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春又了-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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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的剑眉,薄薄的唇紧抿着,白如冠玉的脸庞上,有青硬的胡茬子,整个人英挺俊雅,是的,他真的和栩表哥挺像,准一不同的是,栩表哥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英宏是威严倔傲的不羁君王
我将脸贴近他的,心里不知是苦是甜,只觉得,他这样待自己,或许,真的是如他所说的,他是爱我的罢!
第二日一早,安槐就来了静延宫里回察英宏,良昭仪已经于昨晚自统而去。
彼时,我正在服侍英宏更衣,他听了安槐的话,纵然经过我昨晚的开解,此时身子亦忍不住微微的一僵。
“皇上,”我轻声唤他。
他这才回了神,看着我安慰的笑了笑,向着门外下旨,“将她的身子送去青山别宫停灵
罢,若有人问,就说她是暴病而去,是以不能留在紫泉城里。
他顿了顿,又道,“不要葬入妃陵了,有人问起,你随便想个什么缘故去搪塞了。”说
完,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有着丝丝的无力,道,“你去罢。”
安愧悄悄的退了出去,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道,
我心头意乱,当下默然不语,只垂着头理着他袍带上的丝绦,
“凝霜,你在想什么?〃
我抬头掩饰的嫣然一笑,道,道皇上晚上愿不愿意来陪臣妾同享的
臣妾只是想着,昨儿小福试做的那道点心倒好,只不知
他此时方展了眉头笑了,道,“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的,朕倒一定要尝
尝。
我微涩的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依在他的胸口,软声道,“凭那什么好东西,也不过是
个借口,臣妾想时常见到皇上才是真的。”
他用力的拥了拥我,叹道,“凝霜,你放心,朕… … 。”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顿了,我心里微微叹.息,也并不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相拥着,直到外面的刘喜催促,英宏方才松了手,去了金鉴殿。
看着他去得远了,我方才如卸了天大的担子般,重重的跌做在椅子上,良昭仪终于死了
我本发狠要她家人和她一起死,然而英宏为着皇家颜面,不欲将此事弄大,这也是他英明仁和的缘故,然而我亦并没有一点失望,到底,她的家人并没有得罪了我。
蒋秀过来为我梳洗更衣,她示意小青小茶等退了出去,这才有些埋怨的向我道,“娘娘
昨天晚上为何不问问她,当日皇后算计娘娘时,有没有那个人在里面动手脚的?〃
我的脸上满是黯然,“她不会说的,她和那些宫人不同,瑾贵妃既然能控制得了她,必
然不会是寻常手段。”
说着,我却又清浅的一笑,“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别的,良昭仪的父亲在瑾贵妃父亲的麾下,若是良昭仪对她有任何不利,以瑾贵妃家族的实力,要收拾她的家人,那实在是举手之劳,”我转向蒋秀笑道,“殿审那日,你在偏殿里侯着,没有看到她们两眼之间的蹊跷,但就算那时,良昭仪都没有明白的开口向瑾贵妃求助,你想,她到后来,能将瑾贵妃的什么事告诉我么?〃
若她这样做了,那才是蠢到家了,”我冷冷的笑着。
蒋秀倒有一瞬间的愣神,“良昭仪倒还是个孝顺的人,临死,还惦记着不让自己的家人
遭罪。”
我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是呵,只是她万不该对我起了那样的念头,她大概以为,这宫
里她要忌惮的,只有皇后和瑾贵妃了。”
蒋秀点头,“亏得娘娘当初还想着要将那假太监的事提点她呢。”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预备下,她在青山别宫里停灵时,我去拜拜。”
“娘娘?”蒋秀一愣,停住了手.
我扶了扶头上的步摇,自嘲的一笑,道,“就当我这是猫哭耗子罢,再说,还得做个样子给人看不是。”
蒋秀这才了然的一笑,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呢。”
用完早膳,我猛然想起,今天正是大娘的生辰,我记起向大娘许诺过的,要送她一份大礼,于是命蒋秀拣选了几样精细的寿礼,命内务府派人帮我先送了过去,到了英宏下朝,我去了清心殿向英宏请旨道,“臣妾的嫡母膝下无儿,而臣妾的长兄虽然是庶妾所生,但为人淳孝仁厚,又是沈家的长子,臣妾想请皇上下旨,将他转继给嫡母为子,将来也好掌家立户,照顾家人。”
我又笑道,“原本倒也不急,只是今日是母亲的生辰,若皇上今夭下旨,母亲定然会更加高兴。”
英宏一听,当即欣然道,“这有何难,此乃你的一片孝心,又是锦上添花之事,理该如此,”说着,他命刘喜摊开宣纸,亲自提笔而书,不一会,一份圣谕已经拟好,他招手要我去看,我轻轻摇头,正色道,“谢皇上,臣妾不能看,后宫不得千政,圣旨以及奏折等,皆不是该臣妾看的东西,纵然是发去臣妾家里的,臣妾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英宏看向我,赞赏的笑了笑,道,“你总是这样小心知礼的。”
他说着命刘喜盖了玉玺金印,亲自去我家里颁发。
又批了一张赏踢的单子,命刘喜送去内务府,让安槐
我深深一礼谢了,心满意足。
于是第二日,大娘和娘就进宫来谢恩,我闻报心里大是高兴,拉着她们的手叽咕个不停
,娘倒笑了,一个小孩儿了
轻抚着我的手背向大娘笑道,“这哪里像是一个正三品娘娘的样子,倒分明还是孩子。
大娘更是笑得脸上开花,“她小时候倒不是这样儿呢,小小的年纪,脸上却总是像大人
似的一本正经,此时反而像了孩子了。”
于是,大家就全笑了起来,大娘又向我道,“凝儿,你那日说要给我个大礼,我万没想
到竟然是这个,原本以为自己膝下定是空隙到老了,哪里想得到,此时我竟然有儿有女起来,我该怎么谢你?〃
她说着,忍不住哺嘘起来,我正高兴着,忙拦了她道,“母亲如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女儿也是为了咱们沈家的百年大计作想,大哥哥为人淳厚,又有报国之心,将来由他来执掌沈家门庭,就算不能光宗耀祖,振兴门庭,但至少安稳妥帖,保全家个安稳无忧还是有的。”
忽然,我想到一事,忙问道,“只是不知道二娘如何反应?〃
大娘和娘顿时沉默起来,二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显然无从说起的样子,我心里一愕,随
即有点恼怒起来,“怎么,她竟敢有什么微词不成?〃
大娘垂了头不说话,神色间暗暗有着伤感,娘叹了口气,道,“自从皇上的旨意下来,
全家都欢喜,唯有她不高兴,说什么你大哥哥是沈家的长子,原本就是将来的当家人,怎么现在一道圣旨,就将她的儿子变成了别人的。”
说到这里,娘看了看大娘的神色,又道,“她甚至指桑骂槐的刺你大娘,道是你大娘存
了心哄你帮着夺了她的儿子。”
我不由怒上心头,“哼哼,她竟然还如此嚣张的么?〃
说着,我冷冷一笑,“她的儿子原本就是将来的当家人?哼,听她这口气,她是想着要当咱家里未来的太夫人了,”我一拍桌子,“若不是要顾着大哥哥的面子感受,她这样的人,我定要叫父亲撵了她到别院里去,看她还敢不敢整天的兴风乍浪。”
大娘也冷冷笑了起来,向我娘道,“她想当太夫人,就算越过了我去,也越不过妹妹去
她不过是指望着她那女儿有朝一日也飞上枝条成风凰罢了,可就她女 那德行,怎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呢… … ?
“姐姐,”娘突然扯了扯大娘的袖子,大娘立刻回神,忙住了嘴,然而她们的表情已经
全落入我的眼里,我心里一怔,立时就觉得不对。
“二位母亲,你们… … 有事瞒我?”我问,语气里不容置疑.
娘和大娘面面相觑起来,娘掩饰道,“没… … 没有… … 。”
然而母亲历来不会说谎,这样说的时候,神色间很是闪烁心虚,我心里渐渐的下沉,脸
色也冷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绢子,我咄然道,“到底是什么事,快说。”
231。 二娘(二)
或许是因为在家人的身边,我觉得不必再掩饰,因此竟然随性了许多,语气一时竟
然强硬了起来,大娘和娘唬了一跳,忙起身侍立,不敢吱声儿。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过,忙拉了她们坐下,猜疑的问道,“是不是二姐还不死心
〃
大娘见我执意要问,只得看了娘一眼,娘略沉吟了一会,这才叹了口气,道,“凝儿,告诉了你,你可别恼,”她小心的看了看我的神色,接着道,“关于你二姐要参加选秀的事,上次我们将你的话带给你父亲,你父亲原本已经听了,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你父亲竟然又改变了主意,已经将你二姐的名字送进了内务府了。”
“什么?”我顿时睑色大变,不由又气又急,“父亲他竟然如此出尔反尔?〃
大娘见我气恼,忙用帕子拭着我的额头,叫道,“好孩子,你别气,大热天的,
一脸的汗在后面煽风
”她软语劝道,“这想来也不怪你父亲,都是你二姐整日的哭闹不休,
瞧这急她娘又跟点火的掩掇个没完,这才逼得你父亲改变主意。”
“二姐的名字,已经进了内务府了吗?”我喃喃的问。
“是的,”娘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定,即使进了内务府,我只吩咐了安槐将她退了就是,这样一想,心里虽然还
有点恼,但到底也还不怕。
然而大娘跟着道,“昨日安总管去家里宣旨时,也已经顺带了将你二姐参选的皇批送了
回来,说太后和贵妃看了进选的名单,已经批了,太后还夸说咱们家的女孩儿都是不错的,这一点,看你就知道了。”
大娘看看我,无奈道,“这也就是她母亲此时不再将我放在眼里的缘故了。”
这个消息,得手脚冰凉,
听在我的耳内,宛若雷劈,我这才真正的大惊失色,“啊… … 。”我不由气
身子忍不住的发抖,我一甩手,茶案上的青瓷茶盅被甩出老远,“啪”的一声跌
得粉碎。
娘和大娘料不到我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大,赶紧站了起来,外面蒋秀等听到声响,赶忙进来,见了这一地的狼褚,吓了一跳,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我阴着脸儿不说话,娘和大娘此时不禁无比尴尬,面面相觑的不敢吭声,我到底不忍,
强压了心头的火气,向蒋秀吩咐道,“送二位夫人回罢。”
蒋秀轻声的应了,领了娘和大娘出去,小青见我睑色不对,忙屏退了宫人,向我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的眼里已经带了泪意,将适才的事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临了,我道,“我这样的为
她们着想,却像我是要害她似,偷偷的就将名单送了进来,安槐也糊涂,竟然提都没有跟我提一声儿,就那么送到了太后和瑾贵妃那里,此时皇批已经下了,再想阻止,已经是不能够的了
小青也愣了,半晌,她才道,“那怎么办呢?”她又道,“方才我见夫人出去时,眼里
像是有泪呢?〃
232。 意料之外
“是么?”我愣愣的问,心下顿时懊恼起来,正想着要叫小青去追了娘和大娘回来
安慰几句,门帘啪嗒一响,蒋秀进来回道,远了,方才回来的。”
“娘娘’奴牌将二“夫人送了。
我颓然的坐进椅子里,对于今天脾气的失控,我多少有了点重视,也多少会有点在意我的感受。
我只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原本因为父亲对却没有想到,到头来,他还是选择了溺爱二姐
想到这里,我又甩了甩头,按理来说,父亲不该是这样的人,他今夭这样做,还瞒了我
,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一权势!! !
是的,权势,单我一个女儿,就已经让他很是风光耀眼了,若是二姐也能进宫,一个门里出了两位皇妃,那该是多么的荣耀和风光,又会是多少的烈火烹泊,锦上添花!
如今皇后的家族已经没落,当朝显赫的就只有国舅府了,若是二姐也能进宫了,那么以后准一能跟国舅府平起平坐的,就只有父亲了,就是这样,对于父亲这样权欲熏心的人来说,有这样的举动,是再平常不过了!
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
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我的倔性又冒了出来,想到父亲平日里的为人,我忍不住恨意连连,你想要的,我偏不让你如愿,当初在我入宫时,我没有拗得过他的安排,然而到了今时今日,我再不是往日里逆来顺受,柔弱无能的弱女子了,我想要做到的,就一定能做到。
到了晚上,我命人去传了安槐过来,一见面,我就板了脸儿问他,“今年选秀的名单,
你已经送去给太后和贵妃过目了?〃
安槐看着我的神色不对,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才笑道,“按规矩,每次选秀的名单,都得由太后和皇后过了目,才能下皇批的,今年皇后… … 病了,是贵妃掌中宫令,是以,由贵妃陪着太后挑选,因为娘娘并没有问过这上面的事,奴才只以为娘娘是不感兴趣的,所以,就没有送来给娘娘过目,是奴才的疏忽,请娘娘责罚。”
他这样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我纵然不耐烦,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