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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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打开来看了看,金屋玉瓦,寂静无声。
“人都去哪儿了?”
桐柏山太白顶上人影攒动,金庭中的大部分人手与从天台山各处赶来的门人,此时齐聚在这里,由孤竹公对考校工作的各项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孤竹公虽然年迈却中气十足,有条不紊的对各路人马进行分派。而殿前众人中,道静不留痕迹的躲到了和岳身后,准备瞄准时机溜走。
但和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微微一侧头,低声道:“公子,请专心些。”
道静无奈,只得重新站回了原位,对广场上无数或讶异或友好的目光报以微笑。
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回,每年都是一样的路数,每年都要被缠着问这问那。道静满心都想着堂庭之山之行,对于考校一事兴趣缺缺。一时又走不得,心里暗暗着急。
既然人走不了,他决定分出一道心神先回金庭查一些古籍资料,也好有个提前了解。
只见道静身形一定,于无形中一道心神从他的身后漫出,向着金庭的方向就要奔去。谁知和岳眼皮都没动,抬手挥出气劲,瞬间就把这道心神逼了回去。
道静只觉胸口一滞,当下明白过来。和岳面无表情的望过来,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嘴唇。
“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来到后殿,和岳将手中灯台放在案上,面上看不出来是喜还是怒,淡淡道:“公子何故如此焦急,可是为了堂庭之山一事?”
“不错。”道静也没想隐瞒,索性坦诚道:“对方已找上门来,我又岂是怕事懦夫,何妨一去?”
此语一出,和岳大惊,他回头看了看外面,拉着道静往里走了些,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是何缘故?若无绝对的必要莫说是考校在即需你留守坐镇,即便是平日无事我也不能让你冒险,主人更不会答应的。”
道静的目光停了一瞬,随即十分缓慢的转向和岳:“我似乎并未同你说过黑衣人之事啊。”
“!”和岳惊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圈套!
“既然你知道,便同我说说,就从……”道静退开一步,坐在榻上,施施然道:“就从缑山说起吧。”
“公子想知道什么?”和岳听到这一问,反而恢复了平静。
“师尊与魔尊斗法之时,你们在哪里?”
“吾等均被挡在封印之外。”
“可有黑衣人的踪迹?”道静的想法是这黑衣人既然大有可能是魔界属下,那么当时也应该出现过。
可听到的回答却是:“没有。”
金庭中的所有随从中和岳最为得力,道静明白他是跟着师尊的时间最久的,也是嘴巴最严的一个,任何事情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便是终结,从不会说出来。
他若开口却是从不说谎。
和岳沉声道:“公子不要猜了,即已回归金庭,便该放下此前的种种恩怨。专心修行,协助主人打理天台山事务才是正道。”
道静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话不一定是师尊的吩咐,却一定是许多人的期望。可是这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此去未必能耽搁多少时日,一切事务孤竹公不是打理的很好吗?南岳神君不日也将前来,即使师尊不出关,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公子你一定要听我一言,务必留下。”和岳的脸上是少有的急切,如他这般跟随玄逸多年的护卫们向来都是只做事、不质疑,主人提出的任何要求,他们都会竭尽所能想办法完成和实现。
如果道静能够平心静气的话,他会从和岳那里得知更多有用的信息。不过可惜,他的心思早已经从天台山的云霞间飞走了。
“此事我已决定,你只需帮我筹谋具体计划便可。”
和岳见此情状,倒也不执意拧着道静的脾气,很快的转换了思路,想了想道:“……好吧。这黑衣人纵然在人间大肆作乱,却从未侵犯吴越之境。三平道一事尤可查,其它便不属天台山分内。吴越之外杀伐刑狱之事均归属雷霆都司,若公子贸然参与便是僭越,所以在出发前需找到个合理的由头。”
和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而且黑衣人作乱已有数年,雷霆都司从未过问。有仙家求助于天愚神官,却没有得到过回应。究竟是巫族强悍还是休与神昏聩?或许此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想起黑衣人诡秘的行踪,狠辣的手段。道静赞同的点头:“这黑衣人的来历的确不简单,并且他们的目标就是我,准确的说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对抗师尊。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前去,不瞒你说我是想赶在师尊出关前把这件事情解决,至少也要查清缘由。我何尝不知自己的责任,可这或许是我能为师尊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他长舒了口气,望着橘黄的灯火,漫声道:“也是为了我自己。”
“公子的一番苦心我明白”和岳的语气和缓了下来:“只是,诚芙医官回来之后向我讲述了你曾旧伤发作,现在如何了?”
道静心里一颤,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急。”
他脸上的落寞一收,看着和岳继续道:“对于黑衣人之事,目前仍然停留在推测阶段。我这次去主要是为了探明真相,待获得确凿证据后会同你商议的。”
和岳却了然:“以公子的性格定然会当机立断,又怎会等我的意见?”
道静微微一笑:“当你提起雷霆都司之时,我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天愚神官的接替者,现任的社令雷使,马明生。此前我曾就三平道一事向他传信,这你是知道的。”
“不错。”和岳点头:“可是雷霆都司并未准许他负责此事。”
“雷霆都司的确是命我天台山独力剿灭三平道,可马明生还有从旁协助监督的责任。我得到了消息,这三平道与黑衣人都是出自堂庭之山中的同一个部族。那么或许可以这样:明处追捕三平道余孽,查巫族罪责;暗处便顺便可以把黑衣人揪出来。”
和岳听罢,表示赞同。他补充道:“对于马明生神官,无需主动去请。只要放出巫族祸乱的消息,他必定会携天兵一同前往。其实他未必能够助公子什么,可只要他出面,此事便不再是越权。”
“此计可行,在适当的时候安排下去。”道静望着跳跃的烛火,忽然一阵失神:“我在凡间的这段日子里,黑衣人的威胁如梦魇般挥之不去。我自问俯仰无愧,本来也没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威胁。所以才任由这些见不得光的幽灵在我的世界里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混乱、猜疑与伤害,时至今日……”
道静目光清冽,一字一句重如千斤:“不能再忍了。”
天台山已经笼罩在夜幕之中,漫天繁星中有流光划过。
舒苑之中,道静在擦拭一把短刀。
突然,腰间风雷玉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径自漂浮了起来。
看着风雷的咒文上游走的清光,道静的眼中有片刻的疑惑,随即恍然一笑。
“看了,你说动了他。”
☆、第九十三章 常见则不疑
仙乐阵阵伴着晨风吹进桐柏宫大殿中,南岳神君等考官俱已到齐,德业大考很快就要开始了。端木偿扬本来是一早等候在侧殿中的,可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看着满殿众人,或勇武或睿雅,俱都意气风发,他心里发怯,鬼使神差的跑回了金庭。
可是道静此时已经出发,端木偿扬遍寻不得,急的在舒苑门前转来转去。
“这位公子,因何在此徘徊?”一位黄衫女官打扮的女子从门内款款而来。
端木偿扬一回头,愣了一下,对面的女子实在是很眼熟,一事又叫不上来。但无论如何也是金庭中人,他礼貌的施礼,回复道:“在下端木偿扬,前来贵处参加德业考校,来舒苑是想求见道静公子。”
“哦?”黄衣女子整理了一下手中托盘上的衣物,亲切的指点道:“公子已经外出,短时间内你是见不到他了。”
“啊?”端木偿扬傻掉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唯一熟悉的人真的离开了。想到自己在这偌大的金庭中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还是不免惊慌。
“道静他,他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大概是往西南方向去了吧。”黄衣女子看着他,不解道:“公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虽说大考正式开始在明早,可今天也该准备一下,或者请仙长带你去拜见几位考官也好。”
“我……”我的接引仙长刚刚离开,但是这种话端木偿扬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如果能够提早拜见考官当然是大有好处,可是……
他含蓄的叹了口气。
黄衣女子见他不语,也不催他,只是托盘中的东西颇为沉重,手腕酸的很。随着她手势的变换,托盘中的东西向一旁倾斜了下,磕在盘底发出噹的一声响。
端木偿扬沉浸在失落中,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抖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位黄衣女子手中托盘上的竟然有一把刀。
道静卧房中的乌金短刀。
“他没有带走?”端木偿扬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悄悄看黄衣女子的脸色,好在她没有发觉出异样。
他急忙改口:“请问这是什么?”
“是从公子房中拿出来的,想必走的匆忙,一时忘记了吧。我正准备命人给他送去呢。”
乌金的刀柄上缠着细细的皮革,坠下短短的流苏。端木偿扬脑中有一个念头划过,当下拦住了黄衣女子的去路。
“仙女姐姐,这把刀既然是道静遗落的,那么就由我给他送去吧。道静对我照顾颇多,我正好去同他补个道别。”
黄衣女子听到这个称呼,当下心情大好,和婉一笑道:“那便有劳,时辰还早,公子此刻想必还未出发,你可以去茶庄找他。”
端木偿扬接过刀,郑重的点头。
既然人家费这么大力气找自己,那么索性便送上门去。作为“俘虏”还能豁达到如此地步,道静也是奇人。
同道静单独坐在车里,杨哈娜虽然很高兴,却怎么也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这样真的好吗?毕竟已经有人顶替我当了祭司,我……”
看着她少见的犹豫,道静了然一笑:“你怕护不了我周全?”
“算……是吧。”杨哈娜别开目光,望向车外飞速变换的景色。
对于此行,道静临走前已经与和岳反复推敲过,所以固然现在看上去是他单枪匹马,可是这马也不是一般的马。在去茶庄接杨哈娜之时,意外的和骏主动要求同行,理由他没说。但是道静也能明白,他是为了证明蒙慕的清白,或者说要亲眼见证他是否清白。
和岳安排的人跟随在暗处,同时已经向马明生传信,他的人也会很快出发前往堂庭之山。
纵然安排周密,但道静明白此行还有太多的未知。堂庭之山神秘莫测,贸然前往恐怕不要说是查清对方根底,就连能否在群山中找到这个百人的小族群也是个问题。
不如将计就计,顺着杨哈娜的意思同她一起回去。
如果她能够将自己带回去,那么便是立一大功,到时或可以此夺回祭司之位。她的族人毕竟都是凡人,纵然黑衣人凶残诡秘,也不过同样是凡人。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风神与两位长老,不过听说其中一位长老已经重伤濒死,余下一个又能有多大本事?
这风神如果当真是化蛇,那就更不足为虑。在最后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削去了一边翅膀,不仅重伤而且属下尽失,又被魔界拒之门外。即便真的在堂庭之山中发号施令,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堂堂魔界,曾一度与天界分庭抗礼,如今落得个群龙无首的下场,也是自作孽。
这样想着,道静唤了和骏让他停下,自己下车向和松与蛟龙传信。
手中清光刚落,道静却见头顶似有一人御剑在半空盘旋。当下奇道:“莫非是偿扬?”
待那人落地,这满面风霜衣发凌乱的少年未等开口先叹了气。
还真是端木偿扬。
道静觉得好笑,自己一行已经出发了半日,以和骏的速度此刻走出了不知道有多远。他凭借着生嫩的御剑技巧是怎么追上的,又为何要追过来?
莫非是考校出了什么事?
他收敛的笑意,严肃的询问。
端木偿扬显然是累坏了,扶腰喘了半天气才把手中的刀递给了他。
“……”道静一时无语,这把刀是自己特意留下的。一来自己不需要它做武器,二来这把刀属于过去的恩怨,也没有带着它的必要。
但是这些端木偿扬不知道,他交还了刀,当即就准备返回去。
可是算算时间,他即便是立刻出发中途不停,也不过能在午夜前赶回金庭。但已经赶不上考校的典礼,错过了典礼,就等同于主动放弃了考校的资格。
孰轻孰重不清楚吗?
道静沉声道:“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