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将求妻-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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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知道平王一定会帮忙,陆惊雷刚才才放心让她跟着王妃过来的吧?虽然互相没有言语,公孙筠秀却这么笃信着。
王爷说想瞧瞧箱子里是什么,王妃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意思,当即命人把箱子打开。
公孙筠秀离得近,一眼就看到里面的筝琴。
“这是……筝?”见多识广的平王见到那模样独特的筝琴,也不由生出一丝迟疑。
“嗯。”平王妃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这是太子特制的蝶筝,可以两人四手同时弹奏。”
公孙筠秀是见过那蝶筝的。它因为形状酷似蝴蝶而得名,一共二十五弦,多出普通筝琴四弦,比普通筝琴音域更广,是三王子即当今太子投入多年精力制作出来的。
最初他只是想让两个人可以在同一张筝上弹奏,但后来慢慢发现新筝音域更广,现下的曲谱很难将其特色发挥到最大,他便开始尝试自行谱曲,所以迟迟未将这蝶筝拿出来展示。
公孙筠秀之所以见过,是因为太子曾经召集技艺精湛的乐女们共同探讨过几回。
等陆惊雷他们把筝琴架好,平王妃随手拨了拨琴弦,然后转头询问平王:“王爷可会弹奏筝琴?”
平王摇头:“知些皮毛,难登大雅。”
平王妃低下头,继续在琴弦上拨了几下,直到琴音散去,才轻声说道:“那就请王爷替妾身把琴还给太子吧。”
“你不喜欢?”平王并未立刻答应,毕竟王妃眼中的喜爱之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琴若不能两人合奏,实在有些浪费呢。”
虽然绕了些弯子,但平王妃借此琴向平王示好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可惜平王丝毫不为所动,一脸漠然的样子,让公孙筠秀这个外人看着都忍不住替平王妃感觉心寒。
“这到底是太子的一片心意,不收不妥。”直接拒绝了王妃的要求,平王淡淡地说道:“太子擅琴,以后有机会,你可以与他切磋。”
说完,他便要离开。当然,也没忘记叫上公孙筠秀。
王妃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可她的婢女洛黎却显得有些忿忿不平。不可能责怪王爷对自家公主冷淡,便将矛头对准了公孙筠秀与陆惊雷。
“王爷,公主今天撞见这名婢女与……”洛黎正说着,结果一对上陆惊雷狠戾的眼神就立刻忘了下文。
平王皱了皱,有点嫌洛黎多事,但还是对王妃解释道:“他们是夫妻,久别重逢。虽然行为有失检点,但也算是情有可原。本王已经下令罚俸一月,王妃可有异议?”
平王妃一边用眼神示意洛黎收敛,一边答道:“但凭王爷作主。”
至此,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
公孙筠秀随陆惊雷回了鸢尾堂,直到进屋坐下,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陆惊雷发现她心不在焉,于是问:“怎么了?”
“那张蝶筝是三王子花费多年心血才做出来的,平时碰都不让人碰,这次却这么大方送给了平王妃,只为给她解闷儿……看来他真的打算丢下从前的喜好,努力做个好君王了。”
公孙筠秀的分析陆惊雷并不爱听,“他不过就是太后手里的木头玩意儿,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让他做君王也服不了人心。”
“他现在是太子了,迟早都会登基为王的。”
“这可说不好。”
陆惊雷的眼中又闪过野心的光芒,公孙筠秀看到,只觉得格外扎眼。
“你……”
本想问陆惊雷,平王是不是还在计划着什么,可话到嘴边,公孙筠秀还是打住了。男人的事,轮不到她这个妇道人家来插手,她只是不喜欢陆惊雷玩弄权谋。想想诸莹,想想秦生,一想到他们是因何丧命,公孙筠秀就觉得通体冰寒。她不想陆惊雷有朝一日步他们的后尘。
陆惊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太关注公孙筠秀的心思。只听他问:“太子以前真的很宝贝那张蝶筝?”
“何止是宝贝,简直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那张蝶筝几乎是太子亲手制作的,光是确定草图就花了半年的时间。他不仅做了这张筝,还为了这张筝苦心谱曲,虽然未有大成,但投入的心血不亚于养儿育女。
“是吗?”陆惊雷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
“没什么。”
结束了话题。陆惊雷忽地抱起公孙筠秀往床上一滚。之前被打断的事,他还一直惦记着呢。
公孙筠秀没有防备,顿时惊呼一声。陆惊雷贼笑着示意隔墙有耳,害她担心得一塌糊涂,很快便只能憋住声音,由着他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神马的,这周我一定要再试试……如果每晚七点见不到东西,就权当我没说吧……T_T
蝶筝是确有其物,8过是现代才有的发明,一直觉得挺棒的,所以借来用用。喜欢传统音乐的盆友有没有听过用古筝弹的《植物大战僵尸》?既喜感又有才,推荐!
☆、重返祁风寨
九月初七,终于到了北泽王前往朵兰岭秋围狩猎的日子。
陆惊雷的络腮胡已经蓄到了一寸多长,乍看上去整张脸毛茸茸的。要不是眉眼还和从前一样飞扬,公孙筠秀多半都认不得了。
他俩随平王出行,身份是杂役。因为身份低下,一路上几乎接触不到了主子们,所以还算顺利。唯一的一次,是遇上南彩儿来为六公主传话,无意中瞥见公孙筠秀的背影,差点将她认出来。
公孙筠秀虽然有心与南彩儿相认,告知她自己一切安好,却也只能狠心作罢。因为事情不仅关乎公孙筠秀与陆惊雷二人性命,还牵扯到平王和整个祁风寨。
瞧见她黯然神伤,陆惊雷体贴地安慰说以后定有机会再见。可这个以后到底是多久之后呢?陆惊雷没有把握,公孙筠秀也只能暂时咽下苦涩,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么与过往一刀两断,德安、永邺,亲人、朋友……除了陆惊雷,公孙筠秀终于变得一无所有。她知道自己别无他途,也心甘情愿走上这条路,即使前方荆棘满布,她也必须大步跨过去。
事实上,前方还真的是荆棘满布。
队伍一到朵兰岭,陆惊雷就找机会带着公孙筠秀离开了。
一路往西便是祁山,两人日夜兼程,陆惊雷归心似箭,公孙筠秀却心事重重。离祁风寨越近,她就越担心,不为其他,只为当初她离开芮城的那个理由。
豹婶想让陆惊雷娶刘杏儿。
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之前只是无暇考虑。现在祁山近在眼前,逼得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要直说吗?求陆惊雷不要娶刘杏儿?她开不了口。
陆惊雷也许视世俗为敝履,但哪个男人不爱坐享齐人之福?更何况,刘杏儿之于他不仅是青梅竹马,更是兄弟遗孀。秦生为了救他而死,就算是为他,陆惊雷也有责任爱护、照顾她。
听说陆惊雷被抓之后,李克勇就将刘杏儿与豹婶她们带回了祁风寨,为此不得不结束绣庄的生意。因为陆惊雷,刘杏儿的另一条生存之路也被堵死了。欠她的越来越多,公孙筠秀也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让陆惊雷娶她似乎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如果公孙筠秀此时提出异议,就是不仁不义,不贤不德。她骨子里一直是循规蹈矩的人,哪里背得起这样的骂名?可是成全了名声,又会委屈自己……
“竹儿?”
见公孙筠秀又走神了,陆惊雷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蛋。
“哎哟!”
公孙筠秀吃痛,本能地惊叫了一声。可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便紧张地望了望四周,就像野兔觅食一样,惟恐敌人出现。
还好,周围仍是寂静漆黑,别说旁人,就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这里是芮城附近的一座野岭,翻过去就入了祁山的地界,再走一日便能到达祁风寨。
这几日一直在赶路,就算公孙筠秀受得了,要驮两个人的马匹也吃不消。所以,陆惊雷决定今夜露宿在这里。
“想什么呢?魂都不见了。”
将烤好的兔子肉递到公孙筠秀的手里,陆惊雷把不满全写在脸上,络腮胡都遮不住。
“没、没什么。”公孙筠秀心虚极了,赶紧撕了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拍“大厨”的马屁:“真香。”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知她是有意为之,陆惊雷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
“可惜没盐巴,只能将就着吃。等回了寨子里,我再给你烤个更好吃的。”
一听他提到祁风寨,公孙筠秀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不想被他发现,她只能低下头,小心地将脸藏起来。
无奈陆惊雷目光犀利,立刻就察觉到不妥:“怎么了?”
下巴被他扣住,公孙筠秀不得不抬头直视他。
“我在想……”磕巴了一下,她问:“祁风寨的寨字少了一横,你们都没发现吗?”
一听这个,陆惊雷立刻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弯弯的,亮如星子。
“那是豹叔写的。大哥一早就发现了,但是不想抹了豹叔的面子,就没吭声。寨子里认得字的就那么几个,都和大哥一样不好意思说,结果这一错就错了三十年。”
“原来是这样。”
这事听着好笑,但深想又觉得感人。公孙筠秀跟着笑了一阵,眼睛里便不由自主地蓄起了泪花。
陆惊雷用手背替她擦了擦,神情温柔。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于食物。面前的篝火旺盛地燃烧着,火舌舔噬柴薪,时不时传来噼啪爆裂的声响。
野外露宿条件简陋,加上时值深秋,夜凉如水。即使守着火堆,公孙筠秀还是忍不住瑟缩。陆惊雷怕她受凉会让老寒腿发作,便将所有暖和的衣物都包在了她身上。
“你呢?”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没说两句,陆惊雷就开始没正形。公孙筠秀忍不住拿斜眼睨他,但人还是十分乖巧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为了确保火堆可以燃上一夜,陆惊雷砍了不少树枝放在一旁。只要火势弱了,就捡两根丢进去。
奔波了一天,公孙筠秀早就累了,倚着陆惊雷这个人形肉垫,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陆惊雷却没有她那么好命,宿在荒山野岭,守夜警戒是必须的。他没法指望公孙筠秀与他换手,也不想让她劳累,所以只能靠自己。
假寐一阵,清醒一阵,撑不住了再眯一会儿。如此反复虽然辛苦,但他却甘之如饴。而且,比起在天牢的那段日子,眼下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那里可是如假包换的人间地狱啊!
呵呵……
回想起牢中的经历,陆惊雷不由自主地笑了,只是那笑容看着比冰雪还冷。
他忽然想起程仕之扯下他脖子上的佛坠时说过的话,他说:像你这样的杂碎,只配烂在深山里。你配不上这块坠子,更配不上公孙筠秀!
配不上又如何?
轻抚着公孙筠秀的长发,看她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缩,陆惊雷的笑容渐渐温暖起来。他是祁风寨土生土长的贼寇,从来不懂什么叫般配。他只知道,凡是他想要的,抢也要抢手。
看如今,她已经完全属于他了不是?
红红的火光映着陆惊雷的脸庞,只见他浓密的络腮胡随着摇摆的灼焰轻轻抖动,满满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洋洋。
第二天夜里,陆惊雷与公孙筠秀终于见到了祁风寨由石块垒砌的高耸寨墙。
在哨塔上守望的兄弟一确定来人是陆惊雷,立刻高兴得疯了,大呼小叫地冲回寨子里报喜。
公孙筠秀跟在陆惊雷身后,看着寨子里的老老小小像迎接英雄一样将兴高采烈地将他迎进寨子里,人头攒动,好似赶集凑热闹一般。可渐渐的,她发觉他们的热情与热闹无关,所有人都是真心惦着陆惊雷,希望他平安,渴望他归来。他是他们的晚辈子侄、手足兄弟。整个祁风寨都是他的家,这些人全是他的亲人。
看他得到如此多的关怀与爱护,公孙筠秀是高兴的。可是反衬之下,她自己却显得格外孤独。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与一切格格不入。若不是陆惊雷一直牵着她,她可能早就被挤到犄角旮旯里,被人遗忘在角落。
“竹儿?”
听到他唤她,公孙筠秀抬起脸,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累了吗?”不等公孙筠秀回答,陆惊雷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我先送你回房,一会儿弄热水来给你洗个澡。”
所有人都在看着,公孙筠秀羞得脸都快烧起来,可陆惊雷却表现得极自然,怀抱固若金汤,不给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豹婶也在一旁看着,面色并无不悦,只听她说:“你别忙活了,让杏儿照顾筠秀就成了。你自己也去洗洗,把胡子刮了,看着比你林叔公还老,婶子都快不认得了!”
“嘿嘿。”
陆惊雷傻呵呵地笑着,却没有放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