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世界Ⅰ禁地蛇神-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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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幺爷的神情越是慌张,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我脸上有字了?”
白晓杨咯咯地笑,说:“我不是说你脸上有字,我是说我从你的表情里就看出你心里有事。”
张幺爷松了口气地说:“小白,你把幺爷吓一跳,呵呵……”
白晓杨说:“说吧,幺爷,有什么事?”
张幺爷说:“真的没事。”
白晓杨说:“你心里有事,幺爷!你骗不过我的眼睛的。而且我还知道是我和庹师的事让你为难了。”
张幺爷被白晓杨追得没地儿躲了,总算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白晓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小白,你能不能给幺爷说实话,你和庹师究竟是为什么来我们村子里的?”
白晓杨笑盈盈地朝张幺爷摇头,轻声说:“我什么也不能给你说,幺爷。”
白晓杨神情安然,她望着张幺爷,有一抹清淡的笑容始终挂在弯弯的嘴角上。
张幺爷也看着白晓杨,想了一下,说:“好吧,小白,既然你实在不愿意说,幺爷也就从此不问你了。幺爷也不是那种爱管别人闲事的人。”
白晓杨说:“幺爷,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张幺爷呵呵笑道:“小白,幺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不愿意说,幺爷当然不能逼着你说。谁心里不搁点事情?”
白晓杨说:“可是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我和庹师给你添什么麻烦了吗?”
张幺爷却说:“小白,你问我的话我也可以不说行吗?”
白晓杨果断地说:“不行。”她始终看着张幺爷的眼睛。
张幺爷被白晓杨盯得有种没有退路的感觉。他把烟杆在凳子上磕了磕,叹了口气说:“小白,既然你都问到这份儿上了,幺爷我就不用在你面前藏着掖着了。刚才张子恒来我这儿给我提了个醒,说你在我这儿住恐怕不是长远之计啊!”
白晓杨没有打断张幺爷的话,专注地看着张幺爷。
张幺爷接着说:“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你和庹师就是冲着咱卧牛村来的。我幺爷也不能赶你们走。你和庹师是好人,这我相信,可是别人相不相信就很难说了。人心隔肚皮,谁看得清谁的心是咋长的,你说是不是?”
白晓杨点头。
“所以刚才子恒过来给我说,想给你和庹师重新安排个住处。”
“安排在哪儿?”白晓杨问。
张幺爷说:“在卧牛山找个蛮洞暂时住下。”
白晓杨低下头,没有吱声。
张幺爷看着白晓杨,脸上全是内疚的神情。
这时,白晓杨的两滴眼泪滴落在地上。
白晓杨的眼泪就像滴在张幺爷的心坎上一般,把他的心尖都烧灼得疼了。
张幺爷小心着说:“小白,幺爷也不是一定要赶你走,幺爷也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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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杨柔柔的声音透出些许可怜和无奈,张幺爷更是不忍心。
他使劲一咬牙,说:“小白,你放心,幺爷决定了,你就住幺爷家里。谁要是敢说三道四的,我幺爷就不认他!包括那狗日的张子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干闺女!我就是你干爹!”
张幺爷说了这狠话,又有点后悔。他怕白晓杨不答应。
白晓杨泪光闪烁地朝张幺爷点头。
张幺爷的心一下子就阳光明媚起来,眉毛胡子上挂着的全是笑意。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似的,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说:“呵呵……我张韦昌以为这辈子就只有守着你幺婆婆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了。这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到老了,老天送我个子孙满堂!呵呵……就这么说定了,小白,不许反悔了,你现在就改口叫我干爹!呵呵……”
白晓杨轻轻叫了声:“干爹!”
张幺爷应了一声:“哎……”一时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一口被叶烟熏得焦黑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乌光。
这时,幺婆婆从外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进门,转身把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张幺爷和白晓杨都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张幺爷朝张婆婆吼道:“老刁婆子,你慌慌张张地跑啥?鬼撵起来了?”
张婆婆喘息不止地说:“是子恒回来让我给你报个信,民兵连长吴章奎带着三个民兵来祠堂里了,还背着枪!”
张幺爷“哦”了一声,站起来,说:“是哪个狗日的露了口风,这么快?”
张婆婆说:“子恒正和民兵连长在享堂里说话。他背着让我赶紧回来给你报个信。”
张幺爷于是朝张婆婆说:“你就在家里陪着小白,把大门给我死死栓上。不是我叫门,谁来也别开。”
张婆婆神色紧张地点头。
张幺爷故作镇定地说:“不要慌。民兵来了怕啥?又不是土匪棒老二来了。”
张婆婆还是紧张。
张幺爷又朝张婆婆说:“还有个事情我给你说下,我收小白做干闺女了。这下子我们老两口子下半辈子就有靠了。”
张婆婆却着急地说:“你还靠个先人!火都烧到脚背上了,还有闲心想下半辈子的事情,赶紧去祠堂看看吧。”
张幺爷几乎是被张婆婆推出天井的……
第55章 来了民兵连长
被推出天井的张幺爷还没来得及抬腿,张婆婆砰的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张幺爷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老刁婆子!比老子还谨慎了!”说着就朝祠堂里走。
祠堂大坝子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见张幺爷从田埂路上走过来,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张幺爷故意装出啥事也没有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接生婆蓝二娘这时把张幺爷拉到一边,悄声说:“幺爷,我可真的啥也没有说,不是我把那个二流子招来的。”
张幺爷说:“我也没说你说了啊。哪个二流子?”
“就是当民兵连长的那个吴章奎啊!还带了三个二流子来,都背着枪!”
“背枪又咋啦?空枪,没子弹的。”
“子坤被那个二流子叫进去了。他们不会把子坤诈出来吧?”
“诈什么出来?”
“就是我在你家里接生过的那个女的。”
张幺爷看了下蓝二娘,说:“二娘,你怕这事牵扯上你吧?”
蓝二娘说:“谁不怕?再说,万一那个女的真的是女特务,让二流子知道了是我给她接的生,到时候我就会被弄去坐学习班站高板凳挨批斗的。”
张幺爷说:“什么女特务?我看你们是看反特故事片看多了吧?小白是我干闺女!”
“哪个小白?”
“就是你接生的那个。”
蓝二娘说:“你先前咋没这么给我说,害得我虚惊一场!”
“现在给你说也不迟啊!”
张幺爷丢下蓝二娘,径自朝祠堂的大门走去。
张幺爷稳扎稳打地走上祠堂的台阶,大门口站着几个愣小子,鬼鬼祟祟地朝着剩出的那道门缝里瞧。张幺爷冷冷地瞟了几个愣小子一眼,几个愣小子连忙让到了门的两边,看着张幺爷。
张幺爷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而是压着声音朝几个愣小子说:“让老子知道了是哪个狗日的把这几个鬼招来的,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几个愣小子见张幺爷咬牙切齿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慌忙溜下了台阶。
张幺爷这时才不慌不忙地嘎吱一声推开祠堂的大门走进去,反手又把大门掩上了。
张子恒和吴章奎面对面地蹲在那棵百年罗汉松下,三个二十多岁的民兵歪歪斜斜地站在一旁,背上都背着一杆步枪,很牛逼的样子。这三个民兵是外村的,张幺爷只是面熟,名字一个也叫不上。
不过对这个吴章奎张幺爷倒是蛮熟的,而且知道这小子的底细。这小子自小就冥顽不化闹得周围四乡八邻鸡犬不宁,让人很不省心。仗着自小跟着他老子……吴显涛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务正业、打架斗殴、调戏妇女是这小子的强项,在周围几十里地界上很是混出了一点恶名。
吴章奎说起来和张幺爷还有过一段不小的过节。那是因为张幺爷的屋子旁边长了一棵柑子树,每年树上都会结出一百来个硕大圆溜的柑子。
那阵子水果这玩意儿是个很稀罕的东西,张幺爷这棵柑子树在周围就有点人怕出名猪怕壮的味道。每年果树挂果的时候,张幺爷就会把狗拴在柑子树下守着,只要听见狗一叫唤,张幺爷立马就会出去看动静。
那年,张幺爷把一条大黄狗拴在柑子树下,那条大黄狗也是被张幺爷驯服得很聪明的狗。
那天守在柑子树下的大黄狗没有啥动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是事情就怕赶巧了,赶巧张幺爷那天跑肚子要上茅房,结果正碰上吴章奎和几个毛头小子在偷果树上的柑子。而大黄狗已经被吴章奎下药给药死在果树下了。
其实,如果吴章奎和几个毛头小子只是偷几个柑子,张幺爷也就算了,甚至还会摘几个给他们让他们走人。因为张幺爷对吴章奎的老子……吴显涛还是比较看得起的。吴显涛医治跌打损伤很有一套,据说在一个高人那儿得到了独家秘传,每回上山找草药鬼祟得很。看不出是什么药,因为拿回家的草药都是被他在半道上捣碎了的。虽然吴显涛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可是幺爷就服他的那份手艺。
可是,当张幺爷看见他的大黄狗被吴章奎这几个臭小子给药死了,当时就急眼了。几个毛头小子守在树下接吴章奎摘的柑子,看见张幺爷出来,猢狲散地一下子就跑得没了影。吴章奎被张幺爷堵在了树杈上下不来了。
当时的张幺爷看着柑子树下嘴角淌着血的大黄狗,眼睛都急红了。他气急败坏地叫吴章奎下来,吴章奎骑在树杈上死活不下来,还有恃无恐地摘树上的柑子朝树下的张幺爷扔!张幺爷的肚子这当儿又叽里咕噜地响着警报,这就把张幺爷逼得有点狗急跳墙了。
于是张幺爷顺手抽出横在房檐下的一根四五米长的晾衣杆,朝着树杈上的吴章奎又打又插。吴章奎就朝柑子树的高处爬,还朝张幺爷做鬼脸进行挑衅。
张幺爷见晾衣杆够不着,又捡地上的石子,吴章奎依旧有恃无恐,朝着柑子树最高的树梢上爬。越往高处爬,柑子树的枝条越纤细,终于承受不住吴章奎的重量,咔嚓一声折断了,吴章奎呼啦一下从柑子树上摔下来了,正摔到张幺爷的脚跟前。
原本张幺爷是该罢手的,因为吴章奎摔下来的时候手脚都摔断了。可是,已经被气昏了头的张幺爷还是照着吴章奎的腰杆上踹了两脚。
吴章奎顿时就翻了白眼绝了气,幸好张婆婆闻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死死拉住了张幺爷,不然,吴章奎那天就被张幺爷踹死在柑子树下了。
后来张幺爷说他当时的唯一念头就是为民除害,脑子里啥多余的念头都没有。
再后来,吴章奎和凭造反起家的大队党支部书记……冯蛋子称兄道弟的,于是就混成大队的民兵连长了。
张幺爷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张子恒面前感叹:“老子那回没有斩草除根,后患啊!要不,这民兵连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张子恒每每听张幺爷这么说,也是一脸的遗憾。
看见张幺爷背着手走进来,吴章奎扭头斜瞟了张幺爷一眼。
张幺爷从吴章奎的眼神里感觉出了一种邪恶,心里不由得沉甸甸地抽了一下,就像心把子上被谁用绳子拴了一块石头,猛地往水底一沉。张幺爷浑身就冷冰冰的了。
张幺爷故意轻咳了一下,稳定了一下心里的不适应,步子依旧走得不急不缓的。
张子恒站起来,朝张幺爷打招呼。
张幺爷应了张子恒,眼睛却看着吴章奎。
吴章奎穿着一身的绿军装,腰杆上扎了一根很牛逼很牢实的军用皮带,梳着分头,脸又窄又瘦,眼窝陷得很深,这样他的那双眼睛就在深陷的眼窝里显得有点阴气森森的了。这是一个典型的汉奸二流子的造型啊!
“可惜了那一身军装咯!狗日的!”张幺爷心里暗自骂道。
“子恒,你们都在祠堂里说啥呢?有啥话不能在外面当着卧牛村的群众说?”
张幺爷首先开口说话了。
张子恒说话有点支吾,显得底气很不足,说:“幺爷,吴连长是来调查村子里闹蛇的事情的。”
张幺爷哦了一声,心里有了底,于是说:“蛇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咋还惊动吴连长了?”
吴章奎这时却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比幺爷起码高出半个头,用居高临下的态势对张幺爷说:“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张幺爷心里并不是很怯吴章奎,说:“那不是过去了还咋样?”
吴章奎大了声音说:“你张幺爷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四类分子张子银死了,你到大队上招呼也不打一个,随便叫人一把火烧了就是了。你有这个权力吗?”
张幺爷说:“哦,你就为这个事情来的啊?张子银是被蛇咬了一口,中蛇毒了,就死了,就直挺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