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末BG]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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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算是……在意外的情况下发现了线索吧。”邑辉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邑辉定定地看着一边抹着汗,一边以期待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小式神,淡淡道,“回家。”
“唉?就这么……要走了吗?”风织惊讶地低呼,不是说才找到线索么,难道要放弃?
“怎么了?不舍得走?”邑辉转身冷哼,平静的口气里有着暴风雨的前兆。
“不,不是……”风织连忙陪笑,下定决心后拉起了邑辉的胳膊,“我们……走吧。”说完就拖着主人往门外去,留下屋里两个呆若木鸡不明白状况的家伙,连道别的话都没说一句。
八二回
自从回到现世之后,风织一直隐隐有一种感觉,医生和平常有些微妙的不同。虽说还是一样病态的微笑,指高气昂的态度,还有刻薄的话语,但总觉得有什么细小地方改变了,或许,那是连眼睛都捕捉不到的地方。
风织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变化感到非常不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说不出理由,也许这只能算是一种直觉吧。
她叹了口气,下床打开窗户。
时值初冬,东京的气候也愈发变得寒冷起来,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吧,她望着暗夜里厚厚的云层,不由这样想。眼光向下扫了扫,书房的灯火还亮着,白色的窗帘上还可以看到清晰的人影。
这么晚了,医生还没睡?难道是在忙那件事?
所谓的那件事,也只是风织脑海里一件连轮廓都谈不上知道的事情,应该也是医生特意去式鬼之域的缘由。原本以为总会有机会知道,可她却终于没有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的消息,难不成是因为那件事特别棘手,才会让他彻夜焦心?
如果能帮上他的忙就好了,可不知道前因后果又无法行动……
风织倚在窗前苦苦冥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的方法,还是先向野园的妖怪们询问一下吧,它们的消息来源或许意外宽广呢。
主意已定,待到邑辉早上出门之后,风织也批了件外衣,匆匆往野园走去。
冬季来临,在仲夏如荼茂盛的绿荫小径不再,两边的树木显得光秃秃的,没什么生气,萧瑟感倍增,不知道野园是不是也像这边冷清呢?
冰冷的气息带来了死亡的预兆,这本来就是毁灭和再生的季节。经过了柔春的萌芽,烈夏的盛放,清秋的内敛之后,终于迎来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是轮回的时刻。在下一季绽放的花朵,或许还是同样美丽,却已然不是原来那朵,这也正是生命的意义,时间的真谛。
只是,风织的时间沙漏早已停止流动,她的生命之花永远停留在了19岁,而齿轮再次启动之时,就是她消失之刻了。
她知道,这样的时刻似乎正渐渐临近,却很奇怪的并不感到恐惧,想起当初还那样奋力想要活下去,不觉有点可笑。不知不觉又渡过了两年的时光,新奇而充满挑战的两年,和从前完全剥离的两年,如梦一般的两年,同样也是不曾后悔的两年。或许,这是命运之神对她唯一的恩赐,在充满磨难的人生走到尽头之后,又给了她些许的补偿。虽然这两年比起那些长命百岁的人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但已经足够了。和那么多人相遇,一起经历的时光,欢笑过、悲伤过,只是那锥心的痛却再也不曾尝到,若不是现在稍稍回想起来,也许她真的会忘记吧。
这是最棒的岁月,能够和医生见面,或许是她最大的幸运吧。
风织握着胸口的玉佩取暖,带着沉静的微笑,走到了野园的入口。
出乎意料,初冬的野园竟然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风景。
风织以为自己记错了,抬头看看天空,虽然不满低矮的云朵,但还不至于下雪吧,又转头看看来时的小径,也没有一丁点积雪的迹象……果然那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吗?
她四下张望了会儿,没有人的样子,这样难怪,都冬天了,妖怪们也要冬眠吧,像春季时那般热闹的景象也不可能继续下去。
犹豫了一下,风织踏着积雪走了进去。
东南角的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早已没有了春天时的枝繁叶茂,灰褐色的枝杈歪歪斜斜地向天空伸展,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池塘上已被冰雪覆盖了一大半,只能从树木的分布隐约辨析出原来的样子。原本遍布各处、把小径都遮掩的杂草、野花也不见了踪影,目所能及之处,尽是雪的天下。
大家都去休息了吧,这也难怪,在如此寒冷的季节里,还有什么兴致出来玩乐呢?不如积蓄力量,待到春天的时候,化作繁花似锦。
看来她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算了,到明年再说吧,如果她还能再次迎到春的脚步的话,这一次,要好好和大家说说话。
风织冲自己浅浅一下,正要原路返回,却不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拍打了一下。
“啊呀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风织姬呀。”一个沙哑带着妩媚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风织忙转身,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穿得非常……让人无语的和服美人。大冬天的居然故意露出粉肩,长长的和服下摆里一双玉腿隐约可见,头上倒是没什么发饰,仅是简单地绾了个发髻,额角还故意垂下几丝黑发。桃花眼,樱桃嘴,挺立的鼻子,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风织觉得这个人很眼熟,话到嘴边却就是想不起来。
“啊啦,真是冷淡,才一年不见,风织姬就不认是奴家了么?”和服美人竟然对着同为女人的风织娇嗔起来,让某人大冷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到了这份上还想不起来,就真的健忘到某种程度了。
风织自然是想起来了,而且还记得很清楚,连带在八幡馆受伤的脚都疼了起来,“你是八云小姐?”
“请叫我八云太夫。”唤做八云的美人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杆银质烟枪,悠闲地抽了起来。
“呵呵,八云太夫小姐,那个,您为什么会在这里?”风织不理会这个花魁的固执,转而问道。
“执行任务途中累了,过来休息一下,正好也顺路。”
八云回答得很随性,却让风织很囧。
“不是什么紧急的任务吧?”
“不,很紧急,所以才要我大冬天亲自动身啊。真是的,玩麻将刚刚没几圈就把我拖走……”
风织满头黑线,紧急任务中途居然跑来休息,这个八云太夫,还真个性。
“那,医生知道您过来了吗?”
“不知道吧,我没跟他说过,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八云好像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
“他算是主人吧。”风织简直哭笑不得,她忽然有些同情八幡大神了,有这么任性的御前空座,日子大概不太好过。
“啊,也是。”八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脸上没有丝毫抱歉的表情,“不管这么多了,难得见面,不如来喝酒吧。”
“酒?”风织纳闷,天寒地冻的哪来酒啊。
“跟我来。”八云不由分说,拉着风织就走。
她们两个在林间绕行了半天,越行越远,在穿过了人迹罕至、几近遮天避日的雪松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风织从来不知道野园居然会有这样一番天地,虽然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景色,但比起茫茫白雪的枯燥,这里更有生命的气息。
小小的土丘上没有任何野花的修饰,只有枯黄的干草聊做颜色,而在土丘的顶端,一棵红梅正静静绽放。
那是一棵极老的梅树,虽然不似其他树那般有着粗壮的树干,但盘根交错的根系和虬枝还是充分展现了它的悠久历史。小小的花朵如同一张张笑脸,在枝头吐露芬芳,没有樱花般茂密得压弯树枝,不若柳树般婀娜多姿,也不像枫树热烈似火,只是淡淡地幽幽绽放。零散的花朵分布不均,没有积聚在一起的壮观,却别有一番清净优美,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让人映像深刻。
不过,这别致的景色下,却响起了非常不和谐的音符,一位身穿白色狩衣却很不文雅地挽起袖子的男人正在梅树下一边抱怨,一边低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喂,梅隐,酒煮好了么?”八云摇着烟枪,缓步向前,一路上风情无限。
“还没,再等一下。”狩衣男子口气很不好。
“啊呀,真慢。”八云噘起了嘴。
“罗嗦,嫌慢自己做。”梅隐貌似火气很大。
“不要,挺麻烦的。”
“你麻烦我就不麻烦么?”
“有什么关系,我是客人嘛。”
“我可没请过你。”
“呵呵呵,不要这么冷漠么……”
“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风织看着那两个人,听着那些对话,忽然觉得很无语,同时又很庆幸,还好自己和八云只见了两次面,不然不知道会被压榨到什么地步。
她还沉浸在“神囧”之中,那边八云搭话了,“风织姬,怎么还站在那边,快过来啊。”说完,还招招手。
风织暗自苦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梅隐,如你所见,正体就是这棵老梅树……”八云笑眯眯地说到。
“请不要说我老好么?”狩衣男子终于抬起头,白了身边的那名女子一眼。
他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白皙的皮肤也许是由于生气的缘故,泛起了红晕,使得他看起来更加俊美异常,只不过皱起的细眉却使得他的美貌稍微打了点折扣。
“我可没说错,你的年里算是这里第二大的,只比樱鬼小个100岁吧。”
“即使这样,也不准说我老!”
风织就这样一边听着他们两个斗嘴,一边开始细细观察起来。然后终于发现,梅隐竟然是在煮酒。
“这是梅子酒哦,味道很香吧。”八云看出了风织的疑惑,解释起来。
“梅子酒?冬天哪来梅子啊?”风织下意识问道。
“喏。”八云指指后面的梅树,掩嘴一笑,“一年都过下来了,总会存了几颗吧。”
风织看看忙碌中的梅隐,无比同情。
“那么,酒呢?”
“从枫姬那个酒鬼里拿了一坛。”
“嗯?枫姬?酒鬼?”
“你不知道么,她贪酒可是园子里有名的,要不是趁着冬天她正忙着补眠,还不一定弄得到这一坛来自大唐的花雕呢?听说她存了好几年都不舍得喝……”
于是,风织再一次为枫姬默哀,同时想象她初春醒来该是如何暴怒。斜眼看了看八云,顿时为他们有这样的损友悲叹。
识人不淑的代价竟然是如此巨大啊。
八三回
东京的街头寒风凛冽,积蓄了大半周的厚密云层还没有落下来的迹象。天气阴沉,但却挡不住周末购物的汹涌人潮,闹市区里熙熙攘攘,显然商家们已经在为一个半月之后的圣诞节早做准备了。
不过在某些怀旧的人看来,这种西化的节日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某些所谓的老字号还是固守着他们不大的店面,虽说不似那些大百货公司那般热闹,却也还算可观。
风织抱着刚刚买回来还热腾腾的烤鱼袋子,无奈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回想起刚才老板娘兴高采烈、口若悬河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大有不谈上三百回合不罢休的气势,不由心生后怕。不就是最近客人少了点么?至于么?又不管她的事。好吧好吧,圣母点来看,小儿子二婚大媳妇生孩子长女的外孙上小学末女和人私奔之类的也确实让人心力交瘁……话说回来,这到底什么家庭啊??
啊,不行,刚才花太多时间了,不知道那个爱使唤人又罗嗦的八云会不会把她念死,这会儿梅子酒也煮好了吧。
想起梅隐大叔那被压榨的可怜样,风织忍不住会心一笑,不过,她现在貌似也处在同样的立场,没资格笑别人呢。
要说风织为什么大冬天的还一个人特意走30分钟的路跑到橘屋去买招牌烤鱼,罪魁祸首就是八云这个女人,或许应该说是女妖。说什么没有美味的下酒菜就把那么个楚楚可怜的小美女踢了出来,还特别指明菜色和专门地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