神顾盼燃棘。 

  再挪步……再施礼…… 

  遗憾懊恼的勾脚点地、交叉击掌过后,终于如重拾甘饴般换回到原来的舞伴身边。 

  音乐徐慢徐急,倾诉也忽轻忽重,彼此中意便携起手不再来回交换,甜蜜的相视起舞。互不动情,则送对方一个善意礼貌的微笑,躬身、推送,转进另一只舞动的队伍中去。 

  决不尴尬,永远平等,追逐的和被逐的。 

  交谈、示爱,都被升华成了一种微妙的技巧和敏锐的外交把握,这就是古雅而热烈的宫廷对舞。 

  杯皿相碰间四溢的酒香掩不住狂欢的舞步,欢畅和蝉鸣一起在繁星低垂的夜幕下撞击、荡漾。 

  裙裾扫乱了火盏的光晕,脸上的面具和笑容像掀起的飓风,逐赶得我无法停歇,真真正正仿佛穿着红舞鞋的女孩,不是她停不下来,而是她不想停。 

  旋转、摆裙、再旋转…… 

  只只温暖的手一一握过,找不到熟悉的那个。 

  烈酒从口中灌下,舞步丝毫不敢怠慢,只怕一停下来,天地就要崩塌,只怕一醒过来,就会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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