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下-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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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左右不了的事何必想那么多。”我亲昵的摩挲他前额,“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见到你我总算安心了。”
胤禛委屈不平,“哼,那为什么挨揍的不是你?”
我举爪拧在他腰侧,“你希望我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了裤子打板子?”
胤禛想了想,“爷情愿自己挨这顿板子。”
“这不就结了,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俯身用指腹轻刮他腮颊,“你这里可比府里好多了,老爷子眼皮底下总归没人敢怠慢你,如今府里连木炭都紧缺得紧,这里好歹有相公、热炕头,不用每天就着咸菜下饭。”
“你在家里每天就吃咸菜?”胤禛双眉夹紧,抿唇盯着我。
“没有……”我后悔刚才一时嘴快,急忙摇手否认。但在他逼人的注视下,逐渐显得底气不足,“没胃口嘛,何必浪费食物。”
“可你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想吃没得吃。”胤禛目光一敛,用力握住我手腕,“是不是有人落进下石欺负你们?”
“不是……”
“你这满脸菜色就像刚逃难出来的灾民。”
“哪儿那么夸张,只不过把食例拨了一部分给乳母。”我只得坦白道,“这段日子各房皆按份位分配食物,碧娆和我倒还勉强够吃,元寿、天申还在吃奶,怎么能让乳母饿肚子呢。何况不光是我,耿妹妹也是这样做的,跟孩子的健康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胤禛眼眶微微泛红,“当真苦了你了。”
我微微一笑,反手摩挲他手背,“别说得我像豆腐做的,为了孩子哪里称得上苦。”
第314章 恶奴欺主
胤禛抽出手揉摸我脸颊由衷感慨道;“看你事事以孩子为先,越发觉得和当年在凌柱夫妻面前撒娇发嗔的小女孩判若两人了。”
“彼此,彼此!”我一股腮帮子,“谁猜得到英明神武的四阿哥;被人追杀居然首先往衣柜里躲。”
胤禛拽拽我袖口;“竹儿~~~~~~~我想嘘嘘了。”
“咳、咳……”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取来夜壶往他跟前一递,“不带这么转移话题的,文雅点儿行不!喏,自己解决!”
胤禛挤眉弄眼指着自己屁股;“哎哟——哟——痛痛痛!”
“装;继续装!”我动了动下巴,一眨不眨盯着他;坚决不上当,“我没来这两天,你都尿在炕上不成。刚才戏弄我那么大力气,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到你呢?你以为你是碧娆还是元寿,我是你老婆不是你老娘,还等着我来伺候你,哼!”
“你来不就是伺候为夫的么!”胤禛还得理了,一张嘴就像挺机关枪,“刚才是谁言之戳戳‘你连伤口都不让我看一眼,不定皇阿玛明儿个就赶我回府,换个你愿意给看的人来这里了。’,现在爷让你做点事又推三阻四,你这个骗子。”
我气得跳将起来,“什么,我是骗子!”
“可不是嘛!”胤禛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人家还以为你对我有多好呢,背后就这么凶我。”
“我……”我豪迈的袖子一挽,“好,看在你有伤的份上,我忍你!不就是把尿嘛,又不是做不来!”
我将他身子侧翻过来,把瓶嘴对准他的出水口,胤禛却半晌没了动静。我没好气的催了几句,他却涎着脸无赖道,“不许人家酝酿酝酿呀,这种事儿也不是我控制得了的。”
“那我帮帮你如何?”我面带微笑移开夜壶,一只手握住那物件揉捏□,没几下胤禛高涨的气势就集中转移到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胤禛难受的咬紧牙关低哼两声,苏培盛抱着一叠干净衣物轻轻推门进来,只朝我们看了一眼,立即放下东西冲过来,“兰主子,这种事儿你交代奴才做就好,仔细别脏了手。”
“也好,我去收拾行李,四爷这边你先照看着。”我憋着笑,一溜烟躲出了屋子。
离了房间三丈远,还听见胤禛羞愤的嘶吼声,“都跟你说爷这会子不想嘘了,你干嘛老逼着我尿,你这奴才烦不烦!”
我背靠墙壁死捂住嘴,笑得肠子快打结了。小样儿,和你斗智斗勇多少年了,也不能一味被你吃得死死的,是不是?
……
和胤禛朝夕相对,即便被软禁在这小小的跨院里,我的内心也十分和馨,终是因祸得福重温了一次二人世界时光。不用我洗衣服做饭,每天就窝在炕上给他念书听,若不是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随刻可能劈下来的利剑,这样的日子也是快活似神仙了。
掰了一大根冰凌子,我兴致勃勃隔窗嚼着和胤禛说话,“昨晚的雪下得可真大,再迟几天的话你就能陪我堆雪人了!”
胤禛沉着一张脸,蹙眉冲我直招手,“仔细冻着,还不快进来。前两天都还咳个不停,这会儿居然跑出去玩雪。几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这几天他臀后的棒疮结了痂,虽不能剧烈运动,但在屋里走几步亦是可以的。我一进屋,胤禛便捉住我双手放在唇边使劲哈气。我一时动容,抬手抚上他眉心。苏培盛毕恭毕敬递上一个手炉,“主子,人多眼杂,您二位还是稍加注意的好。”
苏培盛的提醒不无道理,这院子虽幽静偏僻,但始终在乾清宫范围内,尽管从我住进来还未见过康熙一面,但廊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屋里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视之中。以往在府里,我和胤禛稍有亲密,下人们就会识趣的自动消失,这里的人巴不得越香艳越好,交了班回到营房,添油加醋传得要多下流有多下流。前儿我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故意吹了灯吊着嗓门讲鬼故事,跌宕起伏之将铜盆使劲儿往地上一摔,第二天听苏培盛说有个侍卫当场就尿了裤子,我和胤禛笑得直揉肚子,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胤禛替我解开狐皮披风,目光一扫问道,“咦,你别在前襟纽襻上的绿玉链子呢?”
“呀,可能刚才落院子里了,我去看看。”这绿玉链是元寿出生时太后所赠,翠绿油润水头足,每一颗都雕着‘卍’字,据说是前朝旧物。先前我估摸着这趟进宫要花钱打点,临时走得急现银又不够,就捞了几件贵重首饰傍身,这便是其中之一。
进宫后发现貌似用不着这笔开销,胤禛又整天苦着一张脸,张口闭口都流露出自己连累了我的意思。我索性把这些值钱的玩意拿出来戴上,一来给他涨涨志气,二来震慑一下那些奴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咱雍王府还是有些家底的。三来那啥……这些玩意都要收归国库,不戴白不戴!
我暗自庆幸链子的系绳是一颗一结,还不至于一断就滚得满地都是,不料顺着刚才的行径找寻却毫无收获。正失望间,突听一声凄厉的猫叫,骇得我心头一颤,链子该不会被猫叼了去吧?我循声寻去,终在一棵石榴树附近发现了血迹。我心头一沉,第一念头是猫伤了人,但细看那血印却不像,一路呈梅花状,是顺着墙根的破洞延伸进来的。
我正埋着头仔细端祥,一条白底黑纹小花猫哀鸣着一瘸一拐朝我跑过来,背后拖着一路淅沥血痕,颜色却并不如先前鲜艳,怕是血都快流干了。等它跑近,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只小猫的胡须不知被何人齐根剪短,更血腥恐怖的是尾巴和右前掌全没了,小猫又冷又痛,瑟瑟发抖,停下来蹲坐在地上喵喵直叫。
我伸手欲抱,小猫连连后退几步但没有逃开,口中的叫声更凄凉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丝帕裹住它就往屋里跑,沿路就开始叫嚷,“苏培盛,先前四爷剩下的止血药,统统拿给我!”
“又怎么啦,统共一盏茶的功夫就受伤啦?”胤禛握着绿玉链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柔声责备道,“你这小迷糊,有没有带出去自己都不记得,要不是苏培盛刚才整理床铺时看见,被人卷走都不知道。”
我把小猫放在炕桌上,不耐烦的一嗓子吼过去,“什么链子不链子的,药呢,我有急用!”
“这……怎么不是你……”胤禛也惊讶万分,“这血糊糊的一团,你从哪儿捡回来的?”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我抬头催促道,“别傻站着了,把药箱递给我,快!”
小猫乖乖缩在炕桌上一动不动,只有碰痛伤口时才“喵呜”一声。胤禛于心不忍的摇摇头,“这只猫算是彻底毁了,这样吊着一条命,倒不如一刀宰了的干脆。”
“能不能活下去,得看它自己造化,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吧!”我无奈的替小猫上药,“也算它运气好,咱们这儿药材都是最上等的。”
我和胤禛正替小猫包扎着伤口,外面突然有些骚动。我把绷带交给胤禛,“你来弄,我出去看看,可能有人来找猫了。”
胤禛念念不忘的叮嘱道,“把手炉带上。”
“不用了。”我系上披风,“打发了那些人,我马上就回来。”
我刚出屋子就见延禧宫的副总管正指着苏培盛鼻子数落,“贵人主子说了,务必把这只孽畜逮回去碎尸万段,找不到猫我们绝不离开!皇子又怎么样,我们贵人主子如今就怀着一个!她若一时心头不舒泰,连带肚子里的龙胎有个闪失,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庞公公好大的口气,别忘了你还踩着乾清宫地界上呢!”我不冷不热的操着手瞥他一眼,“这只猫是我们四阿哥救下了,想带走你找万岁爷去。苏公公,王爷找你呢,还不快跟我进来,敢情见着老熟人想趁机偷懒是吧?”
苏培盛连连摆手,“兰主子别误会,奴才这就跟你走。”
“站住!”那庞太监吆喝一声,态度嚣张的拦住我们去路,阴着一张脸打量我,“兰主子,这猫倘若真在你手上,烦请你还给奴才。它偷吃了皇上赏赐给陈贵人的燕窝,贵人主子这会儿气得头顶直冒火,捉了它回去奴才们好交差。”
“如果我说不呢?”我眉毛一挑,“这只猫该不是你们陈贵人驯养的宠物吧,既然跑进我这儿那便是我的了,你回去跟她说没找见不就结了。”
庞公公抬头皮笑肉不笑的恐吓道,“兰格格,如今你已经不是和硕郡主了,奴才们称呼你一声‘格格’是看得起你,你没必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吧?陈贵人是皇上的新宠,得罪她……对你和雍亲王都没好处,你又何必为了一只猫同她过不去呢?”
我面无表情的嗤笑一声,“庞公公这话说的是,我是什么出身大伙儿都清楚,有些话搪塞正经主子可以,糊弄我可没这么容易。燕窝被猫偷吃分明是底下人办事不力,陈贵人即便要责罚也不会为难一只猫。今儿这事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分明是有人犯了错,企图用一只不会说话的畜生去顶罪,庞公公可别中了别人的奸计,还是回延禧宫去彻查清楚吧!”
“贱婢,凭你也敢数落咱家!”不想他突然暴怒的双眼一瞪,抬手就摔了我一个嘴巴。我不曾提防他要动手,一时竟被他打了个正着,左颊火辣辣的痛。
“庞公公,兰格格好歹是碧娆格格和弘历阿哥的亲额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动起手来了。”苏培盛看他还要行凶,忙将我推到身后奋力拦阻。那姓庞的体积像头大象,苏培盛根本不是他对手,那些侍卫却像聋了哑了,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没人上前喝止一声。
那太监尖着嗓子步步紧逼,“我告诉你们,咱家不吃这一套,今儿你们必须把那只猫交出来。”
第315章 病猫发威
“死奴才;我看你是活腻了!”突然从我背后窜出一个人影,飞起一脚踢在那胖子肚皮上。不曾想胤禛会出来,我和苏培盛立时呆住了。再一眨眼,那胖子已经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死死抵住他喉咙。
“四阿哥饶命;四阿哥饶命……”不过片刻工夫,那太监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一双握住刀身的手抖个不停。
“咳、咳……”胤禛气得两颧赤红;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混账东西,敢跑来这里闹事!本王身子不利索懒得跟你计较;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不知死活,得寸进尺!打量着本王好欺负不是,我的女人你也敢打。”
“不、不、不……奴才、奴才……一时糊涂,四阿哥饶命呐,奴才知错了。”那太监半瘫在地上呼吸急促,“那只猫雍亲王喜欢就留下吧,奴才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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