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末BG]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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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织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异常,对于死亡她早就习惯了,慢慢俯下身,她仔细观察起尸体来。
西原美嘉的死状极为恐怖,灰白的头发已经披散,脸色苍白,双目已经被剜去,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一只眼球剜得不彻底,耷拉地挂在眼角,另一只则掉到了桌子上,没有了眼皮遮挡的球体散发着冰冷的死气,让人不寒而栗,果然跟手球歌的预告一摸一样呢,风织想道。尸体上半身躺在窗边的那张小书桌上,头枕着已经散乱成一堆的文具上,脚悬在半空,一只皮鞋掉落在了地上。
风织想了想,轻轻解开了她的上衣扣子,检查起伤口来,也许是由于她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口的另一个人的惊愕眼神。
“林小姐,你还真是大胆呢。”高岛瞪着眼睛,看着这骇人的一幕,良久才找到一句还算温和的话语说出口。
风织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可现在再放手反而更加不自然,定了下心神,她不慌不忙道,“大概是呆在医生身边久了吧,已经不那么怕看到死人了,当然也稍微懂得一些医学知识。”
“是这样啊。”高岛当然听得出其中的敷衍意味,很聪明地没有再接着问,反而是提起了其他话题,“说起来,邑辉医生还真是厉害,他有做过法医吗?”
“算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吧。”风织故意避重就轻,她总不见得实说医生就是个杀人狂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风织很有些担心会不小心说漏嘴,好在伤口检查终于结束了。
“初步判定是尖锐物品刺破心脏至死,脸上的伤口出血较少,恐怕是死后才把眼睛挖出来的。”风织低头在地上搜索起来,不一会儿便有所发现,“我想,应该就是这把裁纸刀吧。”她掏出手绢,跪在地上,摸索了片刻,起身的时候,洁白的手绢里已经躺着一把金色的小刀,刀刃上血迹斑斑,刀柄上有一个圆形的纹章,看上去有点像秋海棠。
“这个是姬宫家族的纹章。”高岛似乎对此很了解,瞄了一眼就脱口而出。
“是么?”风织轻手轻脚放了下来,又接着道,“死亡时间我估测得不是很准确,只能说西原美嘉死了已经有5小时以上了,还是待会儿问问医生吧。”她在医学院的时候出于一时兴起,旁听过这方面的专业课,但再怎么说也只是半瓶水的容量罢了。
高岛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晨7点半,这么说西原美嘉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半夜2点半之前了?”
“大体上就是这样吧,很利索的犯案手法,看创口的切面就知道了,很整齐呢。”风织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不过总有个地方觉得不太对劲呢。”
“是哪里?”高岛追问。
风织想了想,又走回尸体边,拉开衣襟指着伤口说,“你看这里。”
和习以为常的某人不同,高岛弘辉虽然是个大男人可还是被触目惊心的创口震撼到了,好半天才适应过来,能够正眼面对。
左乳下方有一道约三厘米的刺伤,初看之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在风织的指引下,高岛终于看出了点明堂。
创口的两面确实很平滑,不过正中好像有被锥子一样的利器刺过的痕迹,埋在褐色的血块之中,要不是风织很有胆量地掰开了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可以避开了头部,视觉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高岛还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带胸闷想呕吐,三步两步冲到窗边,深吸了几口气才缓和过来,不过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发青罢了。
“林小姐的胆识真是让人佩服。”高岛感叹,听上去怪怪的,不知道算是讽刺还是赞扬。
风织惊觉自己又做过头了,只好打哈哈继续装傻,“过奖了。”
“那么转回刚才的话题,这个尖锥形的伤口到底有什么特殊含义呢?”高岛咳嗽了一下,问。
“这正是需要解开的迷题。”风织踱着步,边走边沉思起来。
只一小会儿,高岛就打断了沉寂,“你说会不会是这样。”他似乎是灵光一现,边整理着思路边慢慢道来,“会不会是犯人先不知用了什么利器刺了死者的心脏,但是由于某种不明原因不能让人发觉到是什么凶器,才事后补上了一刀呢?”
“可是这样看来又有地方说不通呢。这起案件从死者的死状来看毫无疑问和姬宫武先生的死亡有着密切联系,可以算是连续的布局杀人吧。要真是如此,犯人一定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作案方法和凶器,有必要事后再做出这种很容易被看穿的掩饰吗?”风织走到桌边,拿起被手绢包着的裁纸刀,“况且这样一把小刀也足以致人死地,若最初就以此为凶器,只要注意不留下指纹,光凭目前的证据,谁也发现不了真凶吧。”
“确实是有些说不通呢。”高岛左手抵着下巴,喃喃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没有答案。
“总之,还是先下楼去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吧,有些事情还要问一下。”风织摸着自己的肚子,“而且,我也饿了。”
“啊,正抱歉。”高岛这才完全想起来眼前的女孩是刚被人从床上叫醒,不由感到一丝歉意,“你先去洗漱一下,我跟冢本先生说一下让他开饭。”
“嗯,麻烦你了。”风织摆了摆手,软趴趴地走出门外,走下楼梯的时候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唔,好困啊。
六十回
当风织终于整装完毕,兴冲冲下到饭厅之时,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当然,也包括一大早就行踪不明的医生。
邑辉从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即使面对诸多或明或暗的逼问也仍然是悠然自得,让人咬牙切齿确找不到突破的要领。
风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倒是什么都没说。其他人大都正襟危坐,最多喝两口茶,虽然面对丰盛的早餐,但经历了这样的惨事,胃口再好的人都没了食欲了吧。在这种局面下,也只有神经强大到登峰造极的某人,才会无视异样的目光,趁着别人高谈阔论的机会,低头一口气解决好几份吐司、香肠以及煎蛋。
虽然邑辉碍于自己一贯的良好形象,对于众人的质问大都迂回温宛地回答了,但对于某些太过分的家伙还是要好好回敬过去的,特别是那些非常不识相的人,有必要给他们点教训。
“姬宫先生,”医生的眼睛微眯,隐约流露出一丝冷咧,“比起对我早上的行踪刨根问底,您是不是应该对西原小姐的事更加关心一点呢?她可是您女友的姑姑呢,而且未来还有攀亲的可能,不是吗?”
“你……管太多了!”姬宫修平恼羞成怒道。
“呵呵,彼此彼此。”邑辉暗讽回去,他喝了口茶,又慢悠悠道,“说起来,昨天晚上西原小姐是和您一起上楼的,最后见到她的也应该是你们吧。”
“……什么意思?”姬宫修平忽然紧张起来,这也难怪,谁要是突然面对只有推理连续剧里才会出现的标准说辞,大都会这种反应吧。
不过,邑辉可不会好心考虑这种人的心情,反而是加大了压力,“还需要我明说吗?昨天西原小姐最后见面的人是您和西原日奈子小姐,那么,也就是说你们的可疑最大了。我想,为了你们好,如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还是向我们大家澄清某些事实吧。”
姬宫修平似乎有些动摇,迟疑地看着西原日奈子,这一次,即使是喜欢擅作主张的日奈子也明显不再抵抗,她也是知道轻重的,只是暗示性地看了男友一眼。
姬宫修平终于没有继续大叫着反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那么,请您先回答下面的问题:昨天晚上我记得你们上楼的时间大概是10点半左右,在那之后,你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西原美嘉小姐是什么时候和你们分开的呢?在那之后的时间,你们又是如何安排的?是在一起还是各自呆在房间里?”
邑辉的问题好像有点多,姬宫修平愣了半天,才完全听明白,又考虑了一会儿,擦着冷汗缓缓道,“在那之后,我们三个在我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本来我是提议晚上不要分开比较安全,可西原姑姑说人太多会让她睡不好觉,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而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过她。”
“是这样吗?”邑辉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什么深层意味,可在其他人耳里就完全不同了。
这其中率先沉不住气的就是正在被问话的姬宫修平了,他猛地站自来愤愤地说,“你不相信我吗?事先说明,我根本就没有杀害西原姑姑的理由,并且,整个晚上我一直日奈子呆在一起,她可以为我作证。”
“请冷静一点,姬宫先生,我可是什么怀疑的话都没有说。您这样急欲辩驳,反而不太理智呢。”邑辉放下茶杯,淡笑道。
姬宫修平被西原西奈子狠狠瞪了一眼,终于悻悻噤了口,窝在椅子上不做声了。
邑辉只是摊了摊手,不再说话,原本他就是想气气这个嚣张的家伙,并没有深究案件的打算,所以口舌之争至此告一段落。
高岛弘辉眼看没有人发言了,只好自己接了口,“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彼此还是相互合作为好。这起案件发展至今,已经有两个人相继死亡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在下不才,暂时挑起调查的重任,当然也欢迎各位一同探讨,你们看如何?”
除了忙着往嘴里塞东西的风织和怡然喝茶的邑辉,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没有人反对,看来是都同意了。
高岛满意地点点头,可下一句话,却让风织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另外,我还有个小小的提议,想请林小姐协助我一起调查。”
风织呛了一下,拍着胸口抬起头,口齿不清地问,“……我吗?”
“嗯,刚才听了你对尸体的分析,觉得很有条理,现在大难当头,还请林小姐不吝赐教啊。”高岛摆明了就是要把某人拉上贼船,言辞间分外诚恳,让人想推脱都找不到借口。
风织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不过是个小游戏而已,医生也好像默许了自己参与的样子,也罢,就稍微陪人家一下吧。
她点着头同意了,“能有所帮助就好。”
“很好。”高岛觉得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便直接进入正题,“首先,从第一个案件开始分析。”他环顾四下,慢慢道来,“姬宫武先生死的那晚,虽然在生日那天死去非常遗憾,也就是16凌晨1点到2点左右,大家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呢?”
“有才怪呢!”风织好像吃得正欢,有些得意忘形,竟然这么嘀咕道。
高岛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这话确实没错,但以防万一总要问一下吧。
风织擦了擦嘴,干脆放开声音接着道,“姬宫武先生的死亡时间是凌晨时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各自房间睡觉,而且事先也没有发生案件的预兆,要是真的有人能够拿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倒反而是最可疑的了。”
“你……说的没错。”高岛无奈在心里叹气,这一点他当然早就知道,尽管看上去是个傻问题,但反过来不也可以套别人的话么?这个女孩虽然聪明,但人情世故还是经历得少了点。他咳了一下,放弃这个话题,继续问起来,“那么,接下来,有没有人在那一晚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事物?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这个问题倒是问得稍微有点水平了,风织暗自赞许,但是很可惜,她不认为能从第一起死亡的案件上发现什么重大线索,再怎么说姬宫武的房间和他们隔开了一个楼面,犯人行踪败露的机会要小得多。
果然,所有人都说不出什么明堂,对于第一起杀人事件的分析只好搁置下来。
高岛皱了皱眉头,“没办法,接下来讨论第二起案件吧。西原美嘉小姐的死亡时间也是半夜,姬宫先生,西原小姐和你们分手大约是什么时候?”
“唔,我想想……好像是11点半吧。”姬宫修平回答得不太肯定,“我记得那个时候座钟响了一下……”
“没错,确实是11点半。”西原日奈子补充道,“美嘉姑姑那晚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走之前都没什么精神,问她的话也没答上几句,还看了好几次钟。”
“仿佛是和人有约一样呢。”风织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算是吃饱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