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运结缘:杨澜奥运高端访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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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视上一打呢,可能每个运动员心理上都非常好强。
杨 澜:还有一点那个,自尊心的,对不对,骄傲感。
刘国梁:一旦输了球之后,教练批评,媒体转播,说状态不好了,怎么样了,其实就是要给他们施加这种压力。我现在要求队员都是加压,只要有可能,给大家施加压力的,我都会欢迎,无论是电视台啊,球迷啊,领导啊,包括我自身,没事就给他们施加压力。
杨 澜:天哪,你怎么没事就施加压力法呢?学学我看看。
刘国梁:你比如像参加奥运会,大家也都比较关注,具体谁来参加,( 前段时间 )始终不定,就要靠竞争。
杨 澜:等于是抻着他。
刘国梁:对。因为中国队,确实水平都比较接近,他不定的话,他就要不停地进步,他的每一场比赛,都是我们重要参考依据。其实我挺希望,有时候靠这种突然的施压,把他们压得变形,包括输掉一些比赛,越是这样的话,我们越能找到问题,才有时间能够去改变。就怕平时一直在赢,一直在赢,你看不到这些隐患,你找不到这些隐患,一旦到了奥运会,只好让对手帮你找出这些隐患了。
杨 澜:所以这正是你给他们增压的时候。
刘国梁:对。
杨 澜:什么时候需要减点压力呢?
刘国梁:离比赛越来越近,特别是一到了驻地的时候,准备比赛的时候,就开始减压。
杨 澜:你有什么绝招吗?
刘国梁:我们一般都要求,运动员这会儿不要去上网,不要去看。
杨 澜:不要让别的东西左右你的情绪?
刘国梁:对,人家的消息啊,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听一耳朵就过去了,千万别把自己融进去了。包括电话的使用,最后都要转移。他们想打的时候,他们可以往外打,但是别人干扰不了。
根据本届北京奥运会乒乓球比赛规则,确定三名参赛选手后,便不能再有替补队员,因此三名选手中任何一个出现伤病意外,都会直接影响整体成绩。这对刘国梁来说,需要承受不小的风险。他笑称,自己现在看护队员,比幼儿园阿姨还要仔细。
刘国梁:我们第一要注重的,是千万不能出现伤病。我们就报三个人,如果说( 有一个人 ) 出现伤病的话,你就两个人打了。你两个人打三个人的这个团体赛,是几乎不可能去取胜的。从单打上来说,你又损失了一条腿,( 所以 ) 对我们来说,伤病是非常可怕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去保护这些运动员。
杨 澜:把他们看起来,不许出门。
刘国梁:对啊,包括这个发烧、感冒啊,出现这种病的情况,也不能吃药,因为很多有这个药物违禁的成分在里面。吃药要小心,吃饭要小心,训练要小心,不能受伤。日常生活里,各方面都要小心翼翼的,我觉得这个工作是比以前更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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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准备
训练场上的刘国梁显得很忙碌,他不仅要穿梭于各个球台指导队员打球,还要抽空处理一些行政事务。然而,比起五年前那个刚刚走马上任的男队主教练,此时的刘国梁明显沉稳和从容了许多。这位“少帅”正率领着他引以为傲的队伍,为出征一场他期待已久的战役,做着最后准备。
杨 澜:2003年,那时候你才27岁,开始当男队主教练的时候,有些人还有过疑问,说刘国梁怎么上得那么快啊,行吗?刚刚退役一年左右的时间,做到今天已经四年多了,五年了快,你怎么样看待自己的这份工作,自己心里对这份工作的把握度?
刘国梁:我觉得现在比原来刚当教练的时候好多了。对整个大局的掌控啊,包括对自己队员的这种状态,心态的这种掌控,基本上可以说,能够非常了解。
杨 澜:很有自信,你也曾经说过,希望自己能够像蔡振华教练那样,做一个金牌教练。
刘国梁:对。
杨 澜:你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接近这个目标吗?
刘国梁:对,我觉得自己一步一步在接近,队伍在一天天壮大,在一天天进步,我觉得自己的自信心,也在一天天进步。但是我也非常清楚地知道,2008年奥运会,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考验和最大的检验:你能不能从一个优秀的教练,转化成一个伟大的教练。这个也要靠奥运会的洗礼来完成,如果真的奥运会能够完成得非常好的话,这种自信,我觉得会更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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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三争四冲五(1)
李永波( Li Yongbo )
性别:男
籍贯:辽宁大连
生日:1962年9月18日
项目:羽毛球
家庭:妻子谢颖,儿子李根
1978…1992年:运动员
1992年至今历任国家队教练、副总教练、总教练
运动成绩
三届汤姆斯杯冠军主力( 1986、1988、1990 )
一届世界杯赛冠军( 1988 )
两届世锦赛冠军( 1987、1989 )
执教战绩
六夺苏迪曼杯冠军( 1995、1997、1999、2001、2005、2007 )
四夺尤伯杯赛冠军( 1998、2000、2002、2004、2006 )
汤姆斯杯赛冠军( 2004、2006 )
杨 澜:你说在奥运会有所谓“保三争四冲五”这样的一个规划?
李永波:其实三块金牌呢,我说句心里话,也是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才说出这样的话。
杨 澜:是,所有的传媒都在这样逼。
李永波:对,他们总是会这样比较,到了北京了,回到自己祖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说你拿几块吧。按照中国羽毛球队的整体水平,我个人认为拿三块金牌应该说还是比较合情合理的,我们具备了这样的实力。
杨 澜:而这十几年以来,大家认为羽毛球得冠军,已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又是在家门口,你个人的压力会比过去的几届奥运增加多少?
李永波:太多了,我觉得压力大得太多了。
杨 澜: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吗?
李永波:特别是我的压力,我觉得更大,因为大家的期望值太高了。如果真像大家所期望的那样,这个比赛不需要进行了,冠军已经归属于我们了,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每一届中国羽毛球队的比赛,都是靠努力地拼搏,一点一点搏回来的,没有绝对的优势。
杨 澜:听说有的时候都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了?
李永波:应该说会。
杨 澜:有一种说法,说你有时候会喝点儿酒,然后才能好好睡一觉。
李永波:对。
杨 澜:尤其在重要比赛的时候。
李永波:我们的教练员们都会这样,我们每天会聚在一起,然后谈谈工作,喝几杯酒。其实有时候一方面是谈工作,另一方面是为了能够很好地休息,否则脑袋里想的全是打球。
现在李永波想的最多的,就是国际羽联从2006年5月起正式施行的21分制改革。从发球得分的15分制,到每球得分的21分制,羽毛球赛场上的游戏规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强弱差距减小,并且造成了“强国不强,弱国不弱”的新的竞争格局。在使用新赛制的这一届奥运会上,“黑马”爆冷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对于羽毛球传统强国中国来说,这个消息有点冷。
李永波:其实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完全掌握21分制的新规律,只是在摸索当中不断地去掌握。旧的赛制是中国几代人不断地传下来,不断地改进,形成了一套有效的方法。新赛制现在刚刚开始,大家就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这需要时间的。我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够保持一点优势,是因为我们的基础,我们的能力比较强。
杨 澜:现在最需要改变的是什么?
李永波:就是尽快地熟悉新规则。从我个人来讲;首先第一步是转变教练员,从训练方法上入手,加上技术战术的布置等。现在一开始,你就必须进入角色,如果出现了一点点差错,可能就不会有时间去纠正。
21分制实行以后,一贯处于垄断地位的中国女单和女双选手,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来自国外运动员的威胁。就连一向在中国对手面前败多胜少的丹麦选手拉斯姆森,也在近期的奥运积分赛上,连续两次击败目前世界排名前三位的中国姑娘,拿到了冠军奖杯。而她瞄准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届奥运会的女单金牌。
李永波:从女子单打来讲呢,真正的威胁不仅仅是拉斯姆森和黄妙珠,还有香港的王晨,代表法国的皮红艳,代表德国的徐怀雯。几个女子单打运动员都具备了一定的水平,我们会做充分的准备。
杨 澜:男单呢?
李永波:要跟上一届比,男单的希望更大了一些,因为林丹、鲍春来、陈金都处在最成熟的年龄,我相信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杨 澜:女双呢,按理说女双我们的优势比较明显。
李永波:如果女双拿不到冠军的话,中国羽毛球队就很难实现奥运会的梦想,女双是必拿冠军。
杨 澜:哦,你把它放在这个位置上。
李永波:对。
杨 澜:我们也注意到,这一个阶段以来,在混双方面,你在不断地拆换、调配,不断地在进行新的组合,这是不是表现出心里有点没底?
李永波:不,现在来看是很成功的。因为在以往我们中国的混双总是在依靠张军和高这一对选手,那我们不断地调整,重新组合,到现在为止,已经组合了三对,这三对选手是老中青结合。既着眼于眼前,也着眼于未来,应该是很成功的。
杨 澜:在羽毛球队的所有奥运冠军当中,唯独缺了男双这一块?
李永波:我当然是希望男双拿了,因为男双还没拿过,当然我觉得现在的男双可能比当初我和田秉毅的时候,更具备了夺取冠军的势力。毕竟我们那时候已经是30岁,已经知道了是最后一个比赛,所以可能有点力不从心。
男双正是李永波的强项。他和田秉毅这对曾经世界排名第一的李田组合,在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上就已经赢得了男双冠军。然而这块金牌并不被计入中国军团的奖牌总数,因为那时的羽毛球还仅仅是个表演赛项目。1992年,羽毛球被列为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可是李永波已经年近三十,过了运动员的巅峰期。怀揣着退役前夺取一枚奥运男双金牌的愿望,李永波踏入了巴塞罗那的赛场。没想到,第一场比赛,他就受了伤。
杨 澜:在巴塞罗那的奥运会上,自己的大腿拉伤,那时候对于你来说,是不是一个特别沮丧的事情?
李永波:应该是,可以说算是我一生当中最遗憾的一个比赛。当时的跟腱拉伤差不多有30公分这么长。
杨 澜:当时那个伤已经重到完全可以放弃比赛?
李永波:完全可以放弃的,每天打完比赛,他们把我搀回来,不能走路。回到村里边,我就要躺下,把药糊上,就要躺一天,不能下地。到了第二天比赛,再把药揭下来,再上场地去比赛,就这样坚持打进了半决赛。那段时间,也是靠一种精神支柱来支撑着自己,可是一输了,拿了第三名以后,就没有人再理我了,因为他们希望的是块金牌,铜牌好像并不重要。我那时候就觉得挺受委屈的。我觉得算了,运动生涯本来就该结束了。但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儿子了嘛,觉得那一刻也是很幸福的,也不亚于金牌。
临危受命
1992年,对于李永波来说,很特殊:他失去了最后一次拿奥运金牌的机会,有了儿子,从国家队退役。失落和喜悦在这一年中纷至沓来。退役后,李永波可以应李宁之邀下海经商或者顺应“出国热”到海外发展,但最终,他还是决定留在国家队里当教练。
李永波:就是因为我夫人说,你离不开羽毛球。她其实就是一句话,她说你离不开羽毛球,你肯定还是会喜欢这个场地。她的一句话给我很大的启发,我突然觉得留下来当教练吧。
杨 澜:听说你当教练的时候,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你都不敢召集所有的运动员在一起排队。你让别人帮你做这件事吗?这个很不可思议。
李永波:这事情回想起来都有可能,我想几十年中国也不会有这样的一种经历。
杨 澜:对,你是因为心里没底?不自信?
李永波:比如说我的教练变成我的下级了,我的队友都变成我的队员了,在很短时间里面,面对他们的时候,你不知道说什么,你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你一句话一旦说得不好,坏了,大家可能就因为你这个话对你有意见,你的工作就不好开展,所以我当时心里也是挺聪明的;就觉得我还是先看看。
杨 澜:那你找谁来替代你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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