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春又了-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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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蒋秀见我愣了,有些不解,忙轻声的提醒我。
我回了神,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转头向小青吩咐道,〃 传膳来罢。”
胡乱的用了几口午膳,我就撂下了,因着不能露面,只得愣愣的坐了盯着桌子上的铜漏,英宏虽然来信说顺利,然而他一时不出京城,随时就有可能再发生变故,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很是烦乱焦躁起来,不时的命人出去打探消息,王文华进来回道,但凡皇帝御驾亲征,得先要祭祀了祖庙,天地,再由太后,皇贵妃众大臣等送到了十里长亭处,方才能正式起行,又因着是皇帝御驾,又是快不了的,所以,大约得到天黑才能到这里。
我只得耐着性子等下去,幸而有探马不时的探着消息,又有京城方面的人穿梭着过来传信吩咐接驾事宜,我听到外面说英宏已经出了城,并且已经在十里长亭和太后等道了别,这才心里一定,真正的放下心来。
随着外面探马报讯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我的心里更是急得像是一刻也不能等,直恨不得就冲出行营,策马迎去。
此时屋子里除了我,就只有蒋秀小青俩,小青见我如此,顿时笑了起来,“从来没见过小姐有这样心急的时候,只是小姐不会骑马,不然穿了太监的衣服,只管先迎过去好了。”
我被她说得脸儿咧的红了,于是假意板了脸,命蒋秀道,“秀儿你瞧瞧,这可是不得了你不快去撕了她的嘴呢。”
蒋秀的性子向来是极稳的,此时见我们如此,她不由也受了影响,笑着道,“娘娘也别恼她,只管明儿给她许一个英俊的夫婿去,到时只怕她更不知道要如何呢?〃
小青顿时脸也像火烧一般,跺着脚不依道,“小姐可别听秀姐姐的,我可是要一辈子都跟在小姐身边的,”说到这里,她忽的一笑,凑到我身边放低了声音道,“小姐您知道么?方才我和秀姐姐出去给小姐取东西时,我就看见那个叫王什么华的跟秀姐姐说话时,那脸竟然红得像猪血似的,哈哈”
是么?”我忙抬头看蒋秀,就见蒋秀的脸此时亦是红到了荐子,她摇着头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对我道,“娘娘可别听青妹妹嚼舌头,那个王大人,他… … 他… … 。”
她结巴了半天说不下去,小青不由笑得更是大声,我也禁不住好笑起来,想想王文华倒真的是很老实憨厚的样子,英宏能派他去静海庵接我,必定是极信赖的,此人倒是很有前途呢
看着蒋秀扭捏的样子,早就在心里的一个念头此时逐渐鲜明,我顿时唇角微弯,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经过这件事分心,这才觉得时间稍快了些,好容易熬到戍时过了,终于有探马急急回来报讯,皇帝御驾已经到了一里之外,要各人准备好接驾事宜。
我心里一喜,更觉坐立不安,又怕小青蒋秀笑我,只得强耐了性子取了一本礼记在灯下看看,然而哪里有一个字是进了眼的。
仿沸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个刹那,突然就听得远远的马蹄声一阵一阵如大海里汹涌的波涛般,逐渐推近,不时有快马急急驰进驰出,我忙命小青取来镜子,上下仔细的察看了自己的装束,这才端正的坐在内帐里静心的等着。
又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候,又跟着有人进来三呼万岁了,就听见扑通通的脚步声急急的进了大帐,有人大声的说着什请示着什么?突然,一个极熟悉的声音郎声道,“众爱卿都累,先下去用了膳再来。”
众人齐声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我忙站起身子来,含笑等候.
果然,就见内帐的帘子一掀,英宏一身威风凛凛的戎装,倔傲不凡的进来,他一见我,眉宇间的冷例立时就被温柔和煦的浅笑代替,柔声唤我,“凝霜。”
我笑意盈然,心里有一股忍不住的欢喜,奔腾翻涌仿沸立刻就会从嗓子眼里摔出来般,我情不自禁扑进他的怀里,眼里却又流出泪来,哑着声音叫道“皇上… … ”
英宏轻柔的抚着我的背,笑道,“傻凝霜,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儿的!〃
我离了他的怀抱,不好意思的拿绢子拭去腮边的泪,想了一想,却又紧张起来,“皇上那个,得了么?〃
英宏点点头,扬声唤进刘喜来,吩咐道,“将玺印取来。”
刘喜忙出去取过一个锦宜进来,英宏快意的将锦盒打开,两颗用黄金镶了金套,上面镶缀着鸽蛋大的夜明珠的和田玉雕就的龙虎玺印赫然在目,我伸手轻轻的抚着玺印润泽的玉身仔细的端详凝视着,心里的惊叹激赏再难掩饰。
只有将这两颗玺印全都掌握在了手里,谁才能真正的掌捏大肃朝的朝政呵!
这两颗玺印一颗是雕成龙头形状,一颗雕成虎头形状,英宏指着那颗虎头形状的玉印笑道,“只有这颗虎头印方能调得动军队,如今边境有了战事,朕要御驾亲千万个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将这颗虎头印交了出来,哈哈”
我躬身一礼,笑道,“皇上如今军权政权都一手在捏,实在是大喜的事,臣妾这里道喜了。”
英宏忙扶起我,笑道,“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呢。”
我垂下头来,“这乃是皇上谋划得当,臣妾不敢居功.〃
说话间,英宏突然一下愣住的样子,他扶着我的肩膀细细的打量着,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愣愣道,“皇上,您怎么了?〃
他眼里溢起一股别样的情像来,声音里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道,“凝霜,你今日… … 好美!〃
我这才想起自己这身精心的妆扮,方才只顾着欢喜,一时竟忘了,此时见他如此在意留心,欢喜无限的样子,我不觉羞了起来,低声扭捏着道,“今日是皇上大喜的日子,臣妾想看没有好送给皇上的,就… … 就… … 。”
我羞得说不下去,英宏将我拥入怀里幽然而叹,“凝霜,朕有了你,纵然不要这天下,也是不可惜的。”
他这句话让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忙掩了他的口,慎道,“皇上这话可折杀臣妾了,若是叫太后和皇贵妃听了去,只怕定要问臣妾一个狐媚君王的罪来。”
“她们敢,吻上我的脸,”英宏的声音软了下来,呼吸间有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他情不自禁的在我耳边低声呢喃,“有朕在,从今后,再无一个人能够伤得了你!
我忍不住的沉溺进去,心里满足的叹息着,然而转头瞧见蒋秀小青等全都在屋子里,我顿时脸儿通红,忙推开英宏,羞得脸都抬不起来,轻声道,皇上。
英宏哈哈大笑着放了手,我看了看他身上的戎装,忙敛了心神,唤了蒋秀小青来帮着英宏换了便服,那边刘喜已经出去安排好晚膳,英宏兴致极高,一口气连吃了两碗碧梗米做的米饭,这才住了。
用过膳后,跟随的大臣们又进来侯旨,英宏用眼神示意我先歇了,这才出了内帐,商讨军机大事去了。
如此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直至日上三竿了,也不见英宏下旨拔营,众大臣正在奇怪的时候,就见有急骑来报,边境又有急报过来。
却是报捷的,说皇上御驾亲征的旨意一到边境,边境将士立时士气大震,而之前去支援的军队,虽然吃了败仗,到此时亦是缓和修养过来了,此时竟然就连战告捷,已经一举将突厥攻退出琼关去了。
这个消息,让众大臣全都兴奋不已,英宏亲自提笔给太后报喜,这边就有大臣奏道,皇上,既然边境战事已经缓和,臣以为,皇上大可不必再往前走,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离了京都,于国事上终究是有许多不便,况且,皇上已经出行,如今战事和缓,就算明日再回去,亦不算是失信于天下。”
英宏沉吟着不置可否,别的大臣也巴不得不去那边远荒蛮之地,于是也全都跟着附和起来,英宏这才点头,“既然众位卿家全都这样说,那联就暂且先在这里等着,看边境战事到底如何,再作决定。”
于是,一帮人马就在这行营里驻扎下来,一晃一个月过去,这期间边境捷报连连,报说边境将士英勇无比,利用突厥对于我朝境内地形不熟悉的弊病,采用游击战术,在断了突厥人的粮草之后,将突厥的兵马切成了几小块,分而歼之,到最后,剩余的小部分兵马,亦被我军将士成功的赶出我朝国境,到此时,已是大功告成,突厥在此次大败后,元气大伤,只怕要休养经年了。
英宏到此时,方才欢喜无限的下旨,命三日后启程回京。
他又假意传下旨意,命人带了车马前往静海庵接我到这里和他会和,三日后好通他一道回宫,并在圣旨上道,定是我祈福心诚,方才令前方战事无往不利,如此贤仁淑德,当进正二品妃位!
我短短一个月之间,先被太后由原本的正三品昭仪封为从二品夫人,再被英宏进位正二品妃位,如此连跳两级,却是大肃朝历来少见的,然而此时满朝都在欢喜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蠢到为此事来扫皇帝的兴,更有一些极会揣测英宏心意的人上折子赞道,“皇帝御驾亲征,贤妃亲往寺庙里诵经祈福,实乃是千古佳话,必将流芳百世,我朝有如此仁君贤妃,突厥焉能不败,苍天如何不佑。”在那折子的最后,大臣还要求英宏,将我的封号“娴”改成贤德的“贤”字.
英宏欣然而准,到了第二日凌晨时,去静海寺的车马回来了,一个女子身着绚丽宫装,脸上蒙着面纱由宫女们扶下了马车,款款而进我住的皇帐。
到此时,我方才能够顺理成章的抛头露面,这大帐里闷了一个多月里,困得我实在憋闷,英宏亦是早就看在了眼里,于是,第二天早上才用了膳,他就笑着向我,“凝霜,你可要出去走走?〃
“真的吗?这… … 可以的吗?”我不由惊喜莫名。
他的双眼闪亮如暗夜里的星辰,笑着牵了我的手,将一快绢纱蒙在我的脸上,抚一抚的我头发,轻声笑着道,“走吧。”
出了大营,一路上的奴才将士们见了我们,一个个扑通跪倒,口内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声音一时竟此起彼伏,英宏理也不理,有人牵来御马,喝了一声,“驾,”就见马蹄得得,一阵的往营外奔去,他将我拦腰抱起,腾身上马,我们的身后,有大队的护卫紧紧相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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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抱着英宏的腰,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风声吹在耳边呼呼的响,面纱被吹得紧贴在睑上,一阵丝丝的沁凉,所见到的,四下里极是明媚如画,此时已经是五月里了,然而放眼看去眼前的景色,只是没有那些如织锦般绚丽的油菜花了而山野间的花朵,枝叶旖旎,舒展自然,极浓的绿
绿得仿沸像是滴出水来般的,连一茎野草蔓花、藤萝片叶,都带着勃勃的生机,天地间无限自在,连偶尔吹过的风,都是甘甜而咨意的野性气味。
我的心胸开阔,心情顿时大是畅快起来,马蹄得得,在英宏清亮高昂的爽朗大笑里,夹带了我如银铃般的咯咯娇笑,抛洒了一路。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勒遭绳,俯到我耳边来道,“凝霜,这里离咱们前年去的那个地方不远,你可要去瞧准。”
我双手紧揪他的衣袍,已经微微气喘,然而听他一说,我顿时两眼刷的发亮,怎么那么地方,我今生还有再见到的时候么?
顾不得自己疲累,我忙忙兴奋的点头,英宏见我两眼发亮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将斗篷朝我身上裹了裹,道,“若是累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我点点头,像个孩子般迫不及待的催着他走,他将我往怀里带了一带,这才一踢马肚子轻喝道,“驾。”
那地方果然很近,只是方向稍有不同而已,不过拐了几个弯儿,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候
熟悉的景象就已经遥遥可见。
待到跟前时,只见当初那块满是油菜花的田里,此时有几个村夫农妇正手拿镰刀在割着草,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孩正领了一个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在那溪边的桃树下玩耍,在另一边的一个水田里,两个壮年男子正赶着一头水牛卖力的耕着地。
英宏将我抱下马尚未站定,身后大队的护卫也全都赶到了,呼啦啦四下里分散开来,这个阵势顿时吓得正在田里耕种的农人们魂飞魄散,惊叫着就要逃离。
我和英宏不由相视苦笑,你看那个可还是前年的那个?
英宏看了看四周,突然指着那个八九岁的小孩童道,“凝霜
我忙凝神看时,不由也惊喜得叫了起来,“是的,正是他呢,”那个孩子小时想是在哪里摔了一跤,左眼角上有着一块铜钱大的伤疤,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高声唤他道,“小毛。”
那孩子想是已经不认得我,惊得面色发白,然而他却不逃,双手紧紧的将那个尚有些歪歪倒倒的幼儿搂在怀里,虽然怕,眼里却是恶狠狠的光,就仿佛,是一头护犊的小豹子。
看他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