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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遇到装神弄鬼扮乞丐男:候鸟与暖风终年相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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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姐,那是女装牌子吗,你买可以打折吗?”方霖冷不丁插嘴进来,惊喜地问。
  “嗯,女装,你想买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可以拿到折扣的。”我笑道。
  方霖看上去很高兴,一个劲跟我说话。
  “欢欢姐,你拍平面广告肯定好看。”
  “欢欢姐,吴诚经常说起你呢。”
  “欢欢姐,你用什么牌子的眉笔,啊,是眉粉吗,也在春宜买的吗?”
  “欢欢姐,……”
  我应付着她。
  忽然发现,她始终跟吴诚站在一起。吴诚高大儒雅,方霖苗条文秀,他们并肩站着,简直浑然一体,像北京奥运会的口号,one world one dream……
  这场面为什么如此古怪!
  心猛地一沉,又一想,我肯定多心了。吴诚跟我八年,真可以说风雨同行,何必斤斤计较啊,为了这么点莫须有的小事闹不愉快,值得吗?
  大学城的末班车在晚上10点,快离开的时候,方霖站起来笑道:“我陪欢欢姐去车站,欢欢姐,下次什么时候来学校,找我啊,我们一起去外面小店吃麻辣烫。”
  我点头,冲她笑笑。
  然而心里无端浮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4(1)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条新连衣裙,稍微化妆打扮下,便去找那个平面设计师楚襄。
  红太阳路17号。
  沿着马路搜寻了十分钟,在公交车站附近,找到一间灰不溜丢很不起眼的小商铺,锈迹斑斑的蓝色门牌号订在墙壁上,17号的那个“7”字被蚀掉半个。
  我大跌眼镜。
  一向以为,搞艺术的人,尤其是搞伪艺术的人,都挺自恋的。那个楚襄,看上去人五人六,没想到工作室居然这么寒碜。
  拨开塑料软门帘,探了进去。
  登时发现又想错了。
  这不是一间艺术工作室,这居然是家书店。
  书店门面虽小,进深却出乎意料的深,望进去像一条隧道。最深之处,显然光线不足,挂了盏白幽幽、晃荡荡的节能灯。店子四壁书架,和中央的矮柜,堆起各种书籍,满得简直快要溢出来。空气中塞满了纸张和油墨的特有的味道。
  门边有个收银柜台。
  守在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女孩,长卷发,穿着相当朴素,左手无名指却戴了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她埋头在笔记本电脑里,噼噼啪啪飞快地打着字。
  “你好。”我走过去把手搭在柜台上。
  “你好。”她抬头,微笑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里是红太阳路17号?”
  “是啊。”
  “我找楚襄,他在吗?”
  “哦——”她竟知道我的事儿,恍然大悟地说,“你是徐欢欢吧?不好意思,请等他一会儿,他还没到。”
  “请问,楚襄平时就在这里办公吗?”
  “办公?哦,哦,你说他的平面设计啊,不一定,他挺自由的,有时也在这里干活吧。”她笑着说。
  我点点头。
  女店员善意地指指旁边书架,客气地建议道:“那边全是网络小说,无聊的话,你随便挑几本看看好了。”
  网络小说……我踱过去一瞧,书架上琳琅满目,种类挺多:《佣兵天下》、《韦帅望》、《庆余年》、《沥川往事》……随便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了。职高毕业后基本没看过书,偶尔翻下时尚杂志,还都是吕雪那妞儿买的。
  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在店里溜达一圈,没发现凳子。
  只好回到柜台,靠在柜台一侧。
  那女店员又已在健指如飞,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我以为她QQ聊天,谁知一眼瞥去,她开着个白花花的文档,正密密麻麻写东西。其中某行是这样——“端木夫人抽出剑来,流泪向他刺去,青梅竹马瞬间变作仇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仿佛感应到我的偷窥,她瞬间隐藏文档,朝我看看。
  我不禁有点尴尬,搭讪说:“写东西啊。”
  她也有点尴尬,说:“嗯……小说,随便写写。”
  其实我对文字天生迟钝,压根没反应出她在写小说,被这么一提醒,登时吓得跳起来,惊呼说:“哇,你在写小说呀!原来你是个作家?”
  “不不,不是作家,呃,顶多算写手吧,网络写手。”
  网络写手也够不可思议的了,这辈子就没见过活的写小说的人。我忙问:“那边卖的书,有你写的吗?”
  她赧然,连连摆手:“没啦,没啦,我是新人,统共才写了五万字。”
  “什么?一共要写几个字?”
  “十八万……”
  我想起高中语文课写800字作文凑不出篇幅的痛苦,觉得这人是神仙。
  她肯定被我满脸景仰的表情弄晕了,慌忙谦虚,支支吾吾地说:“没事随便写写,拿不出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签约出版。现在网上写小说的人多得是。”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店员真可爱。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4(2)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陈小安。”她粲然笑道,面若春花。
  塑料软门帘一阵乱响,有人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白T恤牛仔裤,单肩挎了只黑色帆布包,很休闲的打扮,进门后摘掉太阳镜,看我一眼,对我的来访若无其事,只潇洒打招呼:“嗨,徐欢欢,你好啊!小安,早!”
  陈小安笑道:“楚襄,徐小姐等你很久了。”
  “是吗?不好意思。”
  他轻快地道了声歉,面色如常。
  我不禁有点讪讪的。“楚襄。”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宣传册……”
  “这么说你改主意了?”他截断我的话,颇有气势地问。
  “嗯……我想……能赚点钱也好,结婚很花钱的。”我点点头,胡乱找个借口,其实脸已经微微发红了。所以这世界就是这样,做任何事都要留余地,眨眼河东变河西。
  “哦,不好意思。”他很随便地又说了个“不好意思”。
  我紧张地看着他,觉得这事是不是已经算黄了。
  谁知他悠哉哉打开包,翻了翻,从包内掏出一张纸递给我,把话说完:“不好意思,合同今天没带来,改日再签吧。你先填一下个人资料。”
  我接过。
  事情这么顺利,心里忽然又有一丝迟疑。
  “就这样?”我问。
  “你想怎么样?”他反问。
  “……”我语塞。半晌,试探问:“是不是应该先见下老板,或者设计总监什么的,不需要试镜吗?”
  “嗨,你们‘Bliss & Talent’的设计总监只不过是个摆设,老板又根本不懂审美,难道你之前就没发现吗?”
  他毫无顾忌,随口乱批,我愣了。
  他“哧”地一笑,把目光挪到我脸上,沉落嗓子,语音优美地问:“老板全权委托给我,我跟公司的合同,你想看吗?”
  “……不必了。”
  “那好,徐欢欢小姐,请你先填下个人资料。”
  我垫着柜台,开始填履历和资料。条款很详细,连QQ号码和喜欢的颜色都在其中,发现其中有个项目,是身高、体重和三围。
  楚襄晃悠悠地踱近,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油头滑脑地把身体一斜,探了过来。
  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气味瞬间飘入我的鼻腔,是一种植物的清爽味道。晕,我心里嘀咕,男人还这么香,真是自恋狂。
  见我空着三围没填,他显然很高兴,飞快打开包,喜滋滋地掏出一根长长的皮尺。
  我眼疾手快,把皮尺夺了下来,交给陈小安。
  “陈小安,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量一下吗?”
  “好呀。”
  填完三围,表格就满了。他收起那份资料,点点头,抬腕一看表,说:“行,就这样。徐欢欢,你还有时间吗,跟我走一趟。”
  “去哪?”
  他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难道你不想见见摄影师?”
  “……摄影师?”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跟他走出书店,门口人行道停着一辆很大的黑色SUV,居然是卡宴。我不动声色,暗暗却吸了口气,想不到这人还是个富翁?
  他绕到驾驶室,大摇大摆地坐了进去。
  我思考五秒钟,没跟他并排,拉开后座的门,坐在后面。
  他忽然笑了:“你真有做领导的潜质。”
  我含糊:“是吗。”
  他倒不跟我计较,径自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头一回坐这么好的车,我心里有点微微的不安,发现这车保养得挺好,非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车内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靠垫,显得很硬朗。
  “嗨,徐欢欢,你有男朋友对吧。”
  “嗯。”
  “是你的初恋吗?”
  “……”我没好气地说,“干嘛,跟你有关吗?”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4(3)
“别凶嘛,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不友好——现在我们是拍档。”他东张西望观察了下周边,嘴里悠悠地说,“这季平面广告的主题是‘士与女——候鸟与暖风的相遇’。如果你和你男朋友是初恋,那就太有感觉了。”
  “士与女?”
  “是啊。”
  “‘士与女’是什么意思,和候鸟有关吗?”
  “嗨,当然有关了,这是有典故的,诗经里说‘士与女,方秉蕑兮’,又说‘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意思就是男女相爱了;难道你不觉得候鸟与暖风的意象正可以与诗经的古典相契合吗?”
  我立刻住嘴,跟搞艺术的谈文化,自取其辱。
  他继续说:“你可以回忆回忆,跟男朋友恋爱的浪漫的过程。拍照片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感情。原来那个模特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吗?就是因为她连冷漠的感觉都没,像根树桩。徐欢欢,从现在开始,酝酿感情……”
  他的声音越说越缥缈,我觉得,似乎就充满了感情。
  “好的。”我说,“知道了。”
  “谢谢。”他很客气。
  我开始想吴诚。
  职高那会儿,我们相识,然后炽热地相恋。忽然感到,那真是多么纯洁而透明的高中时代,仿佛整个儿背景都是天蓝色的,比天空还要清湛。
  高中遇到吴诚,对我来说是件极幸运和幸福的事。不夸张,直到现在,我还这样认为。因为之前没有体验过更美好的感觉。
  我出生在一个经济发达的江南小城,父亲是当地一所中学的物理老师,母亲是另一所小学的美术老师,也算书香门第,知识分子家庭。在中国,这样的社会地位应该属于比较典型的中产阶级,生活体面安稳、温馨和乐。
  姨妈说,我从小生得甜美可爱,两三岁就喜欢音乐,路还走不稳,已经跟着节拍手舞足蹈了。亲朋好友对父母的恭维词儿一律都是:你家欢欢长大了肯定是个艺术家。
  为了不辜负我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父母托关系,把我送进了一家以舞蹈为特色的专业幼儿园。不提学费,光关系钱就花了将近200块。那可是20世纪80年代末,普通的子弟幼儿园每个月只需10块钱。
  专业幼儿园是为国家培养苗子的,与其说是幼儿园,不如说是培训班。
  尽管幼年的记忆已随时间流逝而渐渐模糊,但我直到现在,还依稀记得,三年幼儿园每天劈叉、跑圈、压各种各样超出能力范围的舞蹈动作。
  我想,可能在幼儿园时,父母已经失望地发现,我在毫不含糊的专业训练中落了下风,跟三岁前不一样了,不再是有前途的艺术家了。
  不过他们是教育工作者,比较想得开,也比较高瞻远瞩。
  他们肯定认识到,随着社会进一步开放,英语将变成重要学科,于是,20世纪90年代初,别的小孩子们泥里打滚玩儿浪费时间的时候,我开始学英文了。
  他们应该投了不少钱,请了个年轻的女性家庭教师。
  她长什么样,我已经彻底忘记了。只记得英文课貌似没延续太久。
  我家毕竟不是大富大贵,而且印象很深的是,那时我爸每星期抽两个晚上,给我听写英文,他报一个中文,我拼一个单词。大概总弄不对吧,每次不用延续两分钟,他往往大吼一声:“蠢货!怎么生的这么蠢!”
  现在想起来,觉得挺冤的,首先,我智商很正常,其次,我爸他向来自命不凡,在单位却混得相当一般,估计他把对自己的失望和恼恨也全撒我身上了。
  几次眼泪收场之后,我妈当着我面,好声好气地劝:不是学英文的料,不如改学数学吧。以后考大学,数学比英文更要紧呢!

第一章 候鸟——飞过天际的影子4(4)
这样,小学四年级,我又被父母送进了当时非常流行的小学奥数班。
  当然咯,奥数的学习同样是不很愉快的。
  反正直到小学毕业,我的数学仍是一笔糊涂账,没考上好初中,按照户口,直升去了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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