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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猫眼看天下-第3章

小说: 猫眼看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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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这里高兴吗?”我问珍妮丝,心想既然周末活动只剩下球赛,情形应该只会每况愈下。
  “算是,”她勉强地说,“不过我还是认为,昨天在派对上捏了我一把的是高飞狗。”
  “你呢?”我问我的猫。诺顿在床上伸展四肢、肚子朝天作为回答;这是它在暗示它累了,而且希望我去搔它的肚子。
  “不知道它有什么感觉?”我问珍妮丝,“巨大的老鼠、疯狂的美式足球迷、小孩子的胸前画了水牛。对我们来说,这个周末只是古怪又好玩,对诺顿来说一定像是登上了火星一样。”
  说得愈多,我愈开始对诺顿的这番周末历险感到好奇。当然,它享受巴黎的小酒馆生活,也喜欢在佛罗里达的海滩晒太阳,甚至还习惯了佛蒙州的越野滑雪。然而,这个周末的活动和它过去的所见所闻和所从事过的活动,又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说真的,”我半对着珍妮丝,半对着自己说:“我有点忌妒。我们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比得上这只猫所经历的那么奇怪、刺激,又非比寻常。
  珍妮丝知道,当我又开始钻研起我的猫(或说我自己)的想法时,最好不要鼓励我。因此她保持沉默,让我继续讲下去。
  “真的就是很令人沮丧,”我开始抱怨,“我们是人,它是猫耶!我们不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比它还差!”
  “它过的生活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好。”珍妮丝指出。
  “那个不是重点,”我回她,“那是它应得的。而且我不是特别指诺顿。我是说从哲学的角度来看。”
  珍妮丝放弃了。她叹了口气问我到底想说什么。
  “诺顿的生活很精彩。它打猎、潜行、去火星。我们的生活很单调。我们上班、看电视。我们的生活一成不变。我希望我的生活跟我的猫的生活一样充满惊奇!”
  “好吧,”珍妮丝说,尽她所能地迁就我,“你到底希望怎么做?”
  我得称赞珍妮丝,当我告诉她的时候,她既没有倒抽一口气,也没有尖叫或昏倒。她只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当我回答是,她说:“好吧。”
  我决定,我们要做一件像诺顿来参加火星超级杯一样,充满冒险精神的事情。于是我们就做了。
  这也就是为何我辞掉我很好的工作、离开我很棒的公寓,把我很棒的生活全部打包,和我体贴万分的女友以及身为我榜样的猫,一起搬到法国南部。
  ①佛依特(),美国赛车选手,曾四次获得印第安纳坡里斯五百英里大赛冠军,七次赢得美国汽车联盟年度总冠军。
  ②火岛上单身男女以欣赏夕阳为名,行联谊之实的活动名称。
  ③全美足球联盟(NFL)旗下有两大联盟:国家足球联盟(NFC,National Football Conference),以及美国足球联盟(AFC,American Football Conference)。
  

《猫眼看天下》 2。失踪记(1)
当然,一开始并不容易。在我们三个能够冲向旧世界、开发新荣耀之前,还有一些零星物品以及重要的生涯抉择要先处理完毕。
  第一项必须考虑的就是我们的工作。从十四岁就开始工作,可以说是个工作狂(而且是非常成功的工作狂)的珍妮丝,在她任职的出版社排了一整年的休假。卸下这个重担后,她开始担心另一个重担:这一整年她到底该做什么?
  我则一如往常,担心可以做的事太多。我从自营的出版公司卸下出版商身份,算是解决了部分问题。接受辞呈的董事会董事长非常体谅我。
  “我都没办法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告诉他,“我现在只剩跟律师说话,然后试图解决别人的问题。”
  “那你以为我的感觉又是如何?”这是他的回答。
  我觉得他有道理,但我坚持己见;他解决我的问题,并指派给我一个完美的工作,证明他是个优秀的董事长。他卸下我工作中所有讨人厌的部分——回到我喜欢的部分,也就是和作家合作、保持创意。而且在克服了震惊之后,他甚至还同意让我在法国工作。
  接下来,就是向我在加州的经纪人透露,我的影视编剧事业——假如可以这么说的话——必须要暂停一年。很意外地,他从容接受这个消息,让我想到:也许我的影视编剧事业已经在暂停中了。这点不会让我特别难过。
  我之所以能够暂停一阵子,是因为那年我跟我的写作伙伴戴维·韩德勒受雇编制一出电视剧。一开始我们很看好这个计划:节目的前提相当不错、相处融洽的编剧群,还有优秀的演员,真正会演戏的电视明星。编剧一起开会的第一天,戴维和我都幻想某天节目会像《天才老爹》一样被重金卖到地方电视台播放,到时就会有大张支票汇进我们逐渐凋零的银行户头。
  娱乐圈的惯例是,你抱以愈大的希望,结果就愈不如你的预期。
  电视圈内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就是人们妄想的程度(大概也正因为如此,不会妄想的猫类从来不曾在电视圈内留名)。那些写出《我的母亲是一辆车》(My Mother the Car)或是《粉红女士与杰夫》(Pink Lady and Jeff)的人,无法面对自己竟然在社会上散布这种东西,因此他们说服、告诉自己:其实他们做的是如尼尔·赛门①式的优质喜剧。而那些制作优秀电视影集——如《欢乐酒店》(Cheers)、《出租车》(Taxi)和《希街蓝调》(Hill Street Blues)——的人,则开始幻想自己是阿瑟·米勒②。有一个出名的小故事,说的就是一个制作了失败作品的知名电视节目制作人。那部影集不仅因为令人吃惊的烂质量而遭到耻笑,而且才播出一集就被取消(圈内人唯一真正介意的,就是因此而被嘲笑)。收到节目取消的通知后,那位制作人对他的伙伴怒气冲冲地咆哮。“问题就出在我们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他坚称,“这个节目太过优秀了!美国大众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他的伙伴随便他去讲,直到他再也受不了,最后终于以电视圈内少见的现实主义作家口吻,用以下不朽的几句话打断他:“知道吗,你说得对。”他接着说:“我们的确超越了我们的时代。美国大众还没准备好接受狗屁连篇。”
  不用说,他们的合作关系破裂。
  而很不幸的,聘用我和戴维做编剧的人里头,就有一个是那种自以为天才的家伙。在初期的某次故事会议里,他劈头就告诉我们,他觉得一个好的情景喜剧脚本应该像一首好诗。太棒了。他不只认为自己是尼尔·赛门或是阿瑟·米勒;我们这位制作人/导演还认为他是叶慈。说不定我们可以做一出《我爱莉达与天鹅》(Leda and the Swan)或是《吉利根岛航向拜占庭》(Sailing to Byzantium)之类的大团圆特别节目。

《猫眼看天下》 2。失踪记(2)
当我们发现,在编写前十三集内容、塑造节目方向的过程中,身边的人开始被开除,我们就知道自己麻烦大了。共同执行制作是第一个走路的。然后有两个编剧被开除(其中一个人,在我们和他讨论完某集以搞砸的惊喜派对为主轴的爆笑内容时曾说:“这个节目有潜力变得很契柯夫”)。新的编剧来了,然后,也被开除了(有一个被聘为顾问的,只来开过一次会,在和老板吵了一架之后立刻被开除。不过他心情很好,因为他在离开前收到一张好看的支票,这也使得其他辛苦工作却没拿到好看支票的编剧心情很差)。然后,仿佛还不够糟糕似的,我们亲眼见到主演影集的女明星。根据节目提纲,这个角色应该是美丽、*又令人难以抗拒:很不幸的,唯一无法抗拒她的可能只剩下小飞象,因为我们的明星已经比风华绝代的当年多出三十磅。
  之后一切就开始走下坡。然而直到我们第一个脚本的成果出来以后,我们才晓得问题的严重性。
  戴维和我比较实际。我们很清楚,自己对这个节目的贡献纵然比不上普莱斯顿·史特吉斯这类重量级的喜剧片导演,却深信这四十四页剧本可以让人笑到爆;虽然没有叶慈的调调,不过内容的确是有规则可循的。可是在我们拿到拍摄剪辑过后的母带,带回家看完以后,有一点惊讶地发现:不只我们的笑话全部被删掉,节目内容也完全不合理。一点都没有。尽是胡言乱语。我们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重写了节目内容,还把它剪辑得让任何一个门外汉都不知道节目在说什么。而且,这原本是轻松的现代喜剧,如今的幽默风格却比较像家庭电影。更糟糕的是,工作人员的名单上到处都看得到我们的名字。
  让我告诉各位糟到什么地步。通常喜欢在电视机附近闲晃的诺顿,在第一段节目播到一半的时候就逃到办公室的散热管下躲起来。它认为匍匐在老旧生锈的水管下,比看它老爸的事业缓慢而痛苦地结束有趣得多。
  带子一放完,办公室的门猛然打开,进来的就是那位制作人兼导演,造成这一场噩梦的人。
  “我觉得这是我做过的最杰出的戏。”他声称。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
  “我觉得这可能是电视史上最伟大的一出戏。”现在他这么宣布。我没有开玩笑。他真的这么说。
  我们还是什么都没讲。如果“沉默是金”有任何意义的话,一定就是现在了;不过我们知道,最终还是得鼓起勇气说点什么。办公室里的这个神经病,认为现在正是时候。
  “你们不觉得很棒吗?”他盘问我们。
  “嗯,”我们两个都吞吞吐吐,“我们觉得很好。但是我们认为还有改善的空间。也许我们可以做一点笔记给你。”
  “我不需要替完美的东西做笔记!”他告诉我们。他没有真的大声说出“你们这些无知的野蛮人”,不过从他的语气判断,这句话显然应该是接在他前一句话之后。然后他摔门走出去,我们终于了悟自己的上司原来是个疯子,也可以不必再幻想从这个影集大赚一笔、在加勒比海买一个私人小岛。
  戴维和我又痛苦地撑了三个月,最后自尊终于战胜贪婪,我们辞职。唯一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就是我们一离开,该影集也立刻结束。
  虽然如此,我还是学到了许多宝贵的教训,要自己保证永志不忘。其中之一就是:我永远不会再和任何一个相信自己的作品已经十全十美、不可能再做任何改进的人合作。这种态度是所有创意的对立面。第二,我再也不应该怀疑我的猫的品位。下次它再中途离席,我也要跟着它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猫眼看天下》 2。失踪记(3)
终于自由了!现在的我可以从容面对生活的改变。珍妮丝也准备好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只剩下诺顿。
  我们没办法马上出发,是因为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那大概是我生命中最饱受惊吓、也最凄惨的一天——诺顿离家出走,迷失在纽约市中。
  这个创伤的开端很单纯。珍妮丝和我计划了一个短程旅行——不带诺顿。我不习惯这样,但是没别的办法。珍妮丝来自南方,她的家人还住在那边;她父亲的生日快到了——因此她决定在我们搬离美国之前,要先去新泽西州南方来趟冒险之旅:我们会先飞到曼非斯,然后花一个礼拜的时间开车往南,经过密西西比州到新奥尔良。这种旅程没办法带着诺顿。每天坐几个小时的车对它不成问题,我也知道它不介意每晚住在不同的旅馆,而且我相当确定它一定会想试试真正的南方烤肉。但这样还是行不通。在欧洲旅行时,它习惯了旅馆和餐厅的欢迎,然而在美国的公路上旅行,它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我们也不敢肯定预定的旅馆愿意收留它。我必须做出重大的抉择:第一,我可以让诺顿在这七天里跟它熟悉的猫保姆,琳·华格纳在一起,她是这个世上诺顿最喜欢的非直系亲属成员;或者,我也可以试着在下雨的夜晚,和珍妮丝一起开车被困在密西西比的偏远地方,解释我们没办法住进好不容易订到的旅馆,因为他们不收猫。我想我宁愿面对诺顿的失望,也不要面对珍妮丝的愤怒。
  很自然的,我想错了。
  我们为旅行而准备的方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所以别问为何我的猫会知道它不能一起来——但是它绝对、毫无疑问、百分之百知道。在我们离开的前几天,它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每次只要我跟珍妮丝说:“我觉得诺顿在生气,因为它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旅行。”她就会试着要我去见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因此我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这次也一样——我什么都没讲。但它绝对是心情不好。
  珍妮丝要在礼拜五出发去曼非斯。那天也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办公室里举办了盛大的欢送派对,因此我会多待一天,礼拜六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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