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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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鹿箭猛然间想起初五来,这个豹子头曾经说他的同族得到了一本奇书。这能够让走兽学会避水火之法的书卷,会不会就是从缑山仙库散落的?
清虚真人听了,不置可否。从无界出来后,他的情绪就一直不高,问三句也不愿意回答一句,对待鹿箭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切了。
鹿箭有些不高兴,但是眼前唯有清虚真人是他寻找玄逸的帮手,而且他们也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玄逸。天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如果真如云苏所见是仙力大失,那他的处境必定万分危急。
“你想去找初五,那便走吧。”
清虚真人草草说完,径自往南边飞掠而去。
他们到达的目的地,是青城山。
到了山门,必得先拜会这里的主神。清虚真人自去会见太玄师,鹿箭是可去可不去的。她正好乐得偷闲。与清虚真人分别后,急急忙忙的扎进山林里,开始搜寻初五的踪迹。
“王初五,初……”这一声没喊完,鹿箭突然在山峰下发现了一个巢穴。青城山临水,山林里湿气弥漫,可这个石洞里面铺着干爽的树枝草叶,有一股野兽的气息。
想起在王屋山的所见,鹿箭觉得这里说不定就是初五的住处。
她一边小声的喊着初五的名字,一边往里探去。
突然一阵腥风,鹿箭只觉得眼前一花,当即被扑倒在地。
紧急时刻,鹿箭抱住脑袋,在地上滚了三滚,好险没有撞到头。
“嗷呜……”被打扰的花豹伸出锋利的指抓,发出充满威吓的低吼。
鹿箭心知自己必然是找错了地方,识相的不敢再动。
一人一豹对峙了片刻,花豹敏锐的嗅到了仙家气息,只得悻悻而去。
周围彻底静下来,鹿箭小心翼翼的抬起一点头,发现花豹已经离开。她脱力的躺倒在地,抚胸喘息个不停:“我的天哪,吓死我了。”
上上下下摸一番,胳膊腿都还在。鼻梁传来火辣的刺痛,鹿箭摸一把,满手都是血。
“打人不打脸,真是过分。”虽然这样说,对着这山林里的猛兽,鹿箭可一点脾气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掉身上的草叶,就准备出去找清虚真人。
这一找,不想就找到了金庭来。
鹿箭悠悠醒转,看着眼前的景象迷茫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摄魂一法,还以为是迷糊间不小心使了穿梭之术。
一抬头,看见南岳神君,她颇有些羞赧的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了。”
“……”南岳神君准备施法的手一抖,这鹿箭如此懵懂纯真,倒叫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当即也不多言,平摊手掌向下,无上仙力瞬间把鹿箭紧紧笼罩起来。
宗容缓缓现出真身,随着南岳神君的一声喝令,破空疾驰而去。
剑灵认主,它必能找到玄逸的所在。
目的已经达到,对于鹿箭,南岳神君倒觉得是个鸡肋。这个姑娘到底也没做什么,可历经风雨她却依旧安然无恙,这不能不让人存疑。
谨慎起见,南岳神君袍袖一挥,神风卷着鹿箭直奔后殿。
硕大的陶盆,养着几尾月银精。随着大袖的落下,水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咒文,将鹿箭牢牢封在其中。
直到月上中天,鹿箭才再次醒来。她如今的躯壳乃是阆苑仙草,不耐水性。在水中已经困了半日,手脚都渐渐失去了模样,变成了委顿的枝叶。
然而鹿箭的心里却并不十分害怕,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总觉得肯定有人会来救自己。
深夜中的大殿传来一声木门的吱呀,鹿箭欢喜的贴近了水面看去。
端木偿扬喝退了侍卫,飞快的走进后殿,捧着陶盆就要施法解咒。
“你行吗?这是你师父设下的禁制,被他发现了一定会怪你的!”
“别说话,管不了那么多了。”端木偿扬接连施法,不想竟然真的打开了封印。
可是待他把湿漉漉的鹿箭捞起来时,那却是恐怖的一幕。
鹿箭的脸还是完好,可头颅以下尽皆化为枝叶,一条条一根根泛着**的气味。
“鬼呀!”端木偿扬一声急促的惊呼,慌忙松开了手。鹿箭又落回了盆中,水花四溅,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完全没办法支撑,在水下又无法说话,只能寄希望于端木偿扬。
好在,端木偿扬虽然害怕,终究还是没有逃走。
他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给自己做了几番心理建设,才哆哆嗦嗦的爬起来。
夜枭惊悚的一声啼叫,让端木偿扬又差点叫出声来。他一手按着自己的后背,另一手摸索着找到了一把灯台,把鹿箭的头捞出水面。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鹿箭大口大口的喘气,半天才缓过劲来。她的面目已经开始泛绿,脑袋上已然冒出了昔日的骨朵。
眼看就要变回原形了。
“这到底是什么水啊?”
端木偿扬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往盆里瞅瞅,几尾月银精已经半死不活。
“这是黄泉之水,专门洗涤酆都鬼魂用的。你看到里面这几条鱼一样的东西没有?”
鹿箭一早就看到了,她想了想,问道:“那些原本是妖吗?”
“这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吧。黄泉走一遭,什么妖魔鬼怪都会现出原形来。”
这样看来,师父是想要鹿箭的命了。端木偿扬虽然并不愿意,却知师命难违。更何况鹿箭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也无可奈何了。
“你,估计是走不出去了。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跟我说说吧。”端木偿扬说完,不等鹿箭答话,连忙补充道:“可别说找什么玄逸哥哥啊,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我怎么走不出去了?”鹿箭对自己的状况不以为然,她轻声道:“你把我捞出去,过一会儿我就能恢复。到时候我偷偷溜出去,没人知道的。”
“你就别嘴硬了。”端木偿扬看着鹿箭凹进去的绿脸,明显就是不信。
“趁着还能说话,赶紧着吧。”
“我本来就是仙草化身,这就是我的原形。你现在知道了吧,神呀仙啊并不都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风光。不过瞧你这煞白的脸,至于这么害怕嘛?”鹿箭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注意到端木偿扬瞬间阴沉的脸色。
她顾自道:“我就想找玄逸哥哥,找了一半儿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来,等下还要接着去找他。你要是不愿意把我捞出来,那就赶紧走吧,省的一会儿你师父发现了,倒不好了。”
端木偿扬默默咬紧了牙关,最后看了鹿箭一眼,果断的松开了手。
“当啷”灯台坠地。
“咕嘟”小小的头颅沉入盆底。
☆、第五十四章 第一个人
第五十四章
议事厅所有的灯火都被点亮,可东海仙人置身其中,却从心底发出一阵阵寒意。最近这一阵子变故太多,虽然成功的将天界的注意力从道静之死转移到天书逸散之事上。然而,他比谁都清楚,玉晨玄皇天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下,还需要设法让穷奇脱罪,最起码让他得到一个护身符。
魔界,石像林立,东海仙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如果让穷奇主领魔界,带领诸魔投靠天庭,会怎样?
一边是七百万随时可能会造反的妖魔,另一边是已经失了势的仙家小弟子。
孰轻孰重?届时天尊即便是想动穷奇,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如此一来,大计可成!”
东海仙人踌躇满志,准备招呼婢女将几位妖主请来议事。再三呼唤无人应声,进来的却是膻庸。
“仙人伤势未愈便急着为魔尊效力,如此勤谨,在下叹服。”
东海仙人慌忙起身,连道不敢。眼前的膻庸虽然曾遭穷奇当众羞辱,然而他毕竟是从金虹连山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人,其实力不容小觑。
最近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得,事事处处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见过化蛇大人。”
“哎呀,您老人家也太拘礼了。”膻庸虚扶了一把,和气的道:“且不说别的,单单凭您此前的几番精心筹谋,堪当魔界第一军师。魔尊身边能得您这般良将,实属我魔界之幸。”
此前未与膻庸打过交道,从不知他是这般谦逊和气之人。这番话,听的东海仙人好不飘飘然。
“化蛇大人谬赞,老夫不敢当啊。”
“哪里,您是实至名归。只不过……”膻庸望着跳跃灯火下崭新的石像,犹豫了片刻,话锋一转,低声道:“我们是心悦诚服,只是朱厌一族似乎颇有怨言啊。”
无界一战,讙未参加。去的几位妖主,膻庸受伤,朱厌战死。
怎么说呢,这一计早知会有牺牲。只是当时的情况下,势在必行,出发前虽然考虑到后果却从未明说过。
东海仙人知道众妖魔向来是面和心不和,讙当时因着沃野的任务没有参加,本身就遭受非议。至今,穷奇也没有再出面,他俨然成为了魔界的主事者。
唯有朱厌,可谓是人财两空,能不怨吗?
“妖主嘛,本身就是为了全族的利益而活,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朱厌一族如今一无所获,虽然恼怒,却也不至于与我们几族反目。可是仙人您嘛……”
东海仙人被这种可能性唬的心惊,精于算计的他并不敢面对这种直接的武力威胁,霎时间冷汗涔涔。
“化蛇大人,哦不,膻庸兄弟。你今天前来,可是有何妙计能够救老夫一命?”
“瞧您说的,我可从来都没说朱厌一族要杀了您啊。至少碍于魔尊的颜面,是不会明目张胆动手的。”膻庸语调轻缓,循循善诱道:“您老人家日日殚精竭虑,如此辛苦,怎么能让这些小事烦扰?我倒是有个人选,能够很好的保护您的安危。只是此人目前已灰心丧志,还需仙人前去鼓励一番啊。”
东海仙人一愣,道:“你说的,莫非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膻庸沙沙哑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调皮,他凑近了些低声道:“让叔父知道了,一定会怪我多事,你懂的。”
说罢一声笑,轻盈转身而去。
东海仙人从未去过沃野王宫,不免多了几分小心。行走在死寂的废墟中,他的理智渐渐战胜了恐惧,对于膻庸的话开始有了几分怀疑。
怀疑归怀疑,他终究还是来了。眼前所见皆是火焚的残骸,这王宫的惨案乃是讙大人亲手做下的。本是大计的一部分,然而太过于顺利的行动让他当时就有些疑惑。
玄逸上仙苦心经营数百年,偌大的天台山,他最重视的爱徒,这些难道真的就因为自己的算计而一朝失去的吗?东海仙人不太有自信。
可是毕竟道静已经死了,天台山也已易主,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玄逸上仙一味清高,把持着吴越全境,连带着东海诸岛,甚至沃野、无界都在他的手里。这三十六洞天,九洲十方,看着他这般滔天的权势,有谁不眼热?如今墙倒众人推,是真的败了吧?
想到这些,东海仙人怀疑的心去了不少,对自己的这番筹划有生出了三分得意。
“玄逸上仙,你的威风也终于到头了!”
他捻捻胡须,觉得自己心里积存的怨气终于得到了疏散。
人间得意从来短暂,还未等东海仙人寻到蒙慕,一支冷箭悄无声息的没入他的背心!
长幽长幽,这上古的神兵,破阵诸魔,无往不利。
东海仙人只觉得神魂激荡,仙力从七窍争先恐后的涌出。浑浊的光辉散逸而去,他老迈的身躯渐渐萎缩,无力的跌倒在焦黑的地砖上。
他的眼不甘心的瞪着,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瞪着的那个方向,是王殿。
白玉的王座仍然完好,蒙慕手执金弓飒然走来。
一步,两步,直至东海仙人濒死的身躯之旁。
“穷奇在哪里?”
东海仙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前的蒙慕哪里还有半分落魄之态?
“难道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他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楚。无数诡异的画面纠缠反复,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大势已去。
“是谁命你这么做的?”
蒙慕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发出一声爆笑。他可笑的是,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这位仙人最后一刻却还想着算计,实在是死有余辜。
“怎么我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吗?”蒙慕蹲下身子,虽然笑眯眯,可目光中尽是冰冷的刀锋。
“实话告诉你,长幽是不能杀人的。你会失去所有法力,却不会死。可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死还难过。”
东海仙人得知自己能够不死,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他匍匐着,伸出干柴般的手一把抓住了蒙慕的脚踝,连喘了几声,道:“我告诉你穷奇的藏身之地,你放过我,放过我。”
蒙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