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传奇-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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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娘说:“要和哥哥平排着走,小妹才心安。”
赵匡胤听了,想了一想,伸手从京娘手中接过缰绳,拴在马鞍上,只要汗血宝马走,那毛驴也就傍着汗血宝马一块儿走了。便问京娘道:“这样可就行了吧?”
那京娘笑嘻嘻的说道:“行,行,如今世上就只有大哥哥是最疼我的了。”
可如今拴上了毛驴,赵匡胤可就得收紧了马缰,那汗血马就委曲了。不得不放慢了步调,缓缓地走了。这倒正合了京娘的心思。和大哥哥并排着走,走得越慢越好。最好是照这样一路走下去,想着想着不禁出了神,又唱了起来:
“走啊,走啊,走啊走,前面的路儿没尽头。没尽头,没尽头。走到天荒和地老,走到黄河水倒流……”
京娘心里想:就这么走呀走,走呀走,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就最好了,为什么要回家呢?为什么不是和大哥哥一路走下去呢?一直走个没完没了的,哪不就很好吗……想着想着,只觉得一阵阵愁绪,涌上心头。
赵匡胤被她这一唱,也被招惹得心神恍惚,心想:爱好唱歌定是陕北的民风,也就如晋南人爱唱戏般的。看来这个妹子在家中定必是唱惯了的。便问道:
“四妹在家中也很爱唱歌的吗?你唱的叫啥调门儿?怪好听的。”
京娘答道:“不光是小妹爱唱歌,俺陕北的人都爱唱歌。也叫唱‘花儿’。哪调调儿可多着呢,有‘白马调’,‘赶驴儿’,‘上西京’,‘红柳子’,‘白杨花’,共有九腔十八调。小妹才唱的叫‘信天游’……”
京娘一面说,一面看着大地一片春光,看看身边这位英俊岸伟的大哥哥,想起他为救自己而奋勇杀敌时的英雄气概,想起哪些穷凶极恶的契丹狗,被大哥哥杀得落花流水的情景……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不知想了些什么,也好想说些什么。可又不好开口。没奈何,便又唱了起来:
“惊蛰来时万物醒,春分过了又清明。檐前燕子双双对,妹妹回家孤零零。”
她不知那做哥哥的赵匡胤也正烦恼的紧呢,也正是心乱如麻呢。听她这一唱,心更乱了。惹得一肚子没好气,正要发话。谁知这歌声却惊动了对面山梁上的一个牧羊青年。京娘的歌声刚落,那牧羊青年马上就接上来了。只听他唱道:
“前面的妹妹哎……莫伤心哟,你要唱歌我替你和哟。妹妹你回家孤零零,你亲哥哥俺家里有个暖窝窝。”
赵匡胤一听,乐了,忍不住噗哧一笑。说;“唱呗,唱呗,唱来唱去,那边山梁上倒唱出个亲哥哥来咧。”
那京娘听了,气得杏眼圆瞪,粉脸通红,连连的“啐”了几口,骂道:
“晕!晕!晕!不要脸的东西!俺是跟你唱么?”骂了几声,便放开了歌喉,又唱了起来:
“对面的汉子嘴巴多,你是那羊羊儿的亲哥哥。低头只配吃崖边的草,抬头休要想天鹅。俺哥哥是个英雄汉,别惹得他生了气,动了火,一棒打得你滚下坡。”
那青年听了,毫不示弱,接着又唱:
“只要妹妹你恋上了我,你的哥也就是俺的哥。他来到俺家请他朝上坐,俺家老娘就是你的亲婆婆。”
京娘听了,气的怒不可遏,正要答歌。那赵大哥却也动气了,满肚牢骚地发话:“唱吧!唱吧!一唱唱出个亲哥哥,再唱唱出个亲婆婆,你要唱上坡顶去跟他唱吧,俺这就回去找俺那把兄弟算了。”说罢,把小毛驴的缰绳往地下一扔,做出个就要自个往回走。
京娘一见,吓的一下子身子一晃,摔倒在地下,嚎啕大哭,跌跌爬爬的跑过去抱住赵匡胤
的腿,大哭道:“大哥哥……小妹错了……小妹不敢唱了……你别……别撇下我……”
赵匡胤见京娘吓成这模样,自己也慌了手脚,忙不迭翻身下马,扶起京娘说:“别哭,别哭。大哥那是一时气头上说的话,哪里就敢撇了你呢。”
那京娘抽抽答答地哭着说:“小妹错了……招惹了那放羊的流氓……大哥哥别怪……小妹再也不敢唱了。”
赵匡胤道:“妹子也没有错。也怪不得那放羊的小子。这都是哥哥一时气急了说的话……好了,好了,莫哭。继续走咱们的路吧。”说罢,把京娘抱上了小毛驴,继续上路。折腾了这一阵,这下半天的路上,京娘也没敢再唱了。
要说起这京娘,天生如此风韵,独具宛啭歌喉,却原来是大有来历的,她也真是个大有来头的“*。”也真是说来话长:
……你道她是谁?她原来是瑶池西王母花园里的一只小黄鹂,只因一次孙悟空承邀蟠桃盛会,与众神游园时,跟班的香猴儿也自个儿到处玩耍,只见花丛中一群彩鸟在戏耍歌唱,其中一只小黄鹂,跟香猴儿最是熟络不过的,一见香猴儿,便绕他肩上,粘他头上,时而腾空高歌,时而穿花漫舞。香猴儿也翻腾耸跳,纵情戏耍,双双玩了个不亦乐乎。谁知天府之上也有乐极生悲,不远之处丛林内伏着一只妖鸢,正在哪里捕食。它也不知道天高地厚,看见小黄鹂腾空而起,离群较远,便展翅飞出,要抓小黄鹂。
小黄鹂不提防飞来一只饿鹰,吓得吱吱哀鸣,左右躲闪,无奈终是闪避不及,被妖鸢一翅击中,往下坠落。哪妖鸢见了,也敛翅俯冲而下,要抓小黄鹂。
那香猴儿见了,急得五内如焚,一个筋头腾空而起,直扑妖鸢。那妖鸢见凭空杀出一只猴子,也是大吃一惊,忙忙的展翅回旋,舒爪张啄,来斗香猴。香猴儿哪里把它放在眼里,展开一路猴拳,放出几手闪、挪、腾、扑,一把抓住鸢翅,两手一扯便分成两爿。
急忙去看小黄鹂时,只见她已是满身染血,晕倒地上。便急忙将她救起,藏于怀内,悄悄带回花菓山治理。香猴儿本来就不是很懂医术,在采药时误把痴心果,恋情草也混在草药之中。致使小黄鹂服食之后,那感恩之心却化作了万缕痴情,萦绕五内。后来小黄鹂伤愈回到瑶池之后,一直牵念着香猴儿击鸢相救之恩,怀中呵护之情,采药疗伤之谊,时刻难忘。几年前信息传来,听闻香猴儿已托生人世,她也就动了思凡之心。因而每值花晨月夕,美景良宵,总向昊天祷告,恳请赐与仙缘,降临人世,重投香猴儿怀抱,以报救命之恩,疗伤之谊,续无穷无尽的牵念之情。
这一日,适逢正月望日,上元佳节。也正是人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情人节之夜,自然也就挑动起小黄鹂这一缕幽思,便又在那月下花间,向天祝祷。刚好值班巡天的是双鱼星座。这双鱼星主又正是一位多情的女性,听了她的祝祷,自然引起同情,飘然来至小黄鹂身旁问道:“小黄鹂,你屡屡向天祝祷,心意我已知晓,你真的好想念那香猴儿吗?”
小黄鹂抬眼见是双鱼星主,不觉粉脸含羞,星眸带泪,低声答道:“救命之恩,怀抱之情,多年来小黄鹂刻骨铭心,不曾有片刻忘记。”
双鱼星主道;“人间最苦,正就是那个情字,怎么你偏偏就去动这个情?当日香猴儿救你,不过是偶动同情之念相怜罢了,也不一定是对你有相爱之意,你又何必苦苦相思,念念不忘,自寻烦恼呢?”
小黄鹂争辩道:“星主此言差矣。岂不知有情即生爱,有爱则生怜。香猴儿对我无情就不会救我,对我无爱就不会抱我于怀,也正是因爱生怜才采药为我疗伤。我小黄鹂受他爱怜之情,救命之恩,相思不忘,难道有错吗?星主您在十二星座中是主管人间情爱的,我也不过是为了情因爱果才思念那香猴儿,你反倒说起我的不是来了?这岂不分明是欺负我小黄鹂么?”
双鱼星主听罢,叹了一口气说:“我只道你整天吱吱喳喳只会唱歌,谁知你还能说会道,利口辩词的。也罢……你既苦苦要去,我玉成于你也未尝不可。不过,话可得说回来,你与哪香猴儿即使是有爱有情,却不一定是有缘有份的。我也不知道那月下老人曾否把红丝系到你们的
脚下。如果没系的话,只恐到头来有情无缘,有爱无份,落得个多情自古空余恨,弄得抱恨终天,到哪时你别后悔莫及,回过头来反倒抱怨本座呢。”
那小黄鹂听得双鱼星主之意,分明是答应了送她下凡的了,即便破涕为笑道:“星主,星主,只要能到人世与香猴儿相会,也不管它缘份不缘份,也不管它抱恨不抱恨,也不管它结果如何,只要能见上他一面,此后即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绝无后悔。更不敢抱怨星主。”
双鱼星主听罢,摇头叹息道:“怪不得诗人说:‘多情自古偏多恨,情到浓时便入迷。’你既如此坚心,我若不放你去,反倒显得我无情了……也罢,如今我就送你下凡走一遭。不过,这话还得再说一遍,此去不管好歹,你可不得怨我的。”
小黄鹂忙拭泪陪笑道:“不敢,不敢。这原是我自己要去的,岂敢埋怨星主……”
说到这里,也就交代清楚了:这赵京娘原是瑶池蟠桃园中的一只小黄鹂,她是由于这个缘
故来到人间的。至于她与香猴儿有怎么样的情,怎么样的爱:有没有缘,有没有分。月下老人有没有给她们红丝系足?那就请看下回分解了。
再说,这香猴儿下凡之前还未动凡心之时尤自可,一动了这凡心,哪就不好收拾了。他一听得风,花,雪,月也要下凡,就打起她们的主意来了。他也不知道什么缘不缘份不份的,反正一见就生情,由情化爱,这里救了京娘时,开始没看到她的花容月貌尤自可,半点杂念都没有。一看清她那柳娇花媚,楚楚可人的容貌儿的时候时,就后悔不该跟她做拜把兄妹了不是?她确也是太漂亮了,谁见了不想?连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呢,莫怪这猴儿贪心。
正是:食色性也古圣云,莫讥猴儿起贪心。若教世人皆绝爱,何来种嗣续香灯?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七回: 跋山涉水大哥义如山 意荡神摇小妹情似水
上回说到赵匡胤与京娘兄妹二人又走了一天,来到一处名叫峪庄的村镇。看看天色向晚,不免找个店家住下。一宿无话,次日鸡鸣早起,依旧是一马一驴,缓缓上路。也正如昨日般的,赵匡胤的汗血宝马,四蹄生风,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昨天走了半天慢吞吞的路,已是焦躁。今日又是这样被这毛驴拖累着不紧不慢,半死不活地走,就显得极端的不耐烦起来了。一路上喷鼻踢蹄,长嘶短哼的。弄得赵匡胤也心烦意乱,焦灼不安。知道这是匹神驹宝马,轻易是打不得的。如若随意鞭打,伤了它的骄傲元神,阳刚之气,就成了一匹劣马了,是再也调教不好的了。只得不住的骂道:“孽畜!孽畜!你道是俺不让你跑快么?是那毛驴跟你不上罢了。你哼个甚的?”
那京娘前身终究是天国的一只黄鹂,今世又是人世女孩儿家的心性。胸怀里那懂得多少人间风浪?早就忘了昨日的事儿,只看到今日的满眼风光,又便唱了起来:
“枝头的杨柳青又青,哥哥骏马四蹄轻。妹妹的毛驴走得慢,只恐后面来贼兵。”
赵匡胤听了,没好气地说:“你还唱呢,你道是我不知那辽兵会赶上来么?昨日我正要换一
匹马呢,谁知这一路上的马都让那些契丹狗抢光了……”
他兄妹正说着,前面却来到涇河,这一带正是晋昌军连年争战之地,反复的烧杀抢掠,附近百姓往外逃亡,早已一片荒芜,人烟断绝,因而河上旧时的渡口上下,如今并无渡船踪影。二人正来到何边看了一会,无法可想看来只好涉水而过了。公子便吩付京娘在岸上柳荫树下稍候,自个儿驱动宝马下河,试探河水深浅。
谁知那马儿才下水走了几步,便已四蹄不着地,河水已淹没马脖,赵匡胤也全身没入水中,那宝马原是匹神驹,仰着马头依旧向前游去。赵匡胤一看苗头不对,河水如此之深,即使是行军之时,也都只是人牵着马匹游泳而过,再好的马匹也不能驮人而过。自己游泳技术并不高明,如今即使傍着汗血宝马游得过去,也只是过得了自己,无法过得京娘。忙提转马缰,依旧回到岸上。
京娘见了,未免着急,忙说道:“河又没过得成,倒把哥哥的衣裳都打湿了,哪怎么办?”
赵匡胤说:“莫慌,莫慌,为兄自有办法的。”
他是个走南闯北的人,自有经验。看了一会,心想:天下的河流,都必然是逢滩必浅,逢潭必深。滩过了便是潭,潭过了便是滩,不会是到处一般深浅的。眼见得这渡口河面较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