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眼中的最大"共谍":郭汝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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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这使国民党气象为之焕然一新,全国革命形势也为之大振,一时间“到黄埔去”成为全国各地热血青年的响亮口号。奔赴黄埔,犹如一股洪流,什么力量也抑制不住它。我和“庐山丸”上的百把个青年就是流入这滔滔洪流中的涓涓细流。
1926年3月“庐山丸”一到广州,我们立刻感到这里到处洋溢着强烈的革命气氛。当时广州正举行声势浩大的省港大*。街上到处张贴和悬挂着“打倒帝国主义”、“支援省港*”等红红绿绿的醒目标语。广州革命气势的磅礴、革命热情的高涨,使每一个踏上这块革命策源地的中国人都感到扬眉吐气,精神振奋。
我们在广州,先住进一家小旅馆——蓬莱旅馆,将郭汝栋的保送公文报送后,就专心等待黄埔军校第五期招生。一个月后正式入学。
黄埔军校当时正式的校名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按规定入校学员须先当六个月入伍生,入伍期满,再参加考试,升学为学生,每期学习八个月毕业。
当时,入伍生部(部长方鼎英)下设两个团:第一团团长为郭大荣;第二团团长为陈复。我被分配到入伍生部第二团第三营第十一连,驻广州白云山瘦狗岭下的沙河。从广州到沙河,要经过黄花岗。我第一次经过那里时,不由肃然起敬,缅怀七十二烈士的革命精神,默念着“黄花岗上草青青,赤血洗净中华魂”的诗句,内心无比感奋。
沙河营房,地势宽敞,视野开阔。营房门口迎面悬挂着“党纪似铁,军令如山”八个大字,使人一看便知在当时的革命队伍里是非常强调纪律的。由于筹措经费困难,校舍也很简陋。寝室和讲堂兼食堂,是用毛竹和蒲扇叶搭起的临时棚子,睡的是竹子架起的双层床,穿的是一身布军装,赤足草鞋。生活条件虽很艰苦,但满怀革命激情的我们,一跨进黄埔反觉为革命吃点苦是无比光荣的。
我进黄埔军校时,还处于国共合作时期。黄埔学生入学时,都需加入国民党。*党员考入黄埔的,或黄埔学生参加共产党的就持有两个党证。我的前期同学代表当时两种思想和两种势力的斗争一直没有停止过。倾向共产主义的进步学生组织了“青年军联合会”,而思想保守、落后的学生组织起了“孙文主义学会”,两个组织明争暗斗常常发生纠纷。1926年5月,蒋校长颁布了“整理党务案”,反对跨党,规定任何人只能参加国共两党中的一个党。持有两个党证者,或交出共产党证保留国民党证;或保留共产党证交出国民党证。黄埔学生交国民党证的不乏其人,我所在的第十一连便有两个。也有未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暗中还持有共产党党证。
当时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励精图治,热情奔放,为革命不惜牺牲个人。而代表国民党右派的西山会议派老气横秋,*保守,自不振奋,还阻挠别人进步。两派之间,矛盾不能调和,是很自然的,问题在于如何正确处理这个矛盾,是割掉赘瘤大踏步前进呢?还是杀掉带头奔跑的马来制止马群前进?蒋校长先前还说:“自不努力而唯惧他人之蚕食,岂不痛哉?”他提出“整理党务案”,明目张胆地排斥共产党,这就只能加深矛盾,分散革命阵营的力量,使革命遭受顿挫。难道不许共产党偕同一道革命,还能制止共产党在全国范围革命吗?中国人不愿当亡国奴,则革命有的是市场。所以不管共产党也好,国民党也好,谁代表国家、人民的利益,谁就能得到人民拥护。自己不革命,还要阻止别人革命,这样的党,这样的人,必然会遭到人民的唾弃。 。 想看书来
到黄埔去(2)
1926年6月5日,国民政府任命蒋中正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7月1日发布“北伐宣言”。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东较场举行隆重的北伐誓师典礼。大会由第三军军长朱培德任指挥,由总司令部副官长张治中司仪。先由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吴稚晖监誓并授印,国民政府代主席谭延辏ё髁思蚨痰闹麓省H缓笥勺懿文背だ罴蒙钚潦氖Φ氖难浴=芩玖钤诨嵘献髁顺て菟怠2渭诱獯蔚淅竦挠校褐醒刖抡窝5谒钠谘姹弦档淅瘢坏谖迤谘坏谝痪谝皇Γㄍ醪洌诙Γ踔牛坏谌傺#诙α牛ɡ铌剑5碧煜挛纾狈ゲ慷蛹从纱蠡峄岢〕龇ⅲ剂撕浜淞伊业谋狈フ秸J导噬衔词氖Ρ狈デ埃谒木⒌谄呔⒌诎司言诤险蕉贰K允氖鍪墙槭椭凹罢叫急狈サ囊鞘健N乙菜婊破椅迤谘渭恿苏獯未蠡幔慷昧苏庖宦≈氐某∶妗5笔蔽曳浅L煺娴劂裤轿蠢矗晕痪镁突嵝袢崭呱吹恿宋勰嘧撬婀蟮亟且黄饷鳌�
北伐出师后,驻广东的部队减少了,对反革命残余和乡间的土匪需要军队镇慑。于是第五期入伍生,除参加北伐奔赴前线者外,均开赴石龙、东莞、虎门、太平一带驻防。我所在的第二团第三营全部驻太平,轮流以一个连去防守虎门要塞的上横档炮台。
我们到达太平住入营房,白天操课,晚上放哨,岗哨一般都放在荒芜的墓地上。当时,广东人有个风俗:凡人死了后,把棺材停放在山上,待尸体自行腐烂后,才取出骨头,放进罐子里再置于山上。因而,山上随处可见棺材和罐子,令人毛骨悚然。复哨有两个人,还可以互相壮胆;放单哨,在黑暗中,哪怕一只野狗走过,也骇得魂不附体,所以我们放单哨时总是悄悄地两人聚在一起,只等排长来查哨时,我们才分开。有时,为了壮胆,我们也以各种借口放上一枪。如果遇上下雨,那就更苦了,虽然穿着雨衣,但放完两个钟头哨,还是浑身湿透,而临时搭盖的哨所也遍地是水,无法休息。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我们逐渐习惯了这种恐惧而又艰辛的军事生活了。
后来,我们十一连轮到守上横档炮台,条件好了一些。上横档炮台,属虎门要塞,建筑在珠江江心的一个小岛上。那时这个炮台中,正关押着吴铁城、熊克武、余际唐、喻培棣、欧阳格等人。据说,吴铁城因3月20日“中山舰事件”,蒋介石委过于他而被捕。川军总司令熊克武据说是因与陈炯明通信,阴谋颠覆广东政权而被蒋介石拘押的。我们每天轮流看守着他们,除去厕所外,不准他们任意出房门走动。
熊克武、余际唐和喻培棣被关押在三开间的房屋里,右边一间是卧室,左边一间空着,当中一间是厅堂。他们三人经常在厅堂活动,余、喻两人下围棋,熊克武则坐在餐桌头上观战。每当轮到我们四川同学看守时,熊克武总是很高兴,故意找机会跟我们搭话,“啊!你是四川人吧?你家住哪里?”“关在这里真不容易见到个老乡。噫!你多久到广州来的?”有时我们也搭讪几句。有一次被第一排排长文中孚听见了,就向我们吼起来:“你不守纪律!怎么能跟反革命谈话。”弄得熊克武非常尴尬。等文排长走远了,他怪不高兴地说:“哼!反革命?我革命的时候,还不知你在哪儿呢?”
另一次,一个四川同学问熊克武:
“你将来还可以再带兵打反革命吗?你的作战经验多,定会打些出色的仗。”
“不可能,人总是受时代支配的,一个人不能失势。时势造英雄,失了势,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干不出事业来。我已受时代淘汰了,你们正可以跟上时代干一番革命事业。”熊以坚定的语气这样回答。我不知他的话是出于真心呢,还是为了表示没有野心,以便得到早日释放。
吴铁城单独住一间房间,他官架子很大,根本瞧不起我们。他的“太太”经常给他送罐头和其他食品来。他看的书报成堆,比起熊克武等的寒酸,相去霄壤。我们入伍生间相互传说,吴是孙中山的干儿子,因此受优待些。也可能代人受过,该受优待。
我在上横档最难忘的一件事,是在退海潮时游泳堕入深水,几乎淹死,同连的同学周子劲将我救起。周是共产党员,升学后我们不在一个科,以后互不通信,也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我们入伍生无论守卫东莞,还是守卫虎门,反动派、土匪都慑于学生军的声威,不敢骚动。因而有力地保证了国民政府的后方安宁。
北伐频传捷报
我们在虎门驻防的时期,密切注视着北伐战况。报上频传捷报,十分鼓舞人心。同时,我们从私人通信中,也了解到不少北伐中的秘闻。
我们北伐军的物质条件较差,枪炮种类复杂,战斗技术不高,但革命热情高,政治工作好,士气旺盛,征途上又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所以能节节胜利,所向披靡。
据当时参战的炮兵队的同学来信说:北伐军一面包围武昌,一面渡江进攻汉口。信上谈到北伐军攻占汉口的情景时说:我们在徐家棚按规定时间开炮,炮声一响,汉口电灯陡然熄灭,一时全市枪声,爆竹声四起。驻在汉阳的吴佩孚所属刘佐龙部约万余人宣布附义,转过来炮击汉口,驻守汉口敌军大乱,吴佩孚仓皇北遁,北伐军没费多大劲就把汉口攻克了。原来我政工人员,早已混入汉口市作工人运动,策动电灯厂工人一听炮声就立即截断电源;有的政工人员还充当黄包车夫,与黄包车夫联络好,一俟电灯熄灭,就从黄包车坐板下取出鞭炮燃放,取出标语四处张贴。在一片黑暗中,吴佩孚只听炮声大作,也不知究竟,骇得魂不附体地弃城逃跑了。敌人一跑,全市马上电灯复明。从这一侧面,说明工人、农民、劳苦大众协助支持北伐军进攻,是北伐军得以进展迅速的重要原因。也证明孙中山提出的联合工农政策是无比正确的。
吴佩孚逃走了,被围困在武昌城内的陈嘉谟、刘遇春延至10月10日开城投降。我们也听到了蒋校长率军向江西进攻,三打南昌遇挫的情况。最使我们震惊的是,校长为了整饬军纪、实行革命连坐法,不得不明令枪毙擅自放弃奉新城的第一师团长、黄埔第一期学生孙元良。还发了告黄埔同学书。我们留在后方的同学,当时竟认为蒋校长大义凛然,执法如山,真是孔明挥泪斩马谡的重演。事后才知道蒋校长一面下令通告全军枪毙孙元良;一面却给路费让孙元良化装逃跑。以后还送他进日本士官学校学习。还听到一师的同学说,第一师代师长王俊确有叫孙元良遇优势之敌进攻,相机撤退的命令。后见责任重大,又不敢承担责任,就把责任一概推给孙元良。当时全师黄埔生不服,曾联名写报告给蒋校长为孙元良辩冤。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最后的捷报当然是11月6日北伐军攻克南昌。
升学和迁校武昌
就在北伐军捷报频传声中,我们升学回到了黄埔岛,这是1926年10月桂花飘香时节。我原报考工兵科,考试结果,把我编入了第五学生队,政治科。第五期学生共编成六个学生队(即大队),第一、第二学生队的为步兵科驻本校,第三学生队为炮科驻沙角,第四学生队为工科驻××,第五学生队为政治科,第六学生队为经理科,同驻蝴蝶岗。政治大队分十三、十四、十五三个队。十三、十四队学生入校较早,8月份就升学了。我因考试成绩尚好,把我编入了十四队。政治大队大队长为沈铸东,十四队队长为张鸿儒。我们在蝴蝶岗学习了一个月,11月国民政府迁都武汉,我们工、炮、政治三个大队也奉命迁往武昌。
我们由广州坐火车到韶关,然后步行翻越骑田岭,经石峰、良田,到达郴州。途中步行3日,纪律非常严。大队长、队长都走在队伍前头,学生没有一个人乱拿人民物品。我们也颇有自觉性,休息时在民房屋檐下坐片刻就走,没有人肯进入民房。我们一翻过骑田岭的分水岭(关口),顿觉寒意袭人,眼睫毛上都结成了一颗颗小水珠。我们当时年轻,虽然走得脚肿腿酸,但一见青翠的群山,腰系薄雾的美景,竟忘了疲倦,争相评论这个山峰美好,那个峡谷幽深。一路有说有笑,不觉到达了宿营地。吃饭后,把脚一洗,倒在稻草上一觉睡去,真比什么都香甜。
到郴州后,我们改乘小木船顺耒水而入湘江北上,每船坐一班人。几百只船,放舟中流,蔽江而下,经耒阳、衡阳、湘潭、直抵长沙。耒水和湘江,江水碧绿,岸上翠竹丛生,绝佳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这简直是游山玩水,哪是旅次行军?
从长沙到武昌,我们改乘火车。人稠车小,挤得连解小便都无法动弹,只好用漱口盅接尿由窗口倒出去。我见一块铁板,还没有人占据,于是上去铺上军毯,准备入睡,哪知道越睡越冷,终夜不能成眠,只得站到武昌,真上当不浅。
到武昌后,政治大队驻城内两湖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