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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命该如此-第42章

小说: 命该如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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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虽然还了口,也不能如平日与人吵架那样施展平生吵架绝学,畏畏缩缩,已经不像是在跟人吵架,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大人钱狡辩了。

  张明英口口声声要童韦凤找出证据来,突然童韦凤道:“好,你这烂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告诉你,证人就是李云惠家的张小生,是他告诉我家小猫的,你现在去把你儿子叫来,再把张小生叫来,咱们当面对证,是人是鬼便能见分晓。”不容张明英答话,李云惠早插进来道:“大嫂你可别乱说,小生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童韦凤道:“你不信?哼,我知道,我在黄缪村寨做了芝麻大的一个官,便都遭了别人的嫉妒。”李云惠说:“小生绝不会知道这些,说出这些的。”童韦凤道:“叫来问问就是。”遂回头叫儿子去把张小生和陈晓飞叫来。

  小猫早在身后站着,得令飞奔而去。张明英更胆怯了,战战兢兢的等着。童韦凤这会儿也不纠扯她,只冷笑着。李云惠还自顾嘀咕,也心跳不已。其余的人都屏息而待。

  不多久,小猫带来了张小生,童韦凤道:“那小杂种一定在家里的,你去叫他来。”小猫又得令去了,童韦凤要等陈晓飞,并不立即向张小生问话,张明英也不问,李云惠却一把拎起了张小生的耳朵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小生不敢说出半句话来,李云惠气极,呼的一记耳光扇出,众人忙拉劝。童韦凤洋洋得意起来,更是冷笑连连。

  原来关于那张纸,一次陈晓飞与张小生说了,张小生也叫好。但他虽恨童韦凤,与小猫却有交情,每放假回家都要找小猫聊天,有一次却说漏嘴了。

  小猫来了,哭丧道:“他骂我呢。”童韦凤怒道:“他又怎么骂了你,你没嘴巴回骂吗?”小猫道:“我找到他,他不来,硬要我说出前因后果,我就说了,还说如果你真的写了那张纸,你妈就要给我妈磕三个响头呢,他听了便骂我说:‘磕你妈的逼……你这小杂种……’”童韦凤早喝断了道:“他骂你你不会骂他吗?”小猫道:“我骂得一个字来他就要打我。”童韦凤道:“那小杂种,呆会儿老子非撕烂了他的嘴。”

  众人劝说冤家易解不易结,不如双方都让步一些,突听小猫道:“来了。”抬头看去,果然是陈晓飞,穿条漆黑的运动裤,上身穿一件甲克,脸上颜色不改,嘴角浅浅露笑,右手将眼角一缕头发捋向后了,冷冷一笑道:“谁想撕烂了我的嘴,不如就用你的法术直接对付我好了,也别去骂我妈。”

  童韦凤见到陈晓飞,如饿虎扑食一般奔到院里,骂道:“你这小杂种,你倒说说,老子哪里得罪了你,你要把我往死里骂。你说,你说。”陈晓飞自知理亏,便难开口,一面自悔没包住话而把事情告诉了张小生,一边暗恨张小生未包住话而告诉了小猫。

  见陈晓飞半日不言语,童韦凤更得了意,指头直指在陈晓飞额角上大叫:“说呀,你这小杂种,你###嘴到会嚼,却养了你来不会教。”陈晓飞还不语,童韦凤又道:“今晚你若说得不清楚,老子非撕烂了你的嘴。怎么不说话,想赖是吗,没门,现在张小生就在这里,是不是要当面问他。告诉你,你和你妈要不给老子磕头,老子就让你一家有得好看的。”陈晓飞仍然不答,童韦凤转头问张小生:“好,他不说话,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写的?”

  众人一起看着张小生,待他开口,张小生也半日不语,被追问得躲不过了他才抬起头来,但不敢接触陈晓飞的目光。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谁写的。”童韦凤一听,怒道:“张小生,你别撒谎,我什么事都能查个水落石出,你若要骗我,我对你也不客气。你那日不是与小猫说得明明白白的是这小杂种写的吗?”张小生道:“我没说过。”

  此话出来,张明英松了一口气。童韦凤对张小生软硬兼施,但张小生咬定了一句话,就是“我没说”,张明英便道:“怎么着,你是不是在血口喷人,你当村长就可以冤枉好人吗?”这话让童韦凤难堪,因为她当村长已成往事,且还有许多把柄在别人手中,所以这样的话说来,仿佛就是刻意的挖苦。众人还在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张明英从张小生吞吐的话中也觉得事情并不是如张小生口里说的那般简单,于是在别人的劝说里退下来了。童韦凤因为张小生作了伪证,也恨恨的瞪了一眼李云惠,愤然而去。

  陈晓飞回家来,吃了一惊,只见张明英,陈玲,张天锦都坐在他家谈论着今晚发生的事,见他回来,一齐抬了头,张明英道:“刚才我也看出些眉目来了,姓童的大约并没有冤枉了你。现在在自己家里,你姨妈娘娘门都是自家人,你老实告诉我,那纸是不是你写的?”陈晓飞装模作样道:“什么纸呀,我怎么不知道呀?”张明英道:“若不是你写的便好,我们已经叫小生来了,他要真说是你写的,我——我——人家是你能惹得的么?”

  陈晓飞对自己有些失望,他一直以为他的心里是不怕童韦凤的,可今天为什么竟不敢承认了自己就是那张纸的作者。他想反正张小生来了他还得说出真相来,不如现在说,也不过是让她们骂几句。但他又透过窗帘看见窗外有个人影,知道是童韦凤来偷听了,便道:“我真的没写纸来骂姓童的那条狗,若是我写的,当你们的面我还会不说吗?”话未说完,见那黑影已经不见了,同时李云惠张小生走了进来,轻声问:“你们这会儿说些什么,竟都让人从外面听去了。”众人惊问:“谁又来偷听?”李云惠反问道:“你们说还有谁?我刚进院来便看见她伏在窗上,就故意把路走得响一些,她便慌慌张张的从那院东溜了。”陈晓飞大声叫道:“啊呀,你们瞧瞧,简直就像一只狗,人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童韦凤刚才并未走多远又折回身来,仍伏在窗户上,哪料受到了这通骂,又不敢现身出来与陈晓飞吵,只得红了脸鬼鬼祟祟的走了。屋里的人们见那黑影消失了,还不放心,张明英出去四面看了看,确定当真没了人才进来,问起张小生那纸的事。张小生知道自己一句话便闯祸了,不敢说出真相,敷衍道:“我不知道。”李云惠骂道:“不知道你还去与小猫说了些什么?”张小生道:“我编了玩的。”话刚说完,被李云惠啪的一巴掌扇在脸上,怒道:“编了玩,这么好玩,这是能够玩的么?”众人忙劝说,叫李云惠不要打。李云惠道:“自他上初中来就对他把线放长了,他越发得意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起来,皮子越发的痒。这种玩笑话是能乱说的吗,你们看,今晚的事故不就是他引出来的。我今晚不扇他几耳光他便不知道小锅儿是铁做的还是木头做的。”说着又要打。

  陈晓飞拦住了李云惠,道:“表叔娘,你别打小生,是我写的,半夜里拿出去贴的。”众人一怔,忙道:“小声些,小声些……”陈晓飞大声道:“我就看不惯她,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她怕成这样。她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还会被抓进派出所呢?”张明英打断道:“叫你小声些,我的祖宗。就你会说,全村的人都没你胆子大了。我问你,人家又没招惹你,你就安心的在城里读书,却为何要骂她,得罪了她,这……人家什么人没有有,什么势力没有?别人要仇要恨让他们骂去,你凑什么热闹?你是看到的,就因为你,咱们家今天还跟人家接了仇。”陈晓飞冷笑道:“你们怎么这么奇怪,有快乐愿意去分享,有了艰险困难只想别人来承担。你不是告诉过我以前大家看到童韦凤被骂都高兴无比吗,而且把写那张纸的人当作了英雄,怎么现在那英雄是我了,你们到怨怪起我来了。”

  张明英道:“反正人家要惹就惹,你不能。”陈晓飞道:“好,不惹就不惹。”他觉得困了,回房去睡觉了。余下张明英对别人嘱咐了又嘱咐的,叫绝不可对外人说出半个字来,又对张小生道:“以前都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都不怪你,但以后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了。童韦凤再问你你也死咬着‘不知道’,啊。”见张小生点了点头,又对李云惠道:“你也别打他,小孩子麻。”李云惠道:“亏你们还怕他被打,却真是对不起你们了。”众人闲聊一会,也都各回家睡了。但这个晚上张明英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整个人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第二日起来,她还感到恍恍惚惚的,做事也没有什么心情,在屋子里走过来又走过去。陈晓飞见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连问了几遍,突然张明英说:“咦,我们家还有一把镰刀到哪去了?”陈晓飞想了想,说:“被谭永菲借去了。”张明英道:“都这么些日了还不还回来,你赶紧去问问,不然时间长了,谁还记得。”

  陈晓飞只得怀着忐忑的心到了陈晓友家去。

  自从分家后,陈晓友家的三间的大瓦房便成了三家了,两边的通间兄弟二人各占一间,一间谭永菲一人住着,一间他哥家住着。堂屋是两家共有的。二老就住在中间,家神后安床,借堂屋里做饭。

  谭永菲见到陈晓飞后显得十分高兴,堆满了一脸的笑意拉他进屋去坐,还嗔怪道:“大哥,叫你来陪我说说话的,怎么都不来?”陈晓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沉默了一会道:“我这不是来了么?来拿镰刀去,我妈要用呢。”谭永菲笑吟吟的道:“不忙,不忙,你坐一会,我倒茶与你喝。”陈晓飞忙道谢,坐下来问她陈晓友这久有没有来电话,谭永菲道:“他来电话也只叫他妈去接,关我们这些人什么事呢。不过我想呢他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就凭他还能在外面闯出什么世界来。我素来说的,他是比不上大哥你,若你出去的话,说不定三五年回来就是款爷了。一看你就是百里挑一的福人,人长得英俊,话说得风流,一身的气质,谁人不爱。我打小就有个理想,嫁人也要嫁大哥你这样的,可是——唉!命运对我不公平,我也没这福分——咦,大哥。你头上有泥,我帮你擦去。”说着伸出葱般的指头在陈晓飞额上轻轻的擦拭,又抿嘴笑道:“你怎么出汗了,热么,要不要脱件衣服?”

  “不要不要,让我自己来擦。”陈晓飞好不尴尬,忙伸手去推谭永菲的手,谭永菲反用空下的那只手握住了他说:“别动,大哥,就没了。”一边向他靠近了些。陈晓飞不知如何是好,心都跳到了嗓眼来,感到燥热,感到口干舌燥,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谭永菲的脸上还是那甜甜的迷人的微笑,她那在陈晓飞的额角上擦拭的手往下一滑,开始在他的脸颊上抚摩着。陈晓飞迷糊了,他就像是在做梦,不能控制住自己。可是他终于还是从梦里醒过来,仿佛屁股上被针锥了一下,弹跳起来,把谭永菲带得一个趔趄。

  “快找镰刀给我罢,我妈等着急用。”他惊慌着说。谭永菲咯咯笑着,找了镰刀递给他,道:“对不起了大哥,让你亲自来拿——以后常常来玩,我们做弟妹的时时刻刻都很想念你呢。”陈晓飞敷衍了几句,逃也似的出去了,跑回了家来心里还不能平静,他痛恨自己在那一瞬间的麻木,他也更替陈晓友悲哀,一朵残花仍然在招蜂引碟,一根残花旁的枯枝,却只能让蜂与蝶踩着停息。

  这时有人来叫陈晓飞去接电话,陈晓飞以为是阿芬打来的,忙忙慌慌的便去。这是黄缪村寨唯一安了电话的一家人,这一部电话为全村的人服务着,只是主人要收取一定的使用费,收费很高。出门在外的人,或是亲戚朋友要有事了,就打电话回来,请主人去叫接电话的人来,接了电话要支付一元钱的跑路费。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主人很乐意。

  陈晓飞接了电话,不是阿芬打来的,是陈晓友。陈晓飞很激动。

  陈晓友在电话里说:“飞哥,我完了,我们被杨老九骗了,他带我们去的地方只做活不给工钱,我们就跑出来。可是我们都走散了。现在我流落在街头像一个叫花子。飞哥,我的行李也丢了,现在我只穿着两件单薄的衣服,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去捡食人家丢在垃圾堆里的东西吃。我又冷又饿,身上只有三元钱,不够买衣服,我也舍不得吃饭,我要用它们来给你和我妈打电话。打电话给我妈时我跟她说我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好,可是我不愿骗你,你也不会希望我骗你的。飞哥,我完了,不知道哪一天会客死在异乡,这陌生的城市里。你从此以后不要牵挂我,不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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