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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遇到装神弄鬼扮乞丐男:候鸟与暖风终年相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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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谁买的?吴诚买的——花谁的钱?前段时间我塞给他三千块,就拿来买首饰,嗯?我辛苦赚的钱,一天站七个钟头,阿狗阿猫都得赔着笑脸,一个多月的工资,省吃俭用送去给他泡女人,我真有情操!
  手已经闪电般地去夺那根项链,方霖没反应过来,两下对扯,项链断了。
  坠子“嗒”滑脱在地板上。
  方霖连忙地弯腰去捡,看到她的秀发像飘柔广告般如丝垂落,我顺手捞起咖啡,往她头上泼去。她“啊”的叫了一声,用手笼住头发。
  我马上后悔了。泼她干嘛啊,要泼的是吴诚,那个贱人。
  又去找他们桌上的另一杯咖啡,谁知晚了半步,方霖已经抢先。我感到面颊一热,也被她泼了个劈头盖脸。
  抹了抹糊住眼睛的咖啡,我冲了上去,揪住她的头发。
  她想挣脱,也揪住了我的。其实,不清楚是怎么打了起来,反正,我想,女人打架总是那么几招,我们相互抓对方的脸。
  生平第一次打架,竟然在公共场所,咖啡馆里。
  骨子里的那点悍性,顷刻间暴露无遗。
  周围的声音很噪杂,我顾不上谁在说谁,跟情敌扭在一起。有人扯我的胳膊,气力很大,是吴诚……他居然拉我,八年啊,做什么不是为了他,他居然拉我,居然制住我。这当儿下巴又被方霖挖了一条,热辣辣的。
  吴诚在咆哮了:“徐欢欢!发什么疯!”
  我使劲儿踢他。
  忽然被制住的胳膊松脱了,转身一看,那个喜欢坏笑的设计师站在旁边,拉开了吴诚。设计师满脸错愕,疑惑地看着我们。
  颜面尽失。
  我是个小人物,可何时这么狼狈过。
  我朝吴诚扑过去,像一头困兽。
  吴诚一把扭住我的双手,脸上表情很凶,如同在对付一个无理撒泼的恶妇。
  心凉了半截,我“嗷嗷”地叫起来,其实手不痛,我的心痛。大概听见我叫,楚襄又上来,试图分开我俩。
  吴诚腾出手,掀了他一把。
  不知为什么我叫得更大声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歇斯底里地朝大家叫。
  吴诚放开我的手,跟楚襄纠缠起来。混乱中,楚襄想把我拨开,突然“砰”一声,吴诚一拳砸中他的帅脸,登时鼻血长流。
  我麻木地看着他们。显然吴诚愣住了。
  迅雷不及掩耳,楚襄连血都没抹,毫不犹豫矫健地一拳勾去,击中吴诚的下巴。
  吴诚的眼镜掉了下来。
  开始混战。
  滨江广场的保安这时涌进星巴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费什么力,迅捷分开两人,店员跟在保安后面,紧皱眉头,打量满地狼藉。
  围观的人还没散去,好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一片幸灾乐祸。
  八年啊,我引以为豪的爱恋,在这个时尚咖啡店里,变成了一场闹剧。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5(1)
事态得到了平息。
  打架双方,各赔咖啡店两百元。
  我看到方霖手忙脚乱扶着吴诚的胳膊,想查看他被打坏了哪里,然后利索掏出两张粉红的钞票。真可笑,他们变成了同一方。楚襄慢吞吞地摸出钱包,也抽出了两百块。原来跟我一方的,是这个认识还不到八天的设计师。
  我僵在那里,没动。
  吴诚黑着脸看我一眼,又看我一眼。
  在他说话之前,我用手指拨了下头发,扭头就走。在星巴克众人的注视中,我闷声不语,微微低头,飞快地出门,穿入广场的夜幕中。
  滨江广场有那么多散步的市民,荷花形的灯在地砖下变幻着色彩,灯光在我的脚步中呼啸而过。夏末秋初习习凉风,吹拂在身上。我忽然哭了。
  刚才闹得那么厉害,我没哭,现在忽然哭了。
  眼泪像开闸的水一样迅猛地漫出眼眶,我深深抽口气,手捂住脸,鼻子还嗅到了刚才咖啡的气味。
  悲伤涌上了胸腔。
  该怎么办?这时我泄掉了悍勇,开始恐惧。
  这个城市我孤身一个人,不,这个世界上我似乎也孑然一身。八年来一直相信西方那个传说,吴诚抽出他的肋骨,变成了我。怎么会一夕之间,全部变了样子……
  难道我跟他,就这样不算数了吗?不行!我要去找他!
  强睁着泪水模糊的眼睛,我返回去,朝星巴克跑。刚刚跑到那个公共厕所的位置,蓦地里被一个人揪住了。
  “徐欢欢!”那人喊我。
  听到这个名字这声叫,不知怎的,心里刚刚筑起来的一点支撑,又塌掉了。楚襄,这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在这里找我。吴诚呢,吴诚管自己走了吗?
  “嗨,你别这样,我送你回家啊。”楚襄捞住我的胳膊。
  我又迸出一声长长的抽泣,楚襄显然被我吓坏了。
  “走走走,回家去。”他开始拉我。
  我坚决地不肯挪动,像树生了根。他不好硬来抱,急得抓耳挠腮,不停劝我:“回家去吧徐欢欢,那个女的说被你打坏了,要去医院,他们两个已经打车走了啊。”
  轰地爆炸。我脑子被炸掉了。
  坐倒在地上,我嚎啕大哭,不管又有人围了上来。我是个泼妇,是个可怜虫,我被男朋友抛弃了,我破罐子破摔!
  楚襄拉我一把,四下张望,又拉我一把。
  我的身体东摇西摆,却没移动半寸,一直伤心地哭着,直到慢慢力竭。
  楚襄显然也失去了把我弄走的信心,在旁边拣块地方,也一屁股坐下来了。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偶尔瞅瞅我,不说话。
  周围渐渐聚拢的人,又渐渐地散开。
  我顾不上别人。
  此刻我的眼睛没有焦点,胸闷气喘,呼吸时发出“咻咻”的声音,五脏六腑都痛,已经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坐着。
  反正,现在不怕丢脸。
  反正,我要坐一会儿。是不是坐在一个地方不动,就能永远的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两只黑色牛仔裤的裤管,以及匡威帆布鞋。抬头一看,楚襄站在前面,他弯腰摸摸我的头。
  “嗨,徐欢欢。现在可以走了吗?”他热忱地问。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见我没反应,补充说。
  我看到,他浅粉红色的休闲衬衫,衣襟上沾了星星点点暗红的血,鼻孔边还有血渍擦不干净,左眼窝是青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这个跟我压根不熟的设计师,莫名其妙受了误伤,居然还在这里等我。
  我冰成冻土的心,像被人掘了一锄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在痛苦、酸楚、绝望、愤恨之外,刨出了一种正面的情绪,歉意。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5(2)
我觉得,对不起这个设计师,起码这件乌七八糟的事跟他无关,我自己无所谓,但不能让别人也看他的笑话。
  沉默着,我头昏眼花地站了起来。
  僵硬地跟在他身后,朝停车场走去。
  他“滴”地开启车锁,没像往常那样,只管自己坐进驾驶室,而先为我打开车门,站在门边看着,等候,最后替我关上门。
  卡宴车平稳驶向马路。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我垂头捂住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想去吃点什么吗?”他装作若无其事。
  见我摇头,便不说话,娴熟地开着车。想必记住了填在个人资料上的地址,很快把我送回红太阳新村。
  把车停在新村门口,扭头对我说:“想开点。”
  “谢谢。”我艰难地露了个笑容。
  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我站在住宅区的路灯下,顷刻真正变成了一个人。
  默默地朝住处走去,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有点心存幻想,我想吴诚,会不会在红太阳新村等我。
  这点希望令我不自觉加快脚步。然而赶到家,拿钥匙打开门,屋里是黑的。
  一下子倒在床上,直挺挺像具尸体。
  刹那间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摸出手机,给搭班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请一天病假。我的嗓音是哑的,她很痛快地答应帮忙顶班,又说:“欢欢,你请全天假,明天开始的培训也不参加吗?”
  培训?哦……是有这么回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的,昏头昏脑地按掉了电话。
  没躺多久,手机竟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吴诚。我一下子发疯了,拆开手机后背的盖,往床下一砸,“咚”地,电池片弹了出来,世界清静了。
  我不接电话,我要他来找我。
  星巴克咖啡的味道,汗水尘土和眼泪的味道,包围着我。我纹丝不动。
  半睡半醒地挺在床上,整整一夜。
  情理之中与意料之外,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开锁进入。
  第二天终于有了点勇气,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穿衣镜,发现头发上咖啡渍已经干了,脏头发同没洗过的干海带一样挂下来,脸上有几条血痕,眼皮像泡肿的黄豆。
  我木呆呆半晌,去浴室刷牙,洗头,洗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衫。
  这当儿楼道里有脚步声。
  然后,敲门。
  都是非常陌生的频率,在猫眼里一探,竟是那个贼头贼脑的设计师,楚襄。一瞬间很想装作不在,又一想,还是打开了门。
  “徐欢欢,你还好吗?”他满面笑容地问。
  “嗯。”我说。
  “有空吗,一起吃饭。”
  “没空。”
  “那你有什么安排?”他毫不介意。
  “等会儿,要去S大。”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是的,我要去S大。
  “嗨,那不要紧,什么时候去,我送你啊——现在先去吃饭,我有一沓肯德基优惠券,我请你。”他笑眯眯地说,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我知道他是好意。
  看了看他的青眼圈,半晌,无声地点点头。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还他。他没跟我推让,心安理得地揣到兜里去了。
  红太阳路的尾端就有一家肯德基,这时不早不晚,将近中午11点钟,店里人不多,儿童区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在玩耍,家长们围在旁边。
  楚襄去柜台买食物。
  我坐在圆凳子上,把砸掉电池的手机重新装起来,开机。诺基亚响起一阵耳熟能详的开机音,屏幕里,大人的手握住了孩子的手。
  几秒后“来电助手”的短信就发了过来。点开一看,提示未接来电两个。
  未接来电两个。
  仅此而已。
  锁起手机塞回包,透过肯德基大幅明亮的玻璃窗,望着马路发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5(3)
不一会儿,楚襄眉开眼笑地端着满满一大盘东西回来了,即便心情跌在底谷,我也不禁愣了下,觉得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鸡肉。
  楚襄把餐盘挪到我面前,悠然自得地拿了个烤翅,吃起来了。
  “你胃口很好吗?”我忍不住问。
  “暴饮暴食可以调节心情嘛。”他美滋滋地说,呼噜呼噜吸果汁。
  我不跟他多说,拿块吮指原味鸡,也吃起来了。一块鲜美多汁的炸鸡下肚,胃忽然有了点感觉,像稍微活了过来。
  其实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空了将近三顿,竟不觉得饿。现在温暖的食品填进肠胃,同时开始抚慰我的情绪。吃,吃死为止。我自暴自弃地想。
  不停地吃了五块原味鸡,又吃了四对烤翅,两盒中号鸡米花,一包大薯条,三个蛋挞。附近好像有人在偷偷瞅我,我不理别人。
  楚襄面不改色,还把一盒鸡块移到我面前。
  我蘸着酱全吃了。
  “还有烤翅吗?”我问。
  “有。”他不动声色地说,“从S大回来再吃吧。”
  喝完一杯冰可乐,餐盘里的鸡,眨眼间已经全变成了骨头。不知为什么,我眼窝一阵阵发酸,却又感到心满意足。
  “行。”楚襄擦擦手,“送你去S大。”
  “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有车,小姐。”他理所当然。
  跟昨晚一样,他替我打开车门,手很帅地架在门上,看着我,由不得我不上车。
  卡宴四十分钟后就载着我到了郊区大学城,楚襄把车子停在S大生活区。坐在副驾驶室,已经望得见吴诚寝室的阳台。
  “谢谢。”我推车门。
  “等一下。”他款款地摘下太阳镜,递给我。
  我想了想,接住了,把太阳镜戴好,以便遮住浮肿的眼睛。
  下车后迅速穿入寝室楼,没料到吴诚的寝室锁着门,敲敲隔壁,居然也都大门紧闭。原先双休日,男生寝室楼的走廊像菜场一样闹,今天却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不在,难道学校有统一安排吗?
  忽然我想起大磊。
  大磊是吴诚的室友,比较能干,本科大二就向学校申请了一个勤工助学岗位,双休日不能缺岗,都在学校超市当理货员。
  我赶紧下楼,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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