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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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任。对于令高徒之事,下官感同身受,如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你的万死对于本尊毫无益处!”
“是是,下官不才。”马明生哆嗦着擦擦脸颊的冷汗,一时间想到还在酆都受苦的天愚,生怕自己也同样遭难,再拜道:“请神君下令,下官定效犬马之劳。”
对方都这样伏低做小,可南岳神君的脸色并没有好上半点。他也想到了天愚,昔日天愚在位时雷厉风行,行为处事自有武将之威。可今日的社令雷既窝囊又不堪大用,这雷霆都司当真是后继无人吗?
不是的,伏魔院有的是人材。不过他们之中十有其五是受玄逸提拔,在伏魔院中向来不受重用,另外一半又没有马明生这样强硬的后台。
西岳如今已然搜集了相当的证据,魔界妖主更是出面指证当日饕餮作乱是玄逸与之合谋,意图私吞缑山仙库。只因如今尚未酿成大祸,北帝才没有即刻发难。
南岳神君比谁都清楚,这大祸,不过是迟早的事。纵然玄逸再怎样弥补,也快不过西岳与魔界联手。
玄逸的下场可以预见,道静已死,他大抵是更不会给自己留后路,说不得到时整个天台山都会被他牵累。
“唉!”南岳神君想到这里,深深一叹,缓步走上神座。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马明生,纵然心里再看不上他,也不得不给他让权。
“本尊给你最后一次信任,今日起,吴越之民就交托与你。万望你担好社令雷使之责,不要教本尊失望。”他重重的撂下最后一句:“也不要辜负烛龙大人的期望!”
马明生如蒙大赦,心头却是沉重无比。他躬身垂地,郑重的接下了这天愚求而不得的杀伐之权。
“请神君放心,下官定当恪尽职守,尽早将凶犯缉拿归案!”
走出古真殿,马明生的脚步却是几乎不稳。说的容易,做起来艰难。马明生的法力稀松平常,身边的刑官都是看在他和天愚有亲戚关系的面子上帮衬一二,虽然十分尽心,可却不能让他们为之卖命。
马明生心里清楚,却是无可奈何。走了一段距离,他远远的望见了凤轸殿的屋檐,猛然间想起了道静。
“请问。”他停下脚步,小声的对身边侍卫道:“请问道静公子的灵柩现在停放在何处?”
“已经移至他处。”侍卫冷冰冰的答道。
马明生锲而不舍的追问:“那么,请问移到了哪里?”见侍卫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他赶忙解释道:“本官与道静公子相交一场,总该去上烛清香,以表哀思。”
“在下不知,舒苑现今是端木公子在住,对于道静公子的身后事都是他全权负责。”
“……”马明生没想到这个关窍,心里一时滋味莫名。
怎么走出金庭的他都不知道,直至在云台见到了自家刑官,才觉得神魂归位。
刑官见马明生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望望顶上的仙宫,急忙拥着他连连安慰。
“可是南岳神君责难了?”
“没有。”马明生失魂落魄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把吴越的杀伐之权交了出来,让我帮他抓住杀害金紫烟的凶手。”
“噢,那倒是难得。”两位刑官对视一眼,放心道:“这不是挺好嘛。”
另一个刑官见马明生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不解的道:“可是有什么不愉快?大人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咱们也好帮您谋划谋划。”
“没有。”马明生闷闷的摇头,只想赶快离开。
一个沉闷的声音却从他们头顶响起。
“马神官请留步。”
众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发现原来是守山巨人。
这位巨人与马明生有过几面之缘,当初第一次送鹿箭与端木偿扬来此之时,便是他拦下了众人。
此刻他一改往日的剽悍之风,尽量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公子的灵柩现在停放在琼台镇的桐阙茶庄,和岳他们都守在那里。”
“果真么?可是……”
巨人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补充道:“这间茶庄是尊上的私产,任何人都管不着的。”
马明生急忙道了谢,说着就要走,可巨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他道:“如果有人问起,可不要说是我告诉您的。”
“诶?”听到这句话,马明生的脚步停了下来。还想再问一句,却见巨人已经隐去了身形。
“这是什么情况?”
刑官上前拉着他缓步离开,在他身边嘱咐道:“大人您还看不清局势嘛,玄逸上仙不知所踪,大概是舍弃了仙位不会回来了。南岳神君虽然是暂代其职,可谁愿意为他人善后?道静公子死的蹊跷,现在西岳咬的又紧,如果不撇清了关系,这天台山就势必会成为西岳帝君的眼中钉。”
“不会吧,南岳神君与玄逸上仙不是一向交好吗?”
另一个刑官也扶着马明生的胳膊,四下里看看小声道:“下官倒觉得不完全是那位神君的意思。下官刚才在桐柏山见到了留守的几个老人儿,听说啊,金紫烟死了以后,端木偿扬已经成为了神君跟前最得力的徒弟。就是他把道静的灵柩给移走的,又把玄逸上仙从前的亲随全部赶走了。啧啧,也不知道道静公子从前怎么得罪了他。”
道静与端木偿扬是否有过嫌隙,马明生不知。然而他清楚,在堂庭之山,若非道静的授意,云苏是断然不会把那么大的功劳归到端木偿扬的头上。
马明生虽然文气,但并不愚蠢。若非道静成全,又怎会有端木偿扬的今日?
“这么做着实凉薄。”
刑官不赞同他的话,又不忍心看马明生烦心,劝解道:“缉拿凶手的事您别太往心里去,下官自然替您安排妥当。至于道静公子嘛,只能说他福薄。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总不能为着已死的人丢掉了自己的权势富贵。树倒猢狲散,人心向来如此,您别往心里去。”
“是吗?”马明生仍旧是痴痴的,已经到了桐阙茶庄门口,却不忍再往里多走一步。
“道静啊道静,我定替你好好规劝他,教他不要忘记你的善心。”
☆、第五十章 天令其亡必令其狂
还未等马明生离开,茶庄门内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云苏惯常穿着一身青衣,今天更加素淡。他的发间只插着一根木簪子,这降真香的气味到了他身上,变成了难言的冷冽。
“马兄打算过门而不入吗?”
马明生心绪正低落,见了云苏便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赶紧上前去一把握住他的手,却不说话,而是盯着他的眉眼只是瞧。
云苏给这哀戚的眼神瞧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无言的一声叹,顺势引着他往里走。
“难为马兄还肯来祭奠,我替他谢谢你了。”
“唉!”马明生从来也没见过云苏如此强颜欢笑,想起曾经他与道静这一对师兄弟站在一处,便如芝兰玉树一般。可现在,却是天人永隔。
他不欲再引起云苏的伤感,尽量让自己语气轻快一些,道:“难为的是你,到了此时此刻与他的情谊也还是不变。你替他说一声也好,他即便是想亲自谢也不能了。”
纵然是他有心开导,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自己先模糊了视线。马明生停住脚步,不敢想象等下见到道静的棺椁自己能否承受得了。
云苏沉默了,这一刻,望着灰蒙蒙的天与地,心里的确生出许多凄凉来。自与道静结识,向来知道他天性洒脱,喜好交友。以往总要规劝,可他表面应承其实从来也没听进去过,反倒因此对自己的啰嗦多有抱怨。现在再看看,落难之际,昔日的朋友又在哪里呢?
想起虚无常出事的那天,自己真不如一剑结果了蒙慕。或者留住道静在东岳养伤也好,把他护送回天台山也好,怎么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凄凉的下场。
看着他突然出神,马明生试探着转移话题道:“金紫烟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家师命我前来祭拜。”
“那……”马明生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那你去瞧过了没有?”
“我正准备去,还未出门便见到了马兄。”云苏虽然无甚哀恸之情,语气却始终低沉沉的。
他望着迷蒙在水汽中的仙山,怅然道:“昔日金师兄曾教授我与道静灵溪剑法,不想世事变化竟让人如此始料未及。”
“那帝君那边……”
云苏知道马明生什么意思,现下所有仙家对道静之死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有人想着来祭奠,更加没人在意他的冤屈。可那又如何?
他掷地有声的道:“祭奠金师兄是家师之命,陪伴道静最后一程是我与他的兄弟之义!”
“是是是,你别太激动。”马明生几乎要去捂他的嘴。看现在的情势,玄逸上仙幸存的部众已经成为了南岳神君的眼中钉。可千万不能在这个关头,再引起他的不快,届时茶庄也怕是保不住了。
“逝者已矣,你再伤心也是无用,不如想想如何替他报仇。”马明生强打起精神来,鼓励云苏道:“我已经得到了吴越的杀伐之权,天下归一,还怕找不出穷奇的所在吗?”
或许是宽慰得当,或许是云苏坚强,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南岳神君的用意只怕是让马兄替他缉拿杀害金师兄的凶手,那我不知道是该说一声恭喜,还是说一声辛苦。”
“都什么时候了。”马明生不满他的态度,低低的道:“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一脑门子官司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云苏平静了下来,思绪渐渐清晰。
他一手按着腰际,斜了半边身子挡住后头的两位刑官,低低的道:“我只是奇怪,以南岳之力,再加上天台山仙灵,查明此事并不算难,何以神君要借马兄之手?”
“啊?”马明生还没有从南岳神君的威压里喘过气来,现在脑子是一团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到云苏如此说,自己也是疑惑了。
南岳神君都已经摆明了认为自己无能,却为何要把天台山近侧交予自己保卫?
“这……”他拉着云苏走远了些,也小声的道:“还请云老弟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云苏想了想,道:“素来听闻金师兄刚正不阿,或许昔日曾与人结怨,而这仇家正混在南岳神君座下!”
马明生眼睛瞪的好似铜铃,惊骇万分的道:“这话,可不敢胡说啊。”
“当然,云苏只是作此猜想。想那南岳神君治下何等严格,定然难出此宵小之辈。”可他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道:“只是,听闻东海仙人数月来频繁出入金庭,却不知这位仙人所见的是何许人也,又是为了何事?”
这个名号说出来,马明生一时气愤难当。谁都知道,东海仙人巴结上了西岳帝君,当了穷奇的老师,而他本身就是东海龙宫的太傅。教出的两个学生都是祸害生灵的败类,可见这个师父也不是什么善人。
昔日穷奇被指证之时,他还百般替他辩护。
现在倘若真如云苏所言,那么东海仙人在玄逸上仙离山之后前往金庭,极有可能另有图谋。
想到这里,马明生待不住了,当即告辞,同两个刑官再返回金庭。
望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身影,云苏抽出宝剑,手腕轻转闲闲的挽了个剑花。
“道静,开始了。”
自打马明生来过,端木偿扬立即安排的人手时刻盯紧他的动向。所以马明生去而复返的消息,第一时间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金庭宫门之外,端木偿扬手执一把崭新的宝剑,迎风而舞。
马明生被这缭乱的身法看的眼花,不过还是很捧场的道:“听闻金紫烟的灵溪剑法精妙非常,不知端木兄弟这套剑法有何名号?”
端木偿扬身形一滞,越发拼命的舞了半天才停手。“当啷”一声收剑入鞘,震得剑鞘上的的宝石坠子乱摇。
“没什么明堂,我哪能跟金师兄比。”他扫了一眼马明生,语调疏冷的道:“你回来干什么?”
“哦,有几件事要查问下金庭的守卫。”
端木偿扬心里一虚,急忙换了热情的笑脸,上前揽住马明生,带着他往长桥上走远了些。
“有什么话问我就成,我都知道的。”
云气浓重,马明生扶着栏杆,竟有些分不清天与地。他见端木偿扬如此上心,心里安定的不少,想着等下办完了公事顺便规劝他几句,想必一定是能有效的。
“我来是想问一问有关东海仙人的事。”
“他?”端木偿扬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假装自己在欣赏流云。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他是东海的仙人,跟金庭可没半点关系。”
“的确,他过去不为玄逸上仙所喜,很少能够上得金庭来。正是因为如此,在玄逸上仙离山后,他频繁出入金庭,才更加可疑。”
“我不知道。”端木偿扬快速的回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