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热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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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路天白好几天没有露面,我在学校里也开始认识新的同学。说起来我因为从未正经上过学,所以竟然生活中没有〃同学〃这种东西。不过英文学校中的人实在鱼龙混杂,和这些人相比,我更喜欢和大学里的那些学生们交往。这种交往是从我去加入这所大学的英语角开始的。没想到我似乎还蛮受欢迎的。他们都不大看得起英文学校的学生,不过倒很乐意我去参加他们的各种party。比如这个周末,他们会有一个庆祝什么什么周年的活动,说是会有很多人参加, 〃李贺宁,你也来吧,很好玩的!〃一个女生对我说。
〃好啊,我一定会来的。〃
晚上我打电话给路天白,告诉她我现在人气看涨,她说她现在真是忙极了,我问她夜总会装修的怎么样了,她急急忙忙的说下周可以开业,现在正在搜寻美女中,不和你说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我索然的翻开书,读了几句,开始走神。之前那些梦魇一样的经历不知怎的涌上我的脑海,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甩开。我已经离开那个炼狱了,现在的我拥有了正常的生活,惨痛的记忆终究会渐渐淡去,不要想了,不要怕了!
我开始念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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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收拾停当出了门,到了大学,由那里等着我的几位同学把我领进了一个礼堂,礼堂内灯火辉煌,,人也很多,我随着他们在一处坐下,他们都一身古装,说是一会要上去演搞笑的话剧。我自告奋勇的帮他们看管东西。
他们都早早去了后台,我一个人坐在一小片空了的座位中,这时一个人匆匆走来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这儿的人在后台准备演出呢。〃我惊异的看了来人一眼,是个英俊儒雅的西装男子,戴着一幅无框眼镜。看起来不大像学生。他似乎是找不到地方坐,听了我的话后尴尬的要离开。我说:〃你先坐这里也可以,他们要大约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谢谢。〃他果然坐了下来。过了一会问道:〃你们要演什么节目?〃
〃是话剧。〃
〃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啊?〃
〃你是这里的老师吧?〃我把目光从台上转到他身上,微笑着反问。
他也笑了:〃 是啊,我没见过你呢。这里的学生我大多都很面熟,你一定是经常逃课,我猜的对不对?〃
〃我要说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呢?〃
〃不是么?〃
〃其实我不是的。我认识这里的学生,他们把我带进来啊。看你怎么猜?〃
他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其实你看起来不大像学生的。〃
〃那我像做什么的呢?〃
〃你看起来像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什么都不做。〃
〃何以见得呢?〃
〃感觉吧!〃
〃你是教心理学吗?〃
〃我的专业是法律。〃
我和这位教师兼律师谈了好久,直到演出的人都回到了座位,我看已经不早了,party也即将结束,便先行告辞,那位男子也同我一同起身出门。
在校门口,他说:〃还未请教贵姓。。。。。。〃
这种说话方式让我觉得很有趣:〃李贺宁,你呢?〃
〃周泽一。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你,不麻烦你了,我家离这里很近。〃
〃没有关系的,上车吧!〃
我上了他的银灰色宝马,他也许出身不错,否则一个如此年轻的教师兼律师,怎么买的起宝马。我坐在他身边,暗暗掂量着他。
车很快就停到我住处的楼下,他仰头看了看,回头对我说:〃小伙子,住的不错嘛!〃
〃哪里,谢谢了,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不了,今天太晚了,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
我给了他我的电话号码,他向我点点头,车子轻快的滑进了夜色之中。
上楼的时候我步伐矫健,过去的生活仿佛是一点点的回来了。过去那些好的东西,那些我喜欢的生活,都一点点的恢复起来了。我心情好的甚至不想回家,而打算下楼去请路天白吃点什么。
我给她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好像兴致还好,要我去找她。
我按照她在电话里告诉我的那个地址,把车开到了一家门面堂皇的夜总会,从车窗就看到路天白和她的几个保镖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我喊了她一声,她便向我跑过来。
〃今晚上你就别回家了,和我一起睡。明天我们得早起来,我明天要开业了。我们吃什么?〃
〃你可真是雷厉风行,都准备好了?美女搜寻的怎么样啊?〃
〃还可以,不过稍微好一点的都是几个俄罗斯女人,本土的没有找到太中意的。男孩子们倒是长的都不错。好几个混血儿。你可以去和他们比试一下!〃
〃看你说话的口气,好像老鸨似的。〃
〃你以为请我吃饭就可以随便诬蔑我吗?你还是我的丈夫呢!〃
〃对不住,我的太太。〃
〃你不要恶心我了。你以为我因为这个就会少吃你一口?我非大吃一顿不可,哪怕回家呕去呢!〃
晚上我和路天白挤在一张大床上,她穿着一件长及脚面的深色睡袍,像个毫无心计的小巫师一样蜷成一团呼呼大睡。我睡不着,看了看她,她裸露的手臂惨白细瘦,浓重的眉头却蹙着,上嘴唇委屈的微翘起来,我突然有些担心,她看起来如此的脆弱,好像随时会夭折一样。她生活的快乐吗?她的生活中没有温暖和爱情,只有张牙舞爪的争夺。一般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的世界一定不像她的这样冷酷险恶!我为什么不试着去爱上她呢,让她生活的幸福点。想到这里我凑过去抱了抱她。可是感觉像是在抱一个小孩。不行,路天白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可是要做妻子的话,她未免太过诡计多端不择手段了。罢了罢了,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绝早,路天白精神抖擞的吃了好多早饭,又喝了一大杯咖啡。
我要是知道这一天会这么累,就不会早上嘲笑她吃的多了,我跟着她,在那家夜总会里不停的东跑西跑,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我累的简直无法坚持下去了。路天白盛情邀请我留下看表演,我拒绝了。
到了家,我躺在浴缸里,正在觉得很幸福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路天白吗?我看看屏幕,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贺宁,好久不联系了啊。你好吗?〃
我一激灵,险些把电话扔掉,是李贺良。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哦,我挺好的,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李贺良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淡,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没什么事,只是问问而已。你现在和路天白在一起吗?〃
〃是的。〃
〃听说你们结婚了是吗?〃
〃是的。〃
〃恭喜!〃
〃谢谢。〃
〃改天再打给你吧,再见。〃
〃再见。〃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真是令人很不舒服,就是这个人,几乎让我死在边境。我本以为这辈子是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呢。好在我们之间已经相隔千山万水。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我看看号码,不是李贺良。
〃喂,你好。〃
〃请问是李贺宁吗?〃
〃我就是啊,请问你是。。。。。。〃
〃呵呵,我是周泽一,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
〃这么晚打电话,没有影响到你的休息吧?〃
〃没有,我睡觉很晚的。〃
〃明天下午我想找你打网球,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兴趣。〃
〃好啊,只是我网球打得不大好。〃
〃是在谦虚吧?我明天下午两点在你家楼下等你,好吗?〃
〃好啊,明天见。〃
接完这个电话,我立刻就将李贺良忘在脑后了。打网球,我从未碰过网球拍的。不过我喜欢和周泽一在一起,他的身上有一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好的气质,而我的生活中素来缺少文明、优雅、渊博等等这些东西。他的生活基本元素是学院、书本、写字楼,闲暇时去做运动,参加有趣的party。而我过去的生活中充斥着军火、庄园、武装火拼,闲暇的时候,是和路天白四处鬼混,或是虐待奴隶取乐。我们来自两个世界,虽然外表初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不同。
第二天的上午我没有去上英文课,而是去买了一身打网球时穿的运动服。中午我收拾的很慢,等一切都弄好了,也就到下楼的时间了。
周泽一站在他的车旁,向我招了招手。这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打量他,发现他真的是挺帅的。上了车,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然后我就下车站在那里,思索。〃
〃思索?你在思索什么啊?〃
〃呵呵,我在害怕啊,怕你走过来了,我却认不出你。〃
〃你不会已经忘了我的模样了吧?〃
〃我从那天送你回家开始就拼命回忆你的相貌,可是,却越想记越记不起。我几乎怀疑自己已经老了。记忆力衰退。〃
〃怎么会。偶然间认识一个人,未必能完全记住他的样子啊。〃
〃可是,一般的人倒也罢了,你这样的人我没理由记不住啊?〃
〃我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嘛!〃
〃你很普通?可是我倒不这样认为。〃
〃那你一定是觉得我很难看了?〃
〃哦?你这样觉得?看来我们的观点还真不一致啊!〃
〃你说话好婉转。我很笨的,不懂你要说什么啦!〃
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听你说话,不像是本地人啊!〃
〃那你听我像哪里的人呢?〃
〃应该不是北方人吧,你的口音很混杂,听不大出来。你告诉我吧,我也很笨的!〃
我倒是有些踌躇了,怎么说呢?我在去加拿大之前,算得上是生活在南方的边境地区,那里民族复杂,我经常穿梭于相邻的几个东南亚国家之间,要说我是哪里的人,我还真不知怎么回答。而且我的国籍是阿根廷籍,虽然我一句拉丁文也不会讲。我最后这样说:〃我也不大清楚我是哪里人,我居无定所!〃
周泽一非常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你没有家吗?〃
〃我。。。。。。〃我愈发为难了,说哪个家呢?那件事发生之后,李贺良的家显然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说路天白的家?似乎也不对。
他似乎也看出我的尴尬反应,也不再追问,车子停在一家俱乐部门口,原来这里面有一个室内网球场,我们换好衣服上场,很快,我就被他打的一败涂地了。他对我说:〃你说你不大擅长打网球,我还以为是在谦虚,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我有些忸怩了。看了他一眼。他拍拍我的肩:〃我们出去吧,这个顶楼有旋转餐厅,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会。〃
我没有话说,换好衣服后随他上了顶楼。
吃东西时他和我说了一些工作生活上的琐事。这让我轻松了许多。吃到最后时,他突然对我说:〃李先生,我叫你贺宁你不会介意吧!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交谈很快乐,以后我可以经常见面吗?〃
〃当然可以,像周先生这样的好朋友是很难得的。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玩。〃
〃你也不必叫我周先生了,你这样客气,我岂不惶恐。〃
我对他很好看的笑笑,我感觉的到,他对我颇有好感,虽然不敢断定他是不是gay;但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很有信心把他摆平。
事实上从那以后他就几乎每天都来找我,如果他有事忙到很晚的话,也会在回家的时候〃顺路〃经过我家楼下,而我们的关系也在迅速的发展着,从友好到暧昧。我只是喜欢他,而且我很愿意在这个闲适而安宁的时候经历一场爱情。完满的生活中,爱情是不可缺少的不是吗?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路天白,她表现的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问:〃他知道你已经结婚的事了吗?〃
〃还没有告诉他呢。〃
〃还是不说的好吧?〃
〃那我就不说好了。〃
〃你别玩的弄假成真哦!〃
〃你说的我好像骗子一样。〃
〃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做这些很不实际的事。我总是设法让原有的钱变的更多,可你却只会花钱。〃
〃因为我是没有出息的男人呀,这个早就是众所周知的啊!〃
〃唉!〃
这就是我与路天白的谈话。我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野心勃勃,而我安于现状,而且这个现状已经让我很满意了。
周泽一对我的感情是真是假,我拿不大准,我们都是男人,谁也不能撒着娇从对方嘴里逼出任何承诺来。没有人提过〃爱〃这个字,不过这个我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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