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心计:倾城弃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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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正说着,司徒鸣熙疾步上前来,“表兄,萦儿已经活过来了?!”没等祈昊回应,也没等祈萦开口,他便冲过来,从祈昊怀中抱过祈萦朝前院走,俊朗的脸上虽然挂着笑,眼里却淌下泪来,“活过来就好,姐姐的医术果然越发精进了。”
祈萦不知该对他说什么,见他这矛盾痛苦的样子,也怕自己跟着落泪,只得闭上眼睛强忍着。
祈昊担心地追上来,“鸣熙,萦儿已经不是表小姐,她是玖澜皇后,把她送到耶珈夙身边,你每日过去给她把脉看诊就好,别太过了。”见鸣熙只是一径往前走,他不禁焦急起来,“鸣熙,你听为兄一句劝……你是有妻室的人,你如此抱着祈萦去自己房里,要让她如何见人?”
司徒鸣熙就这样停滞在回廊的拐角处,怀里抱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时间倒退一年,境况便不会如此,他当时狠心一点,不放祈萦离开,她永远都不会成为玖澜皇后。
他的泪砸在祈萦的脸上,沿着她苍白无血的腮畔滚下。
她的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时光前移两年,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就在这个拐角处,他不羁地倚在回廊栏杆上,拥她在怀,给她读那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当时,她不懂“错!错!错!”与“莫!莫!莫!”到底指的什么,如今却明白了,一字一泪,一字一血,揪心扯肺,肝肠寸断,情深无奈缘浅,天意使然,莫怨恨,莫思恋,莫再徒劳挣扎。
“鸣熙……”祈萦提醒似地轻唤了一声。
他转身,只能把她交还到祈昊手上,又握住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头也不回地离开。
祈萦只觉得手断了,似被从手腕处截断似地,那只手也被鸣熙带走了。她抓不住他,也不敢去抓,他是别人的夫,他是别人的父,他只是她的表兄,除此之外,他与她再无瓜葛。
祈昊抱着她朝耶珈夙的客房走去,远远地便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和耶珈夙逗弄他们的声音。
“祈萦,耶珈夙很爱你,他是最配得上你的。”
“哥……”祈萦可不这样认为,耶珈夙也不属于她,他属于太多女人。
“虽然耶珈夙是玖澜之王,鸣熙却是江湖的无冕之王,就算你入玖澜宫,鸣熙本也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把你抢回来,是他自己放弃了机会,他放弃了去救你,更放弃了自己的幸福。祈萦,好好珍惜耶珈夙,你要多为靖宸和婉琼考虑。”
“我知道,可是……”
祈昊口气严肃地打断她,“别想可是,没有可是,别忘了,鸣熙早已与你恩断义绝。”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除了布叔和鸣熙,这件事只有我知道。”祈萦怀疑抬眸,“哥,你在玖澜皇宫里也有人?是谁?布叔?不,布叔不是你的人,你在玖澜皇宫布置人是要做什么?”
“别多心,是……清嫣告诉我的。”
“你骗我!”鸣熙和清嫣向来不说这种事。“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是派人去暗杀谁吗?”
入了房内,祈萦不好再问。
她抬眸便见那个本是威风凛凛的玖澜帝王此时正头发乱蓬胡子拉碴,手上拿着小拨浪鼓,正坐在摇篮旁逗两个孩子开心。
不只是祈萦被吓了一跳,祈昊也惊愕地有些不可置信。
“耶珈夙,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才几日没见,他竟如变了个人?而且他这邋遢憔悴的样子实在叫人揪心,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吗?
他听到她的声音,没有回头,忙放下手上的拨浪鼓,整了整头发和衣裳才起身转过脸来,“祈萦,你回来了?你……你感觉怎么样了?可痊愈了吗?”
祈昊失笑,“耶珈夙你这是怎么了?傻了?还不把我妹抱去内室?她若是痊愈了,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吗?”
他也想过去,但是想起昨晚上靖宸在身上尿了一泡还没有换洗衣裳便又收住脚步,“朕身上不干净,你把祈萦抱过去吧。”
“真被你气死了。见不到时,天天去清凉小筑的门口去打听,见到了,又这样疏离客气,何必呢?”
祈昊唠叨着,把祈萦抱去内室,放在床榻上,又帮她整理好被子,“看他这样子也照顾不好你,稍后我把原先照顾你的那两个丫鬟荔儿和茗儿叫过来,她们也和你相熟,对你的脾气和喜好都了解。”
“有纹竹在,不必麻烦她们了,我毕竟已经不是司徒府的人,在这里算是客。”
“这是说得什么话,你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纵然舅舅和舅母不在,还有鸣熙和清嫣,你若真觉得应该客气,养好身体再道谢也不迟。你这皇帝夫君有的是金银财宝,运送一箱子过来作为答谢厚礼也成,再不然,哥哥就帮你答谢了,只怕哥哥送的东西,舅舅还不肯收呢,他一直都嫌恶我和父皇一条心。”
祈昊说着,给她端水过来,又叫了小竿子过来,命他去给膳房传话,让他们做几样可口调补的粥送过来。“祈萦身体刚见好,不能吃些太油腻的,送粥过来之前,叫纹竹仔细查验,别再出什么岔子。”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谨慎盯着膳房。”小竿子应声去。
耶珈夙只是远远地立在内室的挂帘处静静瞧着她,不靠近,也不说话。
祈萦感觉出他不太对劲儿,便催祈昊,“哥,你快回清凉小筑吧,迟迟见你不回,清嫣姐姐又该骂我了。”
“好好好,我也该回避了,你们难得重逢,好好聊聊。”
祈昊出来,又去找了司徒府的管家,让他调派丫鬟过来。
管家却道,原先伺候祈萦的两个丫鬟都在白芍居里,不好调出来伺候表小姐。
“荔儿和茗儿都是陪祈萦长大的,怎么会弄去白芍居里?”祈昊沉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把荔儿和茗儿往虎口里推吗?“你只管去调派人,再找两个别的丫鬟给白芍居送过去便是,若少夫人问起,就说是本太子找鸣熙商议之后的决定。”
“是。”
见管家要走,祈昊又忍不住问,“等一等,玖澜陛下是怎么回事?府上伺候的小厮都死了吗?那是九五至尊,也别怠慢了,备热水,再去买几套干净的便装来……”
“不是属下不想招待,是少主说……不必理会他。”
“你们少主脑子犯浑,你也跟着一并犯浑,难怪我听说纹竹总去府外买饭菜带回来吃呢,原来都是真的!亏得表小姐脾气好不与你计较,还有靖宸和婉琼跟在陛*边,你如此怠慢,小心玖澜发兵南阕!”
“属下知错,太子殿下恕罪。”
“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
管家带了小厮和丫鬟来客房,整个客房却已经被收拾干净妥当,不见了耶珈夙和祈萦的人影,靖宸和婉琼也不见了,纹竹也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的。
小竿子端着几样粥过来,见境况突变,忙去禀报祈昊。
祈昊担心祈萦的身体,只能命人去街上的客栈去找,却寻了一整天翻遍了整座城都没有找到。
耶珈夙早先命付中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也计划好了等祈萦身体气色了便搬出司徒府,免得她和司徒鸣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旧情复燃。
他又从玖澜皇宫带了钟肴离过来,也正因为他一连几日的忙里忙外又忙玖澜的国事才弄得自己邋遢狼狈憔悴不堪。
入了新宅,他也是沐浴更衣恢复成原来神采飞扬的样子才来卧房内见祈萦。
祈萦经过两日的休息,喝了粥,吃了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见耶珈夙进来,她屏退伺候的丫鬟,让纹竹带了已经睡着的靖宸和婉琼下去。
耶珈夙一坐到床边来,她没有不理他,相反的,她亲昵握住他的手,却也并没有说什么话,便闭上眼睛依偎在他腿边。
他本以为她会追问搬出来的原因,会嗔怒,会争吵着闹一番,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安静。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迟疑开口,“祈萦,你不问我为何搬出来?”
“搬出来是对的。”
对吗?可是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太霸道了些,司徒鸣熙对他讲了许多关于她以前的事,为的就是让他好好珍惜她,他这样带着她不此而别,似乎是有些过分了。“你和司徒鸣熙……”
“都过去了。”
“我已经知道那种糕点叫萦香千层酥。”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衔在被褥里,“等我好了,我亲手做给你吃,我喜欢的糕点,你一定也喜欢。”
“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他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躺下来拥着她,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祈萦,相信我,我会比他更爱你。”
………【第143章 美人难囚【143】】………
祈萦自然是相信他的,因为他未说这句话之前,已经做到了。他一路从玖澜追到南阕,又从南阕皇宫将她带到司徒府上,还丢下政务考虑周详地给她买下这座宅院,又亲自照顾靖宸和婉琼,整个人忙里忙外,还要顾着国事,累得已经不成样子。纵然他有后宫佳丽众多,恐怕也无一人得到过他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若是再不相信他,就不是蓝祈萦了。
其实,自此以后,他对她好不好都无所谓,这次能死而复生,她对幸福二字已无太多奢求,*更是不着边际,平安就是福,儿女都在她身边就是福,她身边有人对她不离不弃就是福。
对他,她深感愧疚,不只是当初害死萧悦心,还有眼前的难题。“我听到你和付中在外间的谈话,耶珈绫延……发动政变。”
“没有,别担心,我只是做些防备。”
防备?!他还要瞒着她到什么时候?她听得一清二楚,窦震发兵围剿时,因为有内奸出卖了全盘大计,耶珈绫延和三皇叔率先攻打皇宫,如今已经情势危急。“……耶珈夙,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也不知道,耶珈绫延竟然会……会借用我大做文章,你若是不跟来,也就不会中了他的圈套。”
“你没有伤害我,是我伤你太多,你逃开也是应该的,我追你是顾念你和孩子的安全,我甘愿受制于人,怪不得任何人。”他的笑依旧从容,“耶珈绫延不是我的对手,皇宫里早有陷阱等着他,你只管安心调养就好。”
“你这样说,会让我更愧疚。”
愧疚?应该愧疚的人是他才对。“祈萦,你该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疏忽让你武功尽废,以后你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飞上飞下了,想从我身边逃开,也不可能了。”她就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鸟儿,这般脆弱,让他多看一眼都会心痛地想去撞墙死掉。
“我会好起来的,武功可以重新练,只要我的脑子没坏掉,身体没有坏掉,总还有希望呀。”她钻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撒娇似地哄道,“别难过了,父皇你这般难过,两个皇儿谁来照顾呢?”
“别提他们了,你不在时,那两个小家伙快把我折腾死了,靖宸尤其调皮,在我身上可不只撒了一泡尿了,偏偏他做了坏事还咯咯的笑,故意气我似地。”
“是你太宠爱他们了,所以他们才无法无天的。”
两人就这样闲话家常的聊着,却是自打相识以来,第一次这样敞开心扉聊天谈心。
但是,说着说着,祈萦又是满脸的担忧,“你……”
他见她欲言又止,不禁失笑,“怎么又别扭起来了?”她倒是不连名带姓桀骜不驯地叫他了,却每次你呀你的,这个称谓着实叫人尴尬。“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要再管我和孩子了,回宫去救太后,救那些为你忠心耿耿的臣子们。”
“祈萦,我怎么能丢下你和孩子不管不顾呢?皇宫里有禁卫守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也只有这种机会来报效。”
“别再坚持了,你回去吧,否则,我……我就真成了起先被太后骂的祸国殃民的祸水了!”他是一个好皇帝,在皇位的十一年间,一直拼力*于那三股力量之间,如今好不容易削弱了萧家的力量,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保住你的皇位,才等于保住了玖澜和南阕的和平,也等于保住了我和孩子的性命,否则,一切都是痴人说梦。”
“祈萦,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耶珈绫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会动摇玖澜根基。”
祈萦只能对他讲出实情,“我本对耶珈绫延没什么兴趣的,是父皇暗下命令让我*于你们兄弟之间……所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