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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匪将求妻-第92章

小说: 匪将求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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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地的瞬间,公孙筠秀受过伤的小指先磕在坚硬的青砖上,连累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像是感应到母亲的苦难,公主怀中安静的婴孩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公主慌乱地哄着,发现陆惊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由将双臂收得更紧。
  “筠儿!”
  程仕之还被左玄成扶着,见公孙筠秀被陆惊雷弄伤,又想上去帮忙。可左玄成怕他再吃亏,死死地将他拦住,让他只能对着陆惊雷干瞪眼。
  侍卫们趁机一拥而上,终于重新控制了陆惊雷。宫人也将公孙筠秀从地上搀了起来,她低头抱着受伤的手,看不清表情,却能听见她不停地抽冷气。
  “把他们看管起来!”王后临走时留下命令。
  平王没有反对,却对左玄成使了个眼色。左玄成微微点头,以示会意。
  御医来得很快,却和往常一样,拿不出什么良方。
  北泽王的身体是从近半年开始,日渐崩坏。早年征战的旧创加上年岁来了之后无可避免的衰老,让他好似一段朽木,由内而外的腐败了,除了化归尘土,别无他途。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可始终无人说破。
  就在陈贵妃守在北泽王的床前,黯然神伤之际,王后却突然开始发难:“段太医主持太医院也快一年了吧,好像从你执掌太医院起,大王的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如此无能,却能将位置坐稳,真是奇迹!”
  在场的众人都知段太医是陈贵妃举荐的,王后这一说无疑是一巴掌打在陈贵妃的脸上。
  陈贵妃当即变了脸,但身份与涵养都由不得她发作出来。段太医更是趴在地上,不敢反驳,更不敢抬头。
  “王后娘娘,微臣斗胆,想为大王再诊一次脉。”
  插话的太医院名不见经转的一位中年大夫,姓苗名立。他由民间选拔而来,入职太医院多年却一直没什么建树,所以连宫人对他都无甚印象。
  陈贵妃见他此时发言,总觉得蹊跷,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平王。
  平王回视母亲,眼中闪出同样的疑虑。
  “要诊断还不快些?”王后不耐烦地准了他的奏请。
  只见苗立立刻上前,跪在北泽王床前,不仅仔细探了脉象,还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他五官和皮肤。动作间不慎带落了北泽王的一撮头发,看得陈贵妃心疼不已,王后脸上的杀意更是藏不住。
  若不是北泽王这些日子一直有脱发的现象,苗立此刻只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苗立终于停了下来。
  “如何?”王后迫不及待地问他。
  突兀地看了看平王,又看了看仍然跪着的段太医,苗立清了清嗓子,颇为迟疑地说道:“微臣以为,大王的症状不是病……是毒!”
  一语落地,四座皆惊。
  “苗立!话可不能乱说!”段太医差点没跳起来。
  “太医院的大夫都说是旧疾所致,你从何断出是毒?!”
  与段太医同样的紧张的还有陈贵妃。乍听丈夫中毒,惊吓程度就已不浅。再加上她独享圣宠多年,比王后更亲近北泽王。北泽王如果被人下毒,她必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叫她如何能不惊恐?
  苗立额头点地,唇嘴微颤,却不无清晰地说道:“大王这一年来总是容易疲惫,健忘、头疼、无法安枕。现在身上又出了疹子,眼赤龈肿。微臣入宫前曾周游四方,途经西边的朗夷国时,见过类似的症状,都是因为朱砂……”
  不容他说完,段太医便吹着胡子责斥道:“胡说八道!老夫行医数十载,怎么会连朱砂毒都诊不出来?大王疲乏是因为忧心国事!身上出疹子是因为天气湿热!你区区一个民间大夫,居然敢在此处信口雌黄,你……”
  “闭嘴!”王后极不客气地打断了叫嚣的段太医,“听他把话说完!”
  苗立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才继续说:“寻常朱砂毒症状来得急,要诊断的确不难。但微臣当初在朗夷见到的病人,并不是直接中的朱砂毒,而是因为常期接触朱砂提炼的一种毒素,侵蚀了五脏六腑,才……”
  “什么毒素?”这一次,问话的是平王。
  “当地人称之为水银。朱砂加热时,用器皿罩住,再冷却之后就会得到那个东西。很像水,不过是不透明的银色水。朗夷盛产朱砂,当地人把朱砂加工成水银后,用来防止尸、尸体腐烂。”
  朗夷人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所以一直致力于保存尸体。平王以前也听过水银,却从不知此物可以慢慢致人死地。
  陈贵妃不由慌乱起来,“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这水银之毒可有解药?!”
  苗立一脸沉重,悲叹道:“微臣无能,此毒无药可解。”
  瞟过母亲惨白的脸孔,平王仍是不露声色。视线在北泽王与王后之间游移。
  只见王后眼锋一扫,随即冷冷地分析道:“大王只有批折子才会用到朱砂,那些朱砂也有专人掌管,没有人敢去乱碰。至于水银,我北泽民间都不曾有,更别提宫里了。大王不可能自己接触到,苗太医觉得他是因何中毒?”
  “这……”苗立再次俯低身体,语调痛心疾首,“只怕是有奸人,将它掺进了大王的吃食里。大王常年累月的服用,身体就被慢慢拖垮了。若不是症状严重至此,微臣又刚好去过偏远的朗夷,也断不出这毒症。”
  “苗太医,这话可不能乱说呀!”北泽王的近侍高公公立刻跪到了地上,阴柔的声线比平时尖细了好几倍:“凡是大王吃的东西都有奴才先吃试毒!现在试毒的人都没事,大王却中了毒,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下毒之人很聪明,将水银的分量控制得极轻,不是长时间连续服食,便显露不出明显的症状。而且奴才们试毒不过是咬一小口,大王的身体出现异样已有半年之久。这期间试毒的人一直都在轮换,所以没有人其他人出事并不奇怪。不过,只要服食了水银,多少都会有些损害。王后若将奴才们叫来一一查验,定能查出一些端倪。”
  苗立越说越笃定,众人的心也跟着越悬越高。于是,王后对北泽王的近侍说:“你去,把试毒的人都找来!”
  近侍匆匆离去,留下满屋静默。
  “父王怎么了?!要不要紧?!”
  为了方便太医诊治,闲杂人等都被请出了内室,六公主也不例外。此刻见有人出来,心急如焚的她趁机入内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害她打了个踉跄。见她手里还抱着孩子,平王好心提醒:“把孩子交给宫人吧。”
  不等六公主反应,王后直接接过了孩子,而后冷静地对女儿说:“去看看你父王。”
  见六公主走过来,一直守在床前的陈贵妃挪开地方,让她可以靠近。
  远远的,就见自己的父王静静地躺在一片阴影里,掩埋在冷清与灰败之中,一动不动。向来胆大的她忍不住有些迟疑。
  “父王怎么了?”她问陈贵妃。
  陈贵妃红着眼眶,哽咽着无法作答。
  “有人对你父王下了毒。”王后在背后冷冷地说。
  六公主凤眼圆瞪,僵立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摸不清,网审是啥?现在都要审么?

  ☆、大乱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快如小李飞刀,这篇文随手一放居然就放到了现在。现已全文完稿,全部上传,总算填平一坑。不过后台作业好像需要点时间……另有番外过两天放出,会补足一些正文没曾交待的细节,以及让苦*主角甜蜜甜蜜。
  承蒙不弃,感激。
  不一会儿,近侍带着三人折返。
  先前还反对苗立说辞的段太医,在仔细检查过三名试毒的奴才之后,终于确认了他的说法。那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只是比北泽王轻微许多,连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来人呐!”
  随着王后一声高喊,门外的侍卫立刻进门听令。平王定睛一看,来的居然是禁军统领林焕。君王身体抱恙的确是大事,但若无人授意,堂堂禁军统领先会担当起普通侍卫的职责?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看着地上跪着的苗立,平王慢慢抓紧了轮椅两侧的扶手。
  王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宫门的方向,声色厉荏道:“林统领,你去传本宫旨意,宫门统统锁了!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刘公公,你带人下去,将整个宫里好好搜一遍,每一个人每一间房都不许放过,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来向本宫禀报!还有那些可以接触到大王膳食的人,每一个都给本宫好好审问!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
  “本宫今日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大王,动摇我北泽国本!”
  王后正气凛然,视线像刀子似的,来回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遇上平王和陈贵妃,寒冷中狠戾更盛。
  陈贵妃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仿佛已是瓮中之鳖。
  果不其然,宫人很快从陈贵妃的寝宫里搜出了一小瓶水银。但真正令她大惊失色的,却是段太医的倒戈。
  一拿到物证,王后便声色俱厉地讨伐陈贵妃,奈何陈贵妃身份尊贵,又与她积怨在先,仅凭那瓶水银就将其定罪,必然会落下口实。为表公正,王后开始拿陈贵妃身边的人开刀,恨不能立刻揪出个人证,证据确凿,让陈贵妃无从抵赖。
  随着两名宫女人头落地,段太医的脊梁仿佛跟着被抽取,立时瘫软在地,紧接着便对自己帮助陈贵妃毒害北泽王一事供认不讳。
  陈贵妃词穷了。段太医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的看重与信任,此时都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刃。再多一寸,便能取她的性命。所有的争辩都失了颜色,除了苍白便是苍白。她终于意识到,从那个苗立到段太医,再到那瓶突然蹦出来的水银,一环接一环都是一早为她预备好的圈套。
  陈贵妃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要怎么做才能让他还有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不受牵连,成了她此刻唯一关心的事。
  与此同时,坐在轮椅上的平王贺兰端烈,视线与母亲交会,面色已然由浓转黑。
  听到屋外传来的喧嚣,公孙筠秀再也坐不往了,连忙走到窗边。可冬季天黑太早,除了隐约的灯火,什么都看不真切。
  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不祥的预感好似乱麻缠身,任她死命挣扎也逃脱不得。耐心告罄,她只恨自己不懂武艺,冲不破这牢笼般的房屋。
  “把锁打开。”
  忽地听到南彩儿熟悉的声音,公孙筠秀迅速站直了身体,拾起防备。
  房门被打开了,光芒细弱的灯笼将她从黑暗中分离出来,映照着她的面庞,为上面的苍白增添了几许暖色。
  南彩儿一袭绛色宫装,夜色中形似鬼魅,几度欲言又止,眼中净是踌躇。
  眼见房门在她身后再度被锁上,公孙筠秀下意识地掐紧拳头,结果牵扯到断指,一阵钻心噬骨。
  “怎么?手疼吗?”
  见她捧着手眉目纠结,南彩儿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前察看,公孙筠秀却生硬地避开了。将头偏向一边,她完全不想去看这位昔日的好姐妹。
  “我已经照王后吩咐做了,她还想怎样?”抵触的情绪连累了交流,公孙筠秀张口,语气全是抑制不住的冷硬。
  “我知道你怨我……”
  南彩儿也只是个小小的宫女,王后有令,她岂敢不从?只是此时,辩解都是废话,不如说些实际的。
  “王后已经下令封锁宫门。今晚,怕是要有大变动了。”
  闻言,公孙筠秀抬头,终是看了这位昔日的好姐妹一眼。
  早在南彩儿前去左府为王后传话,以孩子的性命威胁她就范时,公孙筠秀就猜到王后必有图谋。可她没想到,王后的动作竟会如此迅捷,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档。
  经过刚才那场对质,陆惊雷一定恨她入骨,而她的孩子也……
  “平王呢?”公孙筠秀追问。
  陆惊雷说过,平王是唯一能与王后抗衡的人。平王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王后翻转贺兰家的天下。
  “平王和陈贵妃都与王后在一起,他的近臣全被宫中禁军扣押了。有消息说,大王的病症其实是陈贵妃下的毒。”
  “什么?!”
  揽住瑟瑟发抖的公孙筠秀,南彩儿忍不住泄漏一丝哭腔:“筠秀,如果平王和陈贵妃落马,陈贵妃亲生的十一王子也跑不掉。到时候,你的孩子作为三王子的遗孤,就成了唯一能继承大统的人。你乖乖的听王后的话吧,什么都比不上性命要紧啊!”
  经历了战乱、离散,南彩儿深知生命可贵。她选择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姐妹,根本无力多想是否是在助纣为虐的问题。
  而此时的公孙筠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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