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义诗经 心得-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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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偕老:是“芙蓉姐姐”还是遇人不淑(2)
你的外表是那么鲜艳啊!你那描绘着翟羽的衣服,如云的黑发,令人难以置信那就是你天然的美发。玉石耳环,象牙发夹,上扬之眉,凝脂之肤,见者谁不惊叹你的美艳,尊你如上天、上帝一般崇高和庄严。
炎炎夏天,你的衣着透露着性感而又令人迷幻的魅力,贴身的内衣在薄纱内清晰可见,几乎要冲夺而出了。你着意实施这样的挑逗,靠这个令男人们血脉贲张。原来你把自己的肉体当做了脸面、当做了可以向人展示的美好的资本啊。
你不成了一个敞开怀抱跟谁都行的女人了吗?内失其德,徒有其表。你的服饰与人品实难相配啊!华丽的外表下面竟是这样一个不淑无德的女人。
整首诗充满了辛辣的挖苦和讽刺。宣姜也就成了《诗经》时代的“芙蓉姐姐”。
一种看法是同情说。持这种观点的人,也都对诗中描写宣姜的服饰之美没有异义,“副笄六珈”、“象服是宜”,写出了宣姜服饰的高贵;扬之水在《诗经名物新证》中还认为,这是祭服中的最高等级(不过,我以为,祭服中的最高等级应该不适宜于宣姜穿戴,毕竟在宣姜之时,周天子的权威还没有完全丧失)。“内著细葛,外覆展衣”,则是宣姜夏日里的吉服。从服饰来看,写出了宣姜“无时不美,无处不美,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气质,真正是一个锦衣罗绮、国色天香的贵夫人形象。
所不同的是,对诗里面一句“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南宋诗人谢枋德《诗传注疏》中认为,“不淑”不是指无德,而是“古代吊丧之辞”。他引《礼记杂记上》言“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指出“不淑”就是“不幸”。《诗经·王风》中亦有《中谷有蓷》一诗,“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矣。条其矣,遇人之不淑矣”,意思也是指遇人之不幸。
这样一来,宣姜则成了集服饰、姿容、体态、气度,由上而下,由表及里,淑仪与内美几乎集于一身的女子。这样一个时代的美女,偏偏遇人不淑,碰到了好色淫乱的宣公,夺其所爱,淫其所志,能不令人惊心动魄,发出一种深切的悲怆与同情吗?
是“芙蓉姐姐”还是遇人不淑?是非曲直,任读者去评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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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之方中:从现在起,脱胎换骨(1)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然允臧。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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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唱彻《诗经》五百年的歌与乐中,却包含了思想史、社会史、风俗史中最切近人生的一面。欢愉、忧戚、哀怨、愤懑,诗思中蕴蓄的人生伦理、信仰道德、价值观念,乃至思维方式、情感意志,却又是思想史、社会史、风俗史中精纯的一章。而与史不同的是,诗且携着思想的精灵、语言的精灵,穿越逝水流年,于是,精神的与物质的闪光碰合在一起,若干散落的历史断章,竟因此可以编联成篇。扬之水先生的一番话,真正道出了《诗经》的谛奥。现代人把《诗经》当纯粹的文学来读的观念,湮没了许多历史的细节,漂洗了诗思中的思想精灵,自然也就贬抑了《诗经》的价值。
《诗经》是先民的歌唱,同时更是先民的史诗。
我们读惯了后世历朝历代的中兴诗词大都如“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而《诗经》中流连于战争场面,类似《定之方中》这样的中兴诗却是极少极少。
公元前660年,狄人攻卫,卫人恨五世国君之淫乱,拒绝替他们卖命,军无斗志,士无战心,卫懿公战死,卫国灭亡。卫国遗民不足千人渡过黄河,齐、宋援卫,拥立戴公,庐居于漕邑(今河南滑县旧城东)暂栖。不久戴公又死,弟文公继立。齐桓公发兵戍守亡而复存的卫国。但是漕邑不宜建都,公元前658年,齐桓公率诸侯助卫文公迁都于楚丘。
卫文公受命于危难之际,认真地吸取了前辈卫君的教训,转而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卫国由此中兴起来,国力日渐强盛。公元前642年,邢与狄还以为卫国一如以往好欺负,勾结合攻卫国,卫文公率兵果敢地击退了敌军,次年又###邢国,以报先前菟圃之役,其国力非昔日的卫国可比。卫文公不乏文治武功,称得上是历史上少见的中兴明君,这一首《定之方中》便是国人追忆文公当年的中兴之举,颂扬这样一个堪为后人师表的中兴之君,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的景仰与尊敬。尽管穿越了三千年的岁月,至今仍然闪烁着光辉。
先来解题。“定之方中”的“定”是星宿之名,是营室之星。朱熹说,“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于是时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夏正十月,在节气上是农历小雪之时。这时,定星位于正南方,因此,北极星也可明确,南北既明,东西四方也就都可以正了。
“楚宫”即楚丘之宫,在今河南淇县东边。“揆之以日”,“揆”,度也,就是根据日影来确定宫室的走向。这首诗的第一章是说,定星黄昏出现在正南方的时候,文公率领大家营造宫室宗庙,工程计划得很有声色,宗庙宫室建好后建厩库,厩库建好又建居室。一切完成之后,又种上榛、栗、椅、桐、梓、漆,说将来树木长大,可以砍伐做琴瑟!十月后期正值农闲,严寒尚未至,古人于此时修宫筑室,自有一定的科学道理。至于栽种树木,古代在宫殿庙宇建筑旁需植名木,如“九棘”、“三槐”之类,也有一定规定。楚丘宫庙等处种植了“榛栗”,这两种树的果实可供祭祀;种植了“椅桐梓漆”,这四种树成材后都是制作琴瑟的好材料。古人大兴土木兼顾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非常讲究人与自然的和谐,对现代人也有着重要的启发。“爰伐琴瑟”,很有意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立国之初就考虑到了将来能歌舞升平,琴瑟悠飏,可见时人深谋远虑与充满自信,非苟且偷安之辈能比,诗中隐寓的褒美之意能让人久久品嚼。
卫文公的尽人事,敬天命,在三千年前,是典型的效仿文武周公,所以孔子也对他们极尽怀念追思。古代天人合一观念,到了春秋时期,人事与天命已经有了明显的分界,而且人的地位已开始与天并立,甚至还逐渐超越于天。孔子虽然敬天事鬼,但显然是把人放在第一位的,“不能事人,焉能事鬼”,这样的思想表明春秋时期人文精神的跃动,这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卫文公的做法,是合乎时代潮流的。搁现在,我们也不得不予以肯定。
定之方中:从现在起,脱胎换骨(2)
你看文公,“升彼虚矣,以望楚矣”,亲自登高望远,勘察地形,考察蚕桑。一系列的身体力行果然不负所望。在接下来的占卜中,连神都给予了首肯,先人事,后天命。天命也给予了这位尽人事的明君以丰衣足食的预兆。
接下来,诗的第二章便着重写卫文公的躬劝农桑。夜里春雨绵绵,黎明时分天刚转晴,文公便侵晨起身,披星戴月,赶往桑田,观察蚕桑的长势……这样一幅具体的历史细节图,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德配天地,恩及国人,不辞劳苦,用心周全,力图复兴的明主风范。由小见大,文公平时夙兴夜寐劳瘁国事的情景,都可想而知。
苍天不负有心人。卫国的崛起有史可鉴。《左传·闵公三年》载:“邢迁如归,卫国忘亡。”卫国转眼间从一个灭亡之国成为中兴之国。又说:“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才几年时间,卫国在文公的管理下,仅军事实力就增强了十倍,有兵车三百乘了。那个时候,一个国家的实力是以兵车的多少来衡量的。大国才千乘,而一个小小的卫国,转眼间就有了三百乘,可以想见文公的中兴之效。清人方玉润在《诗经原始》中也这样高度评价了文公治卫,他说,“不数年而戎马寖强,蚕桑尤盛,为河北巨邦。其后孔子适卫犹有庶哉之叹,则再造之功不可泯也”。
孔子离开鲁国之后,先后在各国奔走十四年,历国十二,分别是周、齐、卫、匡、蒲、曹、宋、陈、蔡、晋、叶、楚。其中,周、齐、楚居停时间都不长;曹、宋、叶路过而已,基本上没有故事;去晋国仅仅隔河而止;蒲、匡亦路过之国,而且皆曾被围困;陈、蔡倒是各居三年,却也被围困过,以致曾绝粮。其他时间大都在卫国度过了,每次遇困而归,都不曾回鲁反而之卫。由此可见孔子对卫国的好感和亲近。
孔子第一次去卫国,是在他56岁时。那是他刚刚辞去鲁国的司法部长一职,跑到子路妻兄家暂住。此时是卫耿公主政,他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对曰:“奉粟六万。”卫人亦致粟六万。就是说你鲁国给你多少俸禄,我卫国也给你多少。这种魄力和手段,现代人也还用之呢。孔子第三次去卫国,卫灵公得知后,“喜,郊迎”。高兴得不得了,到郊区远远地迎接孔子。而卫灵公还算不上有道明君,孔子曾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说的就是卫灵公。到了孔子晚年,史载,孔子弟子多仕于卫。
卫国与孔子的缘分,若非卫文公的中兴之力,恐怕是不敢想像的。《定之方中》便直接告诉人们:要想一洗耻辱,光有一种理想,光是口里说是没用的。从现在起,脱胎换骨吧。
危X:古人不见今时月(1)
危X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怀婚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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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评选春秋时期十大明君,我总以为,“五霸”都不足以与卫文公相比。春秋时代是一个出英雄的时代,可真正的英雄不在于征服沙场,而在于征服人心。故武王开国,即命周公制礼作乐,并非是为了他们少数几个人的享受。他们的礼乐不是后世那种“舞低楼心杨柳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而是为了更多的人受到礼乐的洗礼,文明起来。是故《汉书·艺文志》引“传”曰:“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可以想知,那些人们的能力和水平确实有限,亟待教化提升。
这首《危X》便是卫文公中兴之时,目睹卫国遗风尚存,故而命作诗以止过去之淫奔之风。什么是“诗教”?这就是诗教。
恋爱自由很有可能是自古至今处于青春期的男女们共同的向往,没有自由,就有挣脱束缚以求取自由的冲动。然而,我倒以为,正是这种不自由产生了爱情的神圣性,自由就是这样一种悖论、吊诡。太自由了,爱情得来也就没有什么付出了;太自由了,爱情的魅力也就容易在自由中消融。就好比,一朵温带的花,如果放到热带去,一会儿就会死去。爱情是需要恒温的。恒温中的点点细节,往往胜过热烈中的一时激情。
三千年前的礼制,原是先民智慧的结晶,它渗透着社会人生的各个方面,如处世的困惑、家庭的生活、父子之礼、夫妇之情、兄弟之义、教子之方、交友之道等等。三千年前的礼制,原也最平易,最切近人生,上参天地,下应夫妇,中及君臣,都是在礼制的包容之中,呵护之中。
不必想像古人是多么愚钝,也不必设想古人是如何封建,每一个时代都有一群先进的思想者,他们在思考,他们在求索,他们在实践。正是他们的努力,才有我们今天文明的展开、文化的创新。“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今异时,思想悬殊。然而,人性中永存的共性是不会逐水而逝的。
任何时候都有另类,都有反叛者。固然主流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好的,如长江干道中的流水,不也夹带着污浊,但也不要以为反叛就是革命,就是勇敢。
通过反面说教,以规范当时的礼仪制度,这就是诗人的命意。
为什么把现代人喜爱的彩虹称作“危X”呢?“危X”这个词,一看就像是两条虫,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其实,彩虹的正名就是虹蜺,也是两条虫。《音义》云:“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
在后人眼里,彩虹是美的象征。不仅入诗入画,而且还把地上那连接彼岸的桥都称之为长虹卧波。如唐人董思恭还写过一首咏虹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