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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投胎(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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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简单的说:这间密室很长很窄不大不小一人可以两人挤死—这不就得啦?”她一口气说完。

“啊?”子扬瞪大眼睛。

然後,也不管是不是作贼,他哈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起来。

这会儿,连永琰也对她另眼相看。

子扬笑得快拍断他的扇子。“格格说得是、说得真好,简直拍案叫绝!”

听见子扬的夸赞,禧珍得意洋洋。

“该进去了。”永琰再不阻止,这两人大概能闹到天亮。

听见贝勒爷的话,子扬这才收起玩兴,纵身上墙。

“咦?他这又是做什么?比跳高吗?永琰,咱们也飞上去吧!”见子扬跳上屋檐,禧珍兴冲冲地问。

子扬却忽然奔到墙上靠近後院那侧,右脚用力踏上一片琉璃瓦——

墙前地上植的桂树顿时分开两侧,露出一个地洞来,地洞内隐隐透出幽光,里头有一道明显的阶梯一路往下。

“可以进去了,贝勒爷。”子扬跃下屋檐。

这个地洞是上回他到赵府探查,跳上墙面後无意间踏到墙头瓦片才发现的!当时他默默记下瓦片所在位置,并且进入地洞勘查後才离开。

子扬在前领路,三人走下地洞後,禧珍惊奇地发现洞内那幽微的亮光,竟然是嵌在墙壁那两大颗黑下溜丢的圆珠子发出来的!“这两颗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只要一颗就足以买这整座宅第。”永琰见到她张大的小嘴,於是解释。

禧珍瞪著眼猛点头,她是头一回瞧见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阶梯刚开始时往下,之後又朝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

那狭隘的空间里,宽度果然只能容纳一人站立、不容二人骈立。且因受困於墙内限制,室内怪异的格局犹如一条长廊,不过却能容纳数十人前後排列,站在室内。

子扬所描述,那幅怪异的图腾,就绘於长廊尽头。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旁人还真是描述不出来,这幅图像究竟画著什么?

那看起来像个圆形、又不像圆形的怪异东西,在这怪东西外头画了一圈圈的圆孔,圆孔上以朱墨靛紫各色交相绘满了色彩,让人见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至於怪东西里头则画了一个小人,那小人身上不但插著许许多多曲里拐弯的条状物,身旁还布满了不知道什么圆圆方方正在发光的东西,那怪异东西里头仿佛布满云雾,小人看起来像被捆著,身体有如生病了一样肿胀,小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也许因为被关在这个怪东西里头的缘故?

“贝勒爷,您说,这究竟是什么?”极度的安静中,子扬首先开口问。

这副图像他已经见过一次,不像永琰和禧珍初见那么震撼!“什么东西倒说不上来,我只知道画这幅图的人肯定没慧根!”禧珍眯著眼用力研究。“这个画匠居然比我还惨!我提笔画的图已经不怎么样了,他居然还比我不堪入目!”她头一回肯主动承认自己的弱处。

“这幅图像确实不好描述,单看图像所绘也令人猜不出所以然。但任何人只要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永琰答。

“确实如此。”子扬道:“这回,我打算花点时间,把这整幅图摹拟下来!”

“也好,或者能问到知情的人。”

“子扬,你想画图,我跟永琰还得待在这儿陪你吗?”禧珍忍不住问。

由於她一直跟在永琰後头,於是她成了三人中站在最後面的一个,偏偏她人个子矮,刚才瞪著那幅图看时,她还得踮著脚尖、左闪右躲的才能瞧个清楚!况且这个密室又小又窄的,还散发著一股熏人的霉味儿,实在让她连一时半刻也待不住。

“我跟格格先出去,四处探探。”永琰对子扬道,他当然明白禧珍这样问话是什么意思。

“好!”子扬点头。“那么三更天一到,咱们就在洞口见。”

於是子扬留下来,永琰与禧珍一前一後,先行离开|Qī|shu|ωang|那处墙内密室。

第四章

“呼,还是外头的空气新鲜!”

一踏出梯洞外,禧珍马上伸了个懒腰。

“你跟著我,别走丢了!”深怕她顽皮出事,他特别叮咛,并且又紧紧握起她的手继续往乌漆抹黑的後院走。

这回禧珍想到什么,嘴里嘟囔起来:“怪了,上回我跟小碗也是像现在这样握著手,为什么就能看到那么奇怪的景象,难道我跟你就特别没感应?”

“什么景象?”他随口问问,细心探查周遭动静。

“说起来我也不太明白,只知道那时候我握著小碗的手,忽然间就“看”到了小碗的爹、妈,然後我就全身开始发软、动弹不得的,接著便朝後倒下——之後你就接住我了!永琰,你说奇怪不奇怪?”她嘟嘟囔囔。

“是很奇怪。”他无心答。

永琰停在一座湖边。

正确来说,那不只是一座湖,而是一座大湖。这座大湖几乎占了後院一半面积,辽阔得惊人。湖面上波平如镜,月光投射而下,一阵冷风吹来,水面粼粼泛著银光。

“哗,想不到这宅子居然能藏这么大座湖?”禧珍张大小嘴,瞪著那黑黝黝的湖面。

“小心一点,别摔跤了。”他一再叮咛。

“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你别老盯著我!”禧珍瘪瘪嘴,然後眼珠子一转。“永琰,不如咱们就以这座湖为中心,绕湖一圈,你觉得怎么样?”她出主意。

难得她想有点贡献,永琰点头。“也好。”

虽然绕湖而行,显然不是很好的主意。

永琰拉著她,开始绕湖。

然而这座湖不仅辽阔,且因後院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高高矮矮的灌树布满湖边小路,让两人绕湖而行的决定,显得困难重重。

“住在这屋里的人真懒散,有这么一大片湖,都可以划水、行船了,居然不好好整理整理。想当初我跟春兰还有小碗他们刚到西湖边时,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把荒地垦为良田,努力劳动、爱惜土地,吃著自个儿种的稻米、栽的菜,那滋味不知道有多甜!现在看到住在这儿的人这么不爱惜环境,任由土地荒废,实在太不应该了!”她一路嘀嘀咕咕,让永琰的耳根子没一刻清静。

可永琰居然始终保持微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至少在这阴森黑漆的鬼地方,不至於让人觉得无聊。

他……竟然慢慢开始习惯这个小妮子,拉里拉杂的琐碎个性。

连她爱惹麻烦、无事生非的小动作,他都一一囊括接受了!这简直是奇迹!永琰清楚这意味著什么,然而他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这小丫头实情——除非她自己觉醒,否则他大概很难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男女之情”。

“咦?奇怪!”禧珍惊呼一声。

“怎么了?”永琰问她。

“那儿有棵好奇怪的大树!”禧珍指著前方一株从中间劈成半的古树。

幽微的月光下,只见那大树如一团黑影,隐隐可见树身居然自湖中冒出,树身还在半空中劈成两半,左右朝上成长,又相依相偎、枝叶间相互牵绊……

“那棵叫夫妻树。”永琰道。

“夫妻树?多奇怪呀!不过你这么一说瞧著倒也像,因为这树的树身分成两边各自牵牵绊绊、相依相偎的,就像一对恩爱夫妻一样,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像这样从湖里冒出的树!”禧珍睁大眼,努力想瞧个清楚。

可黑暗中即使禧珍的眼睛睁得再大,无论如何也不能瞧得仔细,於是她挣脱永琰的手——

“珍儿!”永琰一惊。

禧珍挣脱跑开,永琰想追上的时候,她已经在杂草乱丛里卖力拔著腿走到那树边……

“哗,我瞧这棵夫妻树挺结实的,咱们俩合抱都不够!我猜粗的这边肯定是丈夫、细的这边肯定是妻子!永琰你快来瞧,这棵夫妻树是丈夫依偎著妻子,多好玩、多有趣呀——啊……啊啊——”

禧珍忽然尖叫!这下可把永琰的心提到嘴里。

然而禧珍脚下早就踏空,乐极生悲,她人险境还不知道收敛,一脚踏空後整个人就往下坠落——

“珍儿!”

永琰提气扑过去,却只握住禧珍的手,而禧珍下坠的力道立刻拽著永琰一起掉下去——

这感觉,就像上次在东林寺外的竹林里做梦一样!那回她看见永琰被刺伤,一惊之下身体突然就往下坠落。

禧珍深深地记得那下坠的感觉,直可以把人的心,整个吊出胸口……

永琰!

※※※

“永琰!”

下坠时禧珍大叫一声。

两人所在之处像是一条冗长的、垂直下坠的甬道,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永琰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小脸上恐惧的神情,他紧紧握住她,绝不放手——

那刻禧珍脸色一变,她恐惧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

永琰他……

然後,永琰突然看见了下方幽微的亮光,以及急速接近的地面!“珍儿!”他急喘一声。

再也没有比这刻更紧急的时候,虚空中丝毫没有著力点,永琰用尽力气奋力一拽,将禧珍扯到自己上方後紧紧抱住她——

“啊!”禧珍把脸埋进永琰的胸膛,这时她也看见他们就要摔落的地面了!永琰紧紧抱住她,摆明打算以自己的身体护卫她……

然而坠地时却出乎永琰所料,下方那看似坚硬的银灰色地面,在两人落下後居然柔软如春泥,完全吸纳了永琰与禧珍下坠时的力道!同时在两人急速下坠又突然静止後,居然丝毫没有不舒适的感觉!“珍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伤了?”他不顾自己,先忙著检查她。

“我……没事。”她气弱地回答,只管拿一双大眼呆呆地瞪著他,表情怪异。

永琰以为她吓傻了,於是拥著她安慰:“没事了,别怕!”

永琰认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禧珍喘了一日大气,逃避地垂下小头,脸儿红得像熟桃子……

就在两人坠落甬道,直往下掉的时候,永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禧珍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永琰强大的意志力从他的手心灌到了自个儿的手心,那一刻,禧珍忽然读到了他的心!那时,禧珍清清楚地听见,永琰的心一直“告诉”她:我不怕死,但我的珍儿绝不能伤到一丝一毫!她“听得”确确实实、清清楚楚,永琰的心一直是这么“告诉”她的!然而为什么永琰宁愿自己死也要保护她?

禧珍心底隐隐的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永琰不顾性命的抓著她一起往下掉,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她不知道自个儿该想还是不该想,虽然她曾经在“梦游”中得知永琰并不是自己的亲阿哥,然而她并不能证实那个“梦”究竟是不是真的!更何况,永琰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把她嫁到润王府的吗?

也许他想保护自己,只因为她是永琰的妹妹?

“看起来这是一口古井!”永琰蹲在地上,捏著地面上的软上,却无法顺利将它掐起。

刚才两人掉下来的甬道猜测是一口古井——而这也只是猜测!事实上井底是完全乾燥的。而银灰色的“地面”看起来是由一种奇怪的黏土组成,然而说它是黏土,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刚才永琰试著捏住地面时,感觉手上那一团软土甚至能弹手,并且无论他如何施力也无法掐起一块,看起来这些所有银灰色的“软土”皆是一体的,任人花多少力气都不能破坏它!“原来这棵树旁有一口古井,井口居然与地面同高,不知情的人极容易踩空!”永琰已经站起来,左右详视四周,同时不忘拉起禧珍。

然而禧珍很快便发现,银灰色的“地面”四周散布了一堆白骨!她还来不及尖叫,永琰已经抱住她。“别怕,那只是些骨头而已!”他安慰她。

“永琰……”禧珍瞪著白骨,喘著大口气。“这些、这些满地的骨头究竟是怎来的?”

永琰举目四顾,很快便发现在这个神秘的地穴里,四面八方都布满了这种奇异的银灰色黏上!包含那不甚明亮却足以照耀整个地穴的幽光,也是从这种银灰色黏土内散射出来。

他沉思不语,脸色凝重。

“究竟是什么人凿了一口这么古怪的井,害人走著走著就往下掉的!难道这口井是专门打猎用的吗?”旺盛的好奇心,让禧珍把恐惧暂时抛到九霄云外。

“打猎?”他挑眉。倒好奇她会怎么解释。

“就是把那些山羌、水鹿、獐子、飞鼠的全都赶到这处,围捕起来後,慢慢缩起圈子,等他们一个个全掉进井里再活抓起来!这不就是打猎了吗?至於井底这些散布的白骨,可能是在其他时间,自己不小心掉到井里来的!”

他嘴角抽动。“说不通。”

“怎么说不通?”

“把山羌、水鹿赶到井里之後,要怎么活抓上去?”

对嗅!“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她搔搔小头,决定直接问永琰比较快:“永琰,你比较聪明,不然你告诉我,要怎么把山羌跟水鹿抓上去?”她仍然一厢情愿,十分认真地笃定这口井是用来打猎的!“也许你猜对了,”永琰一向冷峻的睑孔,奇迹地露出温暖的笑容。“倘若这口井果真是用来捕猎的陷阱,那么这个奇怪的密洞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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