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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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稍远的地址,和名称响亮的公寓名称。房间号码是703号。
日下部身上没有驾照,一定也很不方便吧?地方都市的交通网不如主要都市那么发达,没有车就哪里都去不成。水泽想把日下部的驾照拿到护理站去寄放,可是听到护士在走廊奔跑的脚步声时,又改变了主意。刚刚有急诊病患上门,如果在忙乱中弄丢了怎么办?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驾照这么重要的个人物品随便交给别人。
——我竟然就让他这样带走了。
水泽不禁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愕然。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老是呆立在这里,便站了起来。今天只好先搭计程车回家,明天再到日下部家里拿回驾照了。然后再到医院拿公务车到公司去处理剩下的工作。结果我还是得假日上班了?想到这里,不禁感到厌烦,胃又开始痛了。
日下部说的没错,没有人照应日常生活,以工作为中心的日子实在过得太不规则了。今天也一样没吃晚饭就一直工作到深夜。后来就是因为真的受不了胃痛,才跑到医院来。
水泽压着胃,拿手着药袋闻开急诊室。既然驾照被拿手走了,也只好把公务车留在这边了。
来到夜间急诊室窗口,隔着出入口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下着细雨,是还没形成雪花的冬雨。
“为什么又落到这种地步……”
水泽无力地靠在白色的墙上。他打开行动电话的电源,医院怕电波影响到医疗器材,规定进医院要将电话关机。
这里跟在外面差不多吧?水泽又叹了一口气,靠着模糊的记忆,拨了一向只用来接待公司客户的计程车公司的电话号码。听着电话铃声,他隔着玻璃看着停在停车场的街灯下的白色自用车。只在市内行车可能不会被逮到无照驾驶吧?他想着随即又摇摇头否定了。
传动电话里的铃声响了七次。还没有接上计程控车公司。
水泽小心翼翼地避开从伞尖滴落的雨水,站在人行道上。他抬头看着在雨中仍然很显眼的华丽大楼。
“医生果然是赚钱的行业啊……”
他不由得把这栋大楼跟自己住的公寓拿来做比较,再度确认手上那张驾照的地址栏。没错,就是这栋大楼。
星期六中午前。
因为胃痛和被主治大医生拿走驾照的关系,今天休假日他还是得上班。
到公司前,他必须到向日下部那儿拿回驾照,去医院开回公务车。所以他提早离家,靠着日下部驾照上的地址找了过来。老实说,这段路还挺远的。
因为业务工作的关系,他常开车四处跑,看了地址大致就知道位置所在,看到日下部的地址时,他的脑海里就浮起有樱树堤防的河岸市街。认为走路只要二十分钟就到了,便撑着不常用的伞走在从昨夜就一直下着的雨中。
平常总是以车代步,都快忘了走路的感觉了。尤其是雨天,下雪天也一样。搞不好会下雪。
他一边想着,一边笨拙地避开水洼走着。他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比原先预定的时间多出许多。
水泽穿过一扇大玻璃自动门,进入大楼内。眼前是一面自动锁面板,旁边则有各个住户的信箱。水泽不知如何处理濡湿的伞,和那件只在假日上班时穿着的卡其色外套,呆立在对讲机前面。外套里的毛衣都湿了,感觉好沉重,而吸了许多雨水的牛仔裤也一样笨重。
虽然只是来拿回驾照,可是他实在提不出勇气拜访只在医院见过面的主治医生的家。他无聊地看着将内外区隔开来的玻璃窗。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态势。
水泽调整了一下呼吸,手伸向对讲机,按下703。
“哪位……”
经过长久的等待,正怀疑日下部是不是还没有下班时,对讲机里传来细细的声音。
“我是水泽,昨天在医院麻烦你了,我的驾照……” 话还没说完,连接电梯大厅的自动门就突然开了。
水泽瞬间吓了一跳,不太敢动。随既想到是日下部帮他开了门,便走了进去。
里面有两部电梯,其中一部停在一楼。水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踏进电梯。
“哇!好乱!” 水泽忍不住叫道。
贴着日下部门牌的房间信在七楼角落,门微微开启着。正确说来是没有紧紧地关着。看样子他连门链也没上。这样子,楼下的自动门根本就没有防盗的意义了。
水泽愕然的按下了门旁的电铃,静待了一会儿。门内许久都没有动静,水泽不耐地又按了一次铃。他把耳朵凑近门缝,确认里面响起了门铃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寂静无声。刚才明明在楼下对答过了,不应该不在家的。
水泽感到生气,胃又隐隐作痛。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生气,同时摸上门把。
“……日下部医生,你在家吗?我是水泽。” 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对里面招呼。 还泛着新建筑味道的玄关,放着一双被雨水濡湿的皮鞋。
“日下部医生,你在吧?”
水泽又叫了一声,下定决心脱了鞋。他不了走廊,蹑手蹑肢的。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但是心里有点畏缩。来到走廊尽头推开嵌着毛玻璃门。
“医生,你怎么了?”
一副刚从外头回来,还穿着西装的日下部的身体,以半落在地上的姿势横在窗边的沙发上。水泽跑过去抱起那瘫软的身体,瞬间他发现——
“睡着了……”
水泽仔细一瞧,日下部正在他怀里发出安稳的鼻息,疲累重重地压在他的双肩上。水泽原本不想理他的又觉得这不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该做的事。
水泽弯下身体,小心地杨将日下部扶上沙发。
“……啊,水泽先生?”
这时日下部微微睁开了眼睛。美丽的眼睛好似还没睡醒过来茫茫然的无法对焦,好似罩着一层烟雾一般。日下部的眼神,让近距离俯视的水泽慌了手脚,发现自己的失态更使得水泽焦躁不安。结果,他不知道该拿抱着日下部的手怎么办,动都不能动。
“对不起,我听到门铃响可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水泽突然想起一件事。
“医生,我是来拿回驾照的。我得趁假日把公务车停回公司的停车场。” 他就着抱住日下部的姿势说道。
日下部突然把手伸向水泽的脸,用指尖轻轻的触摸着。
“难不成你昨天淋雨回去了?你的脸好红,发烧了?”
“不,我搭计程车回去,没淋雨,我没事。”
感觉到日下部指尖的炙热温度,水泽又是一阵慌。他不理会日下部,粗暴地将他抱起来,企图让他坐到沙发上。他慌乱地从夹克的口袋里拿出日下部的驾照。
“你也得开车上班吧?”
日下部缓缓接过驾照,然后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深绿色的名片来。仿佛交换什么似的,将放在夹内的水泽的驾照拿给水泽,同时说道:“平常我是走路上班的,这里离医院不远。”
水泽差一点要骂一声:狡猾的人!
他极力忍住,接过驾照放进口袋里,确认过后俯视着仍然一脸睡意的日下部的脸。
水泽的心头有一股怒气:如果走路上班,就不要带着驾照四处乱晃!
可是,精神不济地坐在沙发上的日下部,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水泽的不悦,又优雅地捂着脸打了个呵欠。
水泽虽然觉得漂亮的人不论什么表情都一样漂亮,可是大概是看惯了吧?心头也不太悸动了。
他只是对那看起来美丽无比的睡脸感到生气,同时胃又钝痛起来。
因为驾照被拿走而感到不便的只有他。他因此没办法将公务车还给公司,也没办法处理做了一半的工作,甚至还要假日来加班。
“你的房间在起居室隔壁的客房。停车位是地下的203号。如果身体不舒服,半夜叫我也无妨。不要工作过度,早餐要吃,午晚餐也最好定时吃。三餐饭后一定要吃药。……完毕。”日下部毫无条理地用充满睡意的声音说道。
然后在水泽还来不及反问的时候,就横倒在沙发上,一副要睡回笼觉的态势。
“医生,请你不要自说自话。我并没有决定要来这里住!”
“这是主治医生的指示。” 他用半昏睡的声音说着,随即摸索西装的口袋,拿出和名片盒一样颜色的钥匙夹。
“这是房间的钥匙,你拿去……” 话才刚说完就沉沉地睡去了。
水泽呆立在沙发旁边,,愕然地俯视着那张安适的睡脸。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擅自要自己搬来住,还把一张跟医院里截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睡脸,呈现在别人面前。要说截然不同,这个房间也一样。
水泽这时才有时间好好地打量着起居室。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二十叠宽的起居室里,只看到和玄关呈一直线的窗边大沙发。其他的就是罩着清洗袋的西装和衬衫。外套散落一地,堆起一座小山。后面则是一样罩着清洗袋的夏季薄上衣和冬天的厚羽毛被。旁边则是薄薄的白色窗帘。
起居室南向的大窗户外只能看到仍然暗沉的雨云。还好这附近没有比七楼更高的建筑。隔着没有窗帘的大窗户可以看清楚外头。除了清洗袋外,还有很多书和报纸,以及不常见的装潢杂志。
水泽捡起沙发底下翻开着的杂志——《最新循环器研究》。
难怪水泽没看过,这是一般书店没卖的医疗相关人士专用的情报杂志。
底下则是一些报纸,还有很多广告单。
至少也该整理出一个干净的地方。
水泽无意识地开始整理起报纸,将他看到的报纸和《最新循环器研究》放在一起。
水泽又到起居室对面的厨房去看了看。里面简直就像一个不可燃垃圾场。空啤酒罐和细长的洒瓶,塞在半透明的垃圾袋里,地上还滚躺着一公升装的日本酒。水泽捡起一看,是他也听过的不容易拿到的大吟酿的酒瓶。冰箱里可能全都是酒。
水泽看着量身订做的双开式在冰箱。瞬间他有打开来看的冲动,随即又打消了念头。
一个医生在指导患者遵守规律的饮食生活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纠正自己这种靠酒瓶过日子的生活啊?
这时起居室那边响起金属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医生 ?” 水泽从厨房回到沙发前面。
日下部仍然像小孩子一样,靠着的自己的手臂酣睡。地上有日下部拿出来的钥匙夹,里面隐约可看到银色的钥匙。刚才大概是钥匙落在地上的声音。
水泽捡起来,将钥匙放回夹中,发现里面有两支形状一样的钥匙。从大小来判断,可能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难道他把平常用的钥匙跟备份钥匙一起带在身上?其实以日下部的生活来看,这也不无可能。两把钥匙放在一起,万一钥匙夹弄丢了的话怎么办?
水泽松开环扣,拿出一把钥匙。他把钥匙夹和其他钥匙整理好,想放回日下部手中,倏地停下动作。
这么一来钥匙夹是不至于弄丢,可是备份钥匙可能会掉在地上或沙发细缝。最后恐怕就找不到了吧?
既然他都说要水泽拿钥匙了,水泽拿走或许也没什么不好。与其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