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之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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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看到我们拉了架钢琴,又气又急:“吕芷菡!你一声不响地跑去干什么了?把架钢琴拉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你别给我添乱啊!”
这时鹏鹏挤过来,抓着我的手,说,苏老师决定不让我们演出了。
我对妈妈说:“妈,一定要让最后一个节目上,我来弹琴伴奏!鹏鹏他们用手语配合背景音乐太难了,但是用音乐配合他们的手语却很简单,只要我们配合得好,一定能把这个节目顺利演出来。”
鹏鹏估计也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但一听能让他们演出,便机灵地拉来几个同学,齐齐围住妈妈,纷纷请求起来。
妈妈犹豫着:“你小时候是学过几年钢琴没错,但这都十几年不弹了,能行吗?万一节目演砸了,这大家都在下面看着呢,到时候怎么收场?”
这时独唱已经接近尾声,我恳求道:“妈,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只要我们尽力去演,没有人会怪我们的!相信我!”
妈妈想了想,点点头,对大家说:“加油!”
这么做,的确有些冒险。虽然看过鹏鹏之前的彩排,对朗诵的内容了然于心,但是毕竟许久没有碰过钢琴了,又没有彩排过,只是直觉上能配合得好,谁知道真上台了会发生什么事呢?随着大幕的缓缓拉开,我犹如一张张开的弓已经没有回头箭。我深吸一口气,one-man’s-dream从我的指尖缓缓流出。
我给了鹏鹏一个开始的眼神,他心领会神,镇定自若地开始了手语朗诵:白云是白色的-蓝天是蓝色的-我只想告诉你-你比太阳更温暖-山川是高大的-流水是清澈的-我只想告诉你-你比大地更慷慨-可是我的世界是无声的-我只能这样-只能这样-比划着你看不懂的语言-埋藏着你看不到的心绪-如果我能开口-我想告诉你有多美好-如果我能开口-我想告诉你有多奇妙-如果我能开口-我会大声呼喊你的名字-阿ken先生-谢谢你!
我忐忑地弹下最后一个音符,全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们成功了!
鹏鹏和同学们跑过来拥着我,我牵着他们走到舞台中央,向大家鞠躬谢幕。抬起头时,我有意看了一眼徐铿,他仍然是那样淡淡笑着,鼓掌之后,偷偷冲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回他一个骄傲的微笑,带着孩子们下台了。
下台后,妈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开始商量着待会怎么去庆祝演出的成功。“苏娟老师,校长请你去办公室一趟!”妈妈让我等一会儿,就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教务主任跑过来:“小菡,你妈妈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我一摸包,说:“呀,昨晚关机,今天忘记带了。怎么了,什么事?”主任说:“你妈妈给你写了一个清单,让你赶紧去超市买去!快去,买完就回家。”
我拿过主任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蕃茄五个、里脊肉一斤、青菜一斤、青椒若干……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不太明白妈妈的用意,但见主任催得急,我也紧张起来。先把鹏鹏交给来接他的爸爸,然后赶往超市,按照清单采购完毕,马上回家。约摸着妈妈列这个清单,应该是要在家里做饭待客的,于是又把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刚做完这一切,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妈妈回来了,后面还有——徐铿和莫叔!
第十二节 旧相片
妈妈明显是哭过的,眼睛红红,但似乎并不是由于悲伤。她拉着徐铿的手进屋,招呼徐铿和莫叔坐下,又指挥我倒水泡茶。我沏好茶水,妈妈从里屋抱来一摞相片挨着徐铿坐下,说些什么“你吕叔生前爱好摄影,要不是留着这些旧相片,我怎么能一眼就把你认出来”,还有什么“你长成一个帅小伙子了,相貌却是一点没变,仔细看这眉眼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有“世事无常,若不是你爸爸突然遇难,你现在的生活肯定是另一番天地。你一个人待在国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之类的话。
我靠着墙边站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妈妈抬头看见我的窘样,说:“小菡,怎么一直傻站着,这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徐铿哥哥吗,我记得他走的时候你哭了好久呢。对了,你今天不是也认出他来了吗……唉,我尽顾着说话忘记做饭了,我让你买的东西你都买齐了吗?徐铿点菜了,要吃糖醋里脊。”
我茫然地点点头:“都买齐了,菜也洗好了。”
妈妈站起来,说:“我得动作快一些,要不咱们到一点也吃不到嘴里。”
徐铿握了一下妈妈的手,说,苏姨,不用急,我不饿,我也是想到家来看看。
莫叔站起来,对妈妈说:“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徐铿。我还是那样呆立着,徐铿看我一眼,忍不住笑了,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钩上,然后向我走来。感觉到他越来越近,我用手捂住脑门:“别想再给我第三个脑瓜崩儿!”
徐铿笑得更开心了,他递给我一张爸爸留下的旧相片,说,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接过相片,相片里的背景是我家以前住的一楼小院,小院里有一棵大梧桐树,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孩依偎在大树下,笑得异常开心!而那个小女孩是我,那个男孩正是徐铿!就像妈妈说的那样,虽然是长大了,但是仔细看徐铿的眉眼还是和相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看着相片,儿时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爸爸生前是本市的一名刑警,在我五岁的时候,他有一天带了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回家,说这个男孩是他负责案件中被害人的儿子,得知父亲的噩耗后,不肯回家,也不愿意和人交流。爸爸想到妈妈是手语老师,一来可以帮忙安抚情绪,二来也希望能够获得有利于案件侦破的线索,于是就把这个孩子暂时带回家住两天。而这个孩子就是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徐铿。这么一来,我初见徐铿时那些令我觉得怪怪的东西都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我刚看到徐锵的相片会觉得眼熟,为什么我听到徐铿的名字会觉得耳熟,为什么徐铿在知道我的名字后会对我的态度突然暖味起来。可是这么一来,我那天晚上那番独白不就太——莫名其妙了吗?我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看来还真是自作多情了啊!
想到这,我不禁“啊”出一声,脸涨了个大红。
徐铿看着我的表情变化,不禁大笑起来。
我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分明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
徐铿收住了笑,说,谁让你是真的忘了呢。
我撅着嘴,走到阳台上,说:“人家那时候还小嘛,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何况我再见到你时你的身份已经是徐氏的大少爷,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和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呀。”
徐铿也走过来,说,那天晚上你“拒绝”我后,我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学校见到你,还有苏姨。
面对他的嘲笑我毫无反击之力,谁让自己真的犯二呢。我挠着头咧着嘴笑,说:“是啊,今天你一出现,我和妈妈都吃了一惊,谁会想到大家一直爱戴的阿ken先生居然会是你,我们之前都以为会是一位爱国老华侨呢。”
徐铿笑笑,说,你今天上台是一时兴起吧?
我诚实地说:“是啊,鹏鹏,就是最后朗诵的那个小男孩,鹏鹏他们因为排练的时间短,没法和准备好的背景音乐配合,刚好听到教务主任说你送了架钢琴来,于是我就临时想到了这个办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铿说,很简单,因为你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会捐献钢琴。另外,你也弹错了几个音。
我吐吐舌头:“你听出来了?你很熟悉这首曲子吗?”
徐铿摇摇头,说,我不会,徐锵的琴弹得非常好,我小时候经常听他弹这首曲子。
我点头表示认同,徐总的琴是弹得非常好。
他又问我,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学琴,你家还有一架钢琴呢。
我倚在窗户边,低低地说:“爸爸去世后,全靠妈妈一个人的工资养家养我,家里条件一直不太好,我上初中那一年,妈妈大病了一场,凑不够医药费,就把钢琴卖了。”
徐铿面色沉重,说,对不起。
我摆摆手:“没关系,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过得挺好。不过为了这事,妈妈还内疚了好一阵子呢。其实我在艺术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不过是小时候太调动,爸爸想让我修养心性而已。今天也是临时起意,献丑了。”
沉默了一会,我问他:“你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又回来了?”
徐铿想了一下,说,徐锵和徐氏都需要我的帮助,我没有办法再袖手旁观。另外,我也想回来看看……
正说着,妈妈喊起来:“小菡,饭菜好了,快来摆桌子!”后面莫叔跟着说:“真香,真香,快来吃!”
我答应一声,对徐铿说:“大师在民间。你可真会点,我妈那人可算是一招鲜、吃遍天的代表,一道糖醋里脊也算是技惊四座了。”
徐铿感同深受地点点头,说,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念念不忘。
第十三节 悬案
徐铿的举止很斯文,尤其在饭桌上,但是这么一来,倒把我显得粗俗了。妈妈一边念我,一边给徐铿夹菜,说:“小菡从小吃起饭来就是狼吞虎咽,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徐铿你要多吃点,没想到你还惦记着阿姨做的饭,阿姨真是感动。”徐铿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看看我,又冲妈妈点点头。
莫叔说:“怪不得大少爷今天指名要吃糖醋里脊,味道确实不错,比你莫婶做得都好。”
我不顾嘴里满口饭,一边咽着一边说:“都好吃。对了,莫叔,你是徐铿的保镖还是司机啊?”
莫叔一听,坐直身子正色回答我:“大少爷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被莫叔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卟”的笑出声来。
妈妈黑脸瞪我,说:“刚说你没规矩,这还没礼貌了。小时候徐铿来咱家住的时候,我就在想,多好的孩子啊,我家小菡要是能像这样多好。谁知徐铿却被你欺负得死死的。”
我来了兴致,看看一脸尴尬的徐铿,说:“怎么回事?妈妈,快说说!”
妈妈放下碗筷,说:“你呀,小时候就是个女魔头。有一次,非说以前咱家门口的梧桐树上住着一只青蛙很吵,哭着闹着让你的徐铿哥哥去把青蛙抓下来。徐铿怎么解释给你听,说树上不会住青蛙,那只是知了的叫声,你都不听。结果你居然趁徐铿不注意,自己爬了上去……”
我打断妈妈:“我那么小就会爬树了?然后呢?”
妈妈瞪我一眼:“还说呢,你爬到将近两米多,腿一软,就摔下来了!幸亏徐铿及时接住你。你没事,但人家徐铿可惨了,一下被你压在身下,背上青了一大片。我和你爸下班后听邻居说这事,都吓坏了。你爸当时气得要动手打你,徐铿拦住了,说你也吓得够呛,弹一个脑瓜崩儿当作教训吧。”
我若有所思,揉了揉脑门,说:“原来脑瓜崩儿是这么来的呀。”
这时徐铿已经吃完一碗饭,他放下碗筷,说,但是后来你趁叔叔阿姨不注意,弹了我好几个,怪我教唆叔叔惩罚你了。
莫叔和妈妈都笑了,我对徐铿做了一个“胡说”的手语,拿起他的碗帮他添饭。
妈妈叹口气,接着说:“自从她爸爸吕海昌去世后,小菡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变得乖巧顺从,小时候那股子蛮横劲儿一点都没了,现在还老被那个沈彦钧欺负……”
我一听妈妈提彦钧,浑身不自在,一边把饭递给徐铿,一边说:“说以前的事,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妈妈想了一下,说:“徐铿家人来接他的时候,你把人家藏起来了,你记得吗?”
莫叔笑出声来,我则呛了一口饭,说:“藏起来?藏在哪里?怎么藏?”
“就是咱家以前的大衣柜,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徐铿骗进去的。徐铿进去后,你把咱家所有的重东西都推到衣柜前挡着,我们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你这丫头的力气大得惊人!不过结果是你在衣柜里睡着了,还是徐铿把你抱出来的。”
听到这里我真是臊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偷瞄一眼徐铿,他反倒得意了。我冲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一来我家就吃这么多?”
徐铿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说,饭香,菜美,故事精彩,胃口自然好。
一顿午饭,从十二点半吃到了两点,脑海里原本零碎的画面随着妈妈的讲述拼凑起来,居然有了色彩,像是春天里嫩绿的树芽儿一般。
收拾完毕,徐铿起身告辞,妈妈拉住徐铿的手说:“以后常来玩,回国了就多住一阵,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