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耽美电子书 > 远离 >

第8章

远离-第8章

小说: 远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这之后,他们赤裸着身体在床上喝茶。麦克享用着他最爱的粉色饼干,莉莲则吃着裸麦面包,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清晨。
  “听我说,”麦尔说道,“我一点都不懂浪漫。”
  “你待我很好。”莉莲说。浪漫并不是她所追寻的东西。
  “我还是个不错的人。有些人则不然,我知道——你总能读到那些事情。但我还没……还没为结婚做好准备。”
  莉莲笑了,继续喝着茶。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相信我。”莉莲说,她并不想使他感到羞辱,但这对父子之间的那些不能言说的事情已使她倍感厌倦。“没关系的,我了解。”
  麦尔用不着去问她到底了解些什么,他寻思着要不要对她说出实情,寻思着她是个令人放心的倾听者,他们其实没有太多不同,他们两人都在这艰难时世中苦苦挣扎着,他们事实上可以彼此扶持。但此时莉莲已经起身,例行公事一样地开始洗漱了,没有感到一丝遗憾或渴求,也没有感到一丝爱。尽管这些都不是麦尔想要看到的,尽管麦尔会为自己导致了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后果而难过,但在此种情境下连一种感触都体味不到的女人还是如炸药般危险的。
  莉莲注视着他,毛巾落在她的腿上。她等待着。
  “这么说,”麦尔开口了,“我们都能理解对方是么?”
  “哦,是的,”莉莲应道,“当然。”
  麦尔觉得莉莲是如此善于适应新环境(莉莲?鲁本会说。才不呢,甚至连她的第二语言都适应不来。但是这两个男人却很少谈论她),而莉莲则认为,在与鲁本之间发生不期料的骚动之后,麦尔的身体倒是一种柔淡的慰藉,由此她与这两个男人开始了频繁而稳定的关系。对于安全套的使用父子两人都无章可循,而莉莲则决意再不要怀上孩子了。当她的乳房开始胀痛,新榨的咖啡闻起来像臭鼬的臭气,红肉的味道让她作呕时,她丝毫不感到惊讶。但她每月的事儿仍旧按时来了又走,这倒让她觉得奇怪了。
  莉莲的身体重又出现了她怀着苏菲时的一切症状。就像四年前那样,她早晨觉得燥热而夜里又觉冰冷,乳房柔软鼓胀,乳头颜色变深并且难以忍受内衣的摩擦。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她嘴里总有一股金属味儿,一种几近令人悲哀的食欲促使她用面包,饼干和馅饼把自己塞得满满的。
  莉莲仍记得苏菲出生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正站在院子里,分散在四处的小鸡向她围拢过来,好奇地聚在她裸露肿胀的双脚旁仿佛它们是新来的小动物。她站着,一只手揉搓着腰背,前挺的肚子撑着身上的便服,那件便服曾被改大了三次。她刚刚将一张床单挂在晾衣绳上,一阵剧痛便像蛇一样从她后背爬到腹股沟又蹿到肋骨上,接着在她周身环绕蠕行,啃噬着她的身体。她一定是倒在了院子里,因为当她抓住木头床柱时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满是泥土,但她的双腿却洁白湿润而干净,正被她母亲紧紧地把住,为村里所有孩子都接生过的里斯尔阿姨正按摩着莉莲的大腿内侧,同时还在一旁加油打气,莉莲却听不清那些话,因为她的耳朵已经淹没在了自己的嘶喊声里。莉莲使了一阵力气然后昏睡过去,不一会儿又因疼痛而尖叫起来,接着再沉沉睡去。
  

我遗失了我的青春(8)
许久之后,她的父亲将一把椅子从床边拉开几尺远,微笑着抽起了烟斗,欧斯普坐在地上,握着莉莲的手呼唤她的名字。苏菲圆滚滚红彤彤的,以充满怀疑的语气咕哝着,接着她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寒冷,光线和巨大无边所带给她的不悦并非是稍瞬即逝的,于是她愤而嚎啕起来。她满头乱蓬蓬的黑发就像顶着一把刷子,蓝眼睛如同午夜的天空一样深邃,尽管里斯尔阿姨说这些特征在几个月之内会有变化而他们也一直在注意着这种变化,但最终一切如初。苏菲天生就是红脸蛋儿蓝眼睛,满脑子深刻的理解与主张,而且一直如此。
  苏菲的快乐就是莉莲的快乐。甚至连莉莲那一向不愿给予的母亲也总能找来两块布头给苏菲做个娃娃,或是将月牙形的肉桂面团蘸点儿油送给苏菲。当她母亲这样做的时候,莉莲也就原谅了她;当苏菲沐浴后莉莲给她擦干身子的时候,两个女人会看着她抓自己的脚趾头,接着她们会唱起歌来,仿佛这幢房子里永远都只有快乐的孩子和慈爱的母亲。
  而这一团新生的细胞(一把儿、膨胀物,球状物)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苏菲。莉莲想象着另一个小婴儿的样子,是个女孩儿,脸上挂着布尔斯坦家族式的酒窝,这让她难过。她四处询问,小心谨慎,闪烁其词,她会在谈话中将话题引向托尔曼医生每月一次的检查,谈到会检查什么不会检查什么。用红榆树叶,金番剧院的一个女裁缝说,另一个接着说,红榆树叶,难道你是印第安人不成?还有一个女孩儿搂着莉莲的腰走进衣帽间,说,用碱液。把它直接灌进去,用量尽可能多时间尽可能长,你总不会想让它很快就流出来吧。这个女孩儿第二天回来时径直冲到莉莲面前,就像在一场大型赛马中打探到了风声一样。她说,你只要让自己从楼梯上跌下去就成了。我肯定那能成,莉莲说,这时她突然想到,在她犹豫着是否要采用毒药,火烧或致残的方法时,还是应该和那两个推定的父亲谈一谈。
  莉莲搭上了N次列车。车站近旁就是她过去常去的那个成人教育补习班,那段时间她还有一些精力并且尚未能打动约瑟夫请她去看电影,看电影对莉莲而言也是一种受教育的方式。约瑟夫是弗里达寓所里赚钱最多的人,口吃极其严重,浑身散发着烟草和烂皮革味,因此他对伴侣的需求是几近疯狂的。莉莲上上下下地张望寻找鲁本的身影。当她最终在蓝帽子饭馆找到他时,鲁本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说道:“要做祖父啦,可别让魔鬼瞧见3。”
  “祖父。”莉莲说,心里不禁想有些时候人根本就不像是人。“更有可能是你的而不是他的。”她说。
  鲁本耸耸肩。麦尔的长相与鲁本如此相似,因而不会造成多少差别。麦尔将会有一位妻子,艾丝特终会放宽心,布尔斯坦家族的香火可以延续下去了,而第二大街定会因此而沸腾,他的宝贝莉莲将会成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并成为他的儿媳,他们从此将结束那场荒谬的游戏开始过正派体面的生活。尽管他很想看到她孕育着生命的裸体。他很想把手放在她那苍白的泛着光泽的腹部弧线上,然后沿着她丰满乳房上的青色血管慢慢地游移。他很想这样做,只一次就好,趁她尚未嫁给他儿子之前。
  “但是它也有可能是麦尔的。”他说。
  鲁本对同性之爱的理解是仁慈而宽宏的,但这种理解却无法容忍一个健康男人躺在一丝不挂的莉莲身旁却无动于衷。鲁本想象着,一个同性恋可能会在事后回到男人身边享受性爱,这种事情就像是当菜单上出现了特色菜品时你偶尔也会尝尝小牛肉一样,尽管你是个钟情于牛排的人。
  现在轮到莉莲耸肩了。
  “嫁给麦尔吧,”鲁本说,“艾丝特会给你们操办婚礼的,我们会尽快准备。”
  他看着她腰部和臀部的线条。他们可以下个周日宣布订婚,选好日子,两个月之后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倘若人们由此推断麦尔在做那种事儿时被逮了个正着,那就更好了。
  

我遗失了我的青春(9)
“我宁愿和你结婚。”莉莲说。
  他没有掩饰他的沮丧,而他心底同样真实的喜悦却因埋藏得太深而无从展现。
  “这样看来,我用不着结婚了。”莉莲说。接着她又加了一句:“自由性爱。”这是雅科夫所说的亲纳粹派女孩儿的作风。
  “自由性爱?我可不认为你能受用得起,我的宝贝儿。你不打算给孩子起名字,不打算给麦尔一个小家,不打算给我和艾丝特生个孙子,却要养个私生子?”
  鲁本喝了几口咖啡,渐渐平静下来。
  “去找麦尔吧,把他哄开心。这样每个人都开心。”
  麦尔做出的事情正如鲁本所料。他眨动了十多下眼睛,接着露出灿然的笑容。他一条腿跪在绣满鲜花的地毯上,说道:“莉莲,请嫁给我!”莉莲让他英俊的面庞贴着她的肚子,却一语不发。
  一周之后,她又出现了月经来潮。结果,在那之后一连好多天,两个男人对她的态度都像是她从他们身上偷了东西似的。一连好多天,莉莲总能看到苏菲在各个角落里闪现,看到她的蓝色丝带漂浮在下水道里,看到她的玩具娃娃躺在小贩的手推车后部。在公寓里她甚至看到整个图罗夫从未知的孔隙中渗漏进来,在周遭渐渐弥漫。莉莲让鞋从脚上滑落并伸展双腿,这时她看到母亲正躺在繁花盛开的翠绿地毯上,松弛苍白的乳房布满了刀痕,喉咙下端有一个深深的切口,露出了骨头和白色肌腱。她抬了两下肩膀接着吐出一口血,犹如被水泵从她身体里压出来一样,在最后一秒钟她似乎看到了莉莲,然后一片阴影开始在她身体里慢慢扩散开来。
  那一晚在图罗夫,莉莲合上了死者的眼睛,继而冲到鸡舍旁,鲜血从她睡衣边缘滴落下来,血迹从屋内地面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当她踩着一堆碎玻璃走过去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两排鲜红斑驳的脚印。
  小鸡们安顿在产蛋箱上,最机灵的几只这时朝莉莲走过来,期盼着夜宵,它们圆珠一样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莉莲的脚边已汇聚成一个血泊,但这种情景这种味道并没什么新鲜的,在小鸡们看来也是如此,它们把嘴在血泊中蘸了几下然后竖起了头。这只是个很小的鸡舍,可苏菲却不在产蛋箱后面也不在那下面,甚至不在鸡舍的下面或是篱笆旁边。粗糙的木门上挂着几缕蓝色丝线,接着莉莲看到相同的蓝色丝线遍布四处,如同见到了蓝色丝带。
  她把睡衣扔在地上,来到抽水机前冲洗身体。到处都是半裸的男男女女,还有身着外衣披着祈福披肩的老人,裹着桌布和床单的女人,住在路对面的邻居穿着睡衣走出房子,父亲怀抱着女儿,那小女婴通体鲜红而松弛就像是被扒了皮的兔子。莉莲将碎玻璃从脚里面抠出来,然后冲洗双脚直到从脚上流过的冰冷的水不再混浊。回到屋里,她给欧斯普盖上了他们结婚时的被子,又将一条朴素的蓝被蒙在母亲身上。她站在父亲的肩膀上,用力从他脖子里拔出那只斧子,接着用桌布覆盖住他的身体。她穿上了衣服。她随身带着那把斧子。
  经历过这场屠杀之后,图罗夫成了又一个基希讷乌,又一个比萨拉比亚,又一个南京,又一个君士坦丁堡。人们彼此残杀就像飓风横扫过大片房屋:婴孩儿被撕成碎片或被喂了狗,大街上摞起无数具尸体和将要成为尸体的躯壳,刚会走路的孩童紧握着它们已死去的母亲的手,警官们别过脸去用木棍在废墟里捅搅着看是否还有人生还。莉莲尽其所能地面对这一切,用一只手蒙住双眼仿佛在遮挡刺目的光线,她在寻找苏菲。
  她沿着河上上下下走了十英里,一会儿朝着图罗夫的方向一会儿又远离。在齐腰深的水中,她一手拎着欧斯普的靴子,另一只手拨开绿色和褐色的水草,寻找着苏菲。她走过每一条小径来到每一片农场,看到哪个男人长相貌似杀害她全家人的凶手的父兄,便和他客气地说话。在一个只有六间房屋的小村子里,住着几个甚至从未想过离开故土的犹太人:一个在与公鸡和镰刀一起等死的疲惫萎靡的老人,一个面部棱角分明的女孩儿和他她羞怯畏缩的基督徒丈夫;她在一夜之间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玛莎,当莉莲与她讲话时,她一刻不停地练习着划十字的手法,看上去倒像是在圈划着弓形。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我遗失了我的青春(10)
他们就像叶卡捷琳娜斯拉夫地区的犹太人,在星期一的早晨醒来时相信——如果他们真考虑过此事的话——多年来与非犹太人邻居一起给奶牛挤奶的生活足以使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谁料在星期二的晚上却发现自己正将死去的孩子摆在犹太教堂的地上,一排小尸体肩并肩抑或头挨着脚,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一个教堂的大小似乎还比不上一个小畜棚。
  莉莲寻觅了几日。当她从身边经过时,甚至当她横穿过马路时,那些基督教妇女都将自己的小女孩儿紧紧拉在身边;她们一定从她脸上清晰地读出了悲愤狂怒,似乎看到她手里正握着她父亲的那把斧子。当她返回图罗夫时,屋里面的尸体还没有被人动过,鸡舍空空如也,没有小鸡,鸡蛋一只不剩,也看不到苏菲。莉莲又走出半英里来到她的玛丽亚姆姨妈家。她躺在姨妈的那张促狭的小床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