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恋歌--开在岩缝的花(长篇小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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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抬着猪,上山爬不动,下山脚打跪,双腿不停地抖动,就是不听使唤,休息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无奈怕天黑,他俩只好互相鼓励,踉踉跄跄,终于抬着猪回到了生产队。
好些社员跑来看。四婶子看了看说:“这猪崽好,好,架子大,嘴短脚长,肯长肉的。”
两人就说不出的高兴。几个知青忙跑了过来,帮着把猪崽抓进圈里去,整间屋子都欢乐了。
五十八
猪进栏了,添人加口,也算是一件大事。虽没添人,但加口的却是一个大肚皮。这个年代,人连吃的都成问题,还要考虑猪吃什么。刚开始,猪崽还不大,还不觉得什么,随着猪一天天长大,这就成问题了。他俩每天都要去寻猪草扯野菜,出工都得带一只背篓,趁着歇气时就去田边地头寻猪草,几个知青也帮着寻。
这天,夏雨在一处山墸呱涎爸聿荨V聿菀话愣忌冒。籼谏綁{上,根扎得深,用手扯不出,只得用禾镰刀去挑。忽地,她不觉“哎哟”一声,原是不小心一只手指被禾镰刀削掉一块肉,血流不止,痛得她头上汗珠儿直往下流。
她抱着手,眼泪娑娑。李宇轩一见,急得慌了神,忙把她拉着一条小溪边,却怎么也洗不干净流出来的血。
四婶子瞧见了,忙跑了来问:“怎么了?”
李宇轩说:“她一个手指让禾镰刀削伤了,流了好多血。”
四婶说:“别放在水里洗,伤口浸不得生水的。”
“那怎么办?”李宇轩发急地问。
“找块干净布先把伤口扎好,忍着点,没事的。”她说着,一弓身便钻进一处林子里。一会,她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嘴里却不知在嚼着什么。走到夏雨面前,她抓住夏雨的手,把口里的东西吐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刀口上一贴。看着那带着口水的草稀稀,两人顿时都恶心得要呕吐。
说也怪,前后就几分钟,刀口便奇迹般止往血了。
“还痛吗?”四婶问。
“不了,谢谢您。”夏雨说。
李宇轩觉得这太神奇,忙说:“四婶,您都可以当个郎中了,以后您教教我。”
四婶就笑得咯咯的。
晚上,四婶来到知青点,她交给他俩一包南瓜籽说:“你们把这种上,这籽好,肯结瓜,而且藤还可以喂猪。”
“哟,这么多籽,那要种多少地呀?”李宇轩问。
四婶笑了笑说:“墸穳{垴,多的是地方,再说,这里土肥容易种。”
“四婶,谢谢您了。”李宇轩说的很真诚。
“不用谢。唉,你们过日子也不容易。”她说。
四婶子是个命运坎坷的女人,年轻时嫁到这里来,面目姣好,常引得好些男人生出些非份之想。后来,四叔不幸患了虐疾,乡里缺医少药,又缺钱医治,就这样扔下她娘儿俩走了。年轻轻的守寡,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儿子还只有四五岁,的确很不容易。
那天,天下大雨。云层很低,简直像罩在头顶,白天就变成了黑夜似的。雨水从屋檐、墙头和树顶跌落下来,哗哗地一片声响。
儿子还在床上睡着,她一个人蹲在灶下,忙着烧火熬猪潲。忽地门“呀”地一声开了,一个人像鬼魅似的闪了进来。
她吃了一惊,抬眼一看,见是寻根生,便问:“队长,有什么事吗?”
寻根生只是瞧着她,目光黏黏糊糊:“就你一个人在家呀?”他是没话找话,明知故问。
“我不是一个人,还能变出一个人来吗?”她说,心里遂生出一丝警惕,双手的十根指头不由自主地紧密交叉地握在了一起。
“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寂寞又孤单,对吗?”他说着,便挨着她蹲了下来。
她不敢望他,紧张得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忙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
“你不想有个人能来帮你一把吗?”他忙把身子又靠近了一点,瞧着她,一脸的淫邪。
“不,不要!”她说,心里害怕不过了,他真瞪瞪的瞧着女人的样子本来就够怕人的,而且还靠的这么近。她有些心惊肉跳,脸也涨得通红。她想把身子再挪开,可已退到了墙角,再没地方可退了。
因为挨得近,寻根生就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很青春的气息,眼睛里便像荒原上的狼一样闪出一种贪婪的光芒。他猛地扑了上去,一下把她压倒在柴草上。
“别,别这样,老四可是你的兄弟。”她急急地说。
“老四走了,我来代替他不是更好吗?”
“我会喊人了。”
“你喊吧,下这么大的雨,没人听见。”
她便用双手使力推他,可他身子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没法推动。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头也在嗡嗡地响起来。
寻根生大声地喘着粗气,这气息呼到她脸上。她脸红得厉害,像盆火,一股怒火立时从心中窜起,双手被他按住不能动,便提起两只脚,用力朝他裆下蹬去。
寻根生立时被蹬翻丈远,他没有料到这女人发起怒来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是蹬着男人致命的地方,一阵刀绞般的剧痛,忙双手捂着裆部,弓着身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自此,村里再没有汉子敢来欺负她。她带着孩子艰难度日,生活教会了她该怎样面对种种艰辛。
她自是受到知青们的尊重。李宇轩和夏雨遵照她说的,在房前屋后,坡头墸裨灾至撕眯┠瞎希桓鲈潞螅馕葑拥闹苤芪Ь统ぢ寺躺奶俾�
五十九
这天,知青和妇女们被安排在一处山坡上挖土。社社队队都在喊着“农业学大寨”,队上的男劳力都被安排到渠道工地上去了。
这挖土也不容易,得一锄一锄地在山坡上和崖石上刨出一块一块的地来,就像愚公移山。
夏雨今日却挖得很狼狈,很吃力,笨重的开山锄好像总在同她闹别扭,使她看上去不像在挖土却像在扭秧歌。
时光随着汗水一点点流走,她已是汗流浃背,胸脯起伏,火辣辣的太阳放肆地炙烤着她的头、脸和脊背。她只觉得手中的锄头越来越沉重,胸中好像有一堆干柴在燃烧,而且腹部有种令人难忍的疼痛。
一旁的李宇轩瞧见她神色不对,忙停下锄头问:“夏雨,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许是胃痛吧,我从小就有个胃痛的毛病。”她喘着气说。
“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我身上带了胃痛药,吃两片就好了。”
他便忙跑去地头树荫下,从一只装茶水的瓦罐里倒了一碗冷开水给她吃药。
四婶子也关切地对她说:“夏雨妹子,是肚子疼吗?你就在这树荫下歇着,别霸蛮撑着干。”
“不要紧,我慢点挖就是。”她说,还朝四婶子笑了一下。
太阳仍然悬在头上肆虐,阳光在她眼前翻卷起一片灼人的热浪。她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眼前金花直冒,锄头在手中仿佛不是一件工具,而是整整一架大山。
四婶一看情形不对,忙夺了她手中的锄头,扶她去树荫下坐着。又用手朝她额一摸,觉得烫手,惊讶得大喊:“不好,得赶快送卫生院去。”
大家一听,也全都赶了过来。
四婶便指挥道:“宇轩,你快去我屋里找来两根竹杆,用把椅子扎个担架,要快!”
担架很快扎好了,四婶又指挥李宇轩和几个男知青抬着往公社卫生院赶去。
卫生院里只有两个医生,一个下乡出诊去了,剩下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是从队上的赤脚医生调上来的。他一见病人,知道病得不轻,平日治个伤风感冒还可以,但遇上重病号就不行了,只得说:“你们赶紧送县医院去,千万别耽误了。”
到县城有好几十里路,要下午3点半才有趟小火车,还得等几个小时,可是病人等不及,怎么办?四婶说:“这里我比你们熟,我去想办法吧。”
一会,四婶果真就喊来了一辆拖拉机,她是去公社农机站喊来的,开车的后生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儿。
大家便七手八脚地把担架抬上车。
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好容易到了县医院,可是病人却已昏迷了过去。众人忙抬去急诊室,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叫送住院部。
大家的心一下都变的万分紧张,李宇轩更是急得心跳不止,浑身沁出一层灼热的汗来。进了往院部,他抓住一位值班医生就急急地说:“医师,求您救救她!”
几名医护人员全都围上前来察看,两个年轻的护土竟吓得走开了,值班医生也是个年轻人,脸色严峻地蹲下来检查病情。
李宇轩问:“医师,没危险吧?”
年轻医生没回话,却皱着眉,额头上直往外冒汗。他眼睛四处望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朝一位两鬓斑白而在忙于打扫的老人招了招手说:“杨老,您来看着这个病人。”
李宇轩心下好生奇怪,怎么能叫一个清洁工看病呢?
老人却放下手中的扫帚,忙赶来病人身边。他目光黯然,毫无生气,满脸皱纹成了深沟,背有些驼曲,显得矮小,瘦弱。他用于轻轻地翻开病人的眼睛特别仔细地看,沉思了一会,然后抓住夏雨的手腕探了探脉搏,郑重其事地从年轻医生手中接过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心脏,然后用手轻轻地按了按了病人的腹部,夏雨不自觉地“哎哟”了一声。
老人问:“是这里痛吗?”
“痛,反正四到处都痛。”
老人又按了按其他的部位:“痛不痛?”
“嗯,这里最痛。”
老人又转脸朝李宇轩问:“什么时候发的病?”
“今天上午,”李宇轩说:“不过,她打小就说自己有胃病,身上常带着胃痛药。”
老人口里“唔”了一声,拧着眉头想了一下,便叫来医护人员,吩咐立即手术,并叫李宇轩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
“要动手术?”李宇轩着实吃了一惊。
“必须马上就动,那不是胃病,是胆囊炎,必须做切除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老人说。
当老人做这一切时,李宇轩见他紧张得腊黄的脸上显出苍白,而且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老人自身虚弱的身体已有点力不从心。然而他在决定诊断后,又像一位负伤而不肯下火线的指挥员,匆忙而又镇静自如,他不禁被老人的风度惊呆了。
夏雨被推进了手术室,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手术室门前的走廊上走来走去,紧张而焦急地等待手术结果。两个钟头过去了,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只见两位护士搀扶着全身汗湿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可能是在手术台前站立太久的缘故,老人的两条腿变得一瘸一瘸行走不便。后面紧跟着的年轻医生也是汗流浃背,一副疲倦的样子。
第二天早晨,夏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高兴地忙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谢谢你。”她说,并且笑了一下。
“怎么谢我呢?应该谢那位老人。”
“是那位老医师吗?他可是位好人,” 她说, “我记得当我被推进手术室时,听见一位年轻的医师说:‘我看这个病人病情这么严重,人又这么瘦弱,只有进行全身麻醉才能进行手术,可能还要准备输血、输氧才行。’ 另一位医师说 :‘这病人来自农村,输血、输氧花费太大,恐怕负担不起,杨老,你看呢?’老人想了一下,说:‘还是实行腰脊针麻吧,病人还年轻,可能承受得起,花费也会少一些。’又对我说:‘小同志,你要坚持住,配合我们手术。你尽管放心,到了我们医院,我们就要对你负责,不要怕!勇敢些!决不会很痛的。’老人轻言细语地说,让人感到亲切。”
“你没有做全麻?”
“没有。开始很痛,慢慢地,慢慢地我就感觉不那么痛了,到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只是一个清洁工?”他说。
“我也不明白。”她也摇了摇头,一脸疑惑不解。
早晨九点左右,医师来查房,老人来到病床前,过细查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对夏雨说:“谢天谢地,你这孩子总算脱离了危险。但脉搏还很虚弱,心跳也较迟缓,平时身体太虚弱,务必加强护理,要预防感染。”又转过头来对李宇轩说:“小伙子,这是你爱人吧?”
他脸一下腾地红了,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
好在老人没有继续这么问下去,换了话题:“你们是知青,对吗?”
“是啊,快五个年头了,都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他说。
“好,好,你们还不错,在农村锻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