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之地-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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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们,〃或者是〃我们把他们狠狠地'温特'了一下。〃纽芬兰人更习惯于'温特'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怀特威'。
尽管他们被认为是很殷勤好客,但在他们的品质当中,在他们与外人的交往当中,有种东西会显露出来,我们暂且称之为〃狡猾〃吧,因此,外人最好避而远之。
尽管跟里德的这笔交易很不公平(有旁观者把它反比成曼哈顿的买卖交易),但无人知道里德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蒙骗,后来人们才发现,在协商合同的过程中,作为里德律师的是财政大臣阿尔弗雷德·B.莫林,他向里德保证〃纽芬兰人还嫩得很,不会骗人〃,劝他应允了这笔交易。
人们还发现,纽芬兰政府一共向里德骗卖了400万英亩据他们声称属于〃既非荒地、沼泽,也非不宜耕作〃的土地,这明显是虚假的说法,因为在纽芬兰,那样的土地其实还不到所说的一半。
对于这样一个合同,温特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解释成是为了规避重大金融风险和减少公债,但公众群情激愤,于是,在一份抗议这个合同的请愿书上,默里总督收集了23000个签名,迫使莫林辞去了他在内阁的职务。
然而,伤害还是造成了,尽管在1901年罗伯特·邦德爵士执政期间,里德得到了一些救助…250万元和50年后归还铁路的许可…但是他还是形成了这样一种世界观,经常不知不觉地愤世嫉俗,1908年在蒙特利尔去世前,想到自己留给儿子的是一个雇员比纽芬兰政府的雇员还要多得多的公司,他就心力交瘁,痛苦万分。
1907年,他被封为爵士,毫无疑问,这是纽芬兰政府要求的,因为纽芬兰人认为封爵可以摆平一切。
为了安抚那些被他们〃温特〃了的金融家,纽芬兰人总是请求殖民地政府给他们封爵。
可丢脸的是,殖民地政府居然欣然应允。
为捡便宜〃温特〃得越多,顾全脸面的爵位就封得越快,张三爵士或李四爵士就越是赶紧借着夜色的掩盖潜逃去了大陆。
只有当你想象这些人全都在一条船上…拥挤在甲板上,列队站在船舷边,身穿外套大衣,头戴圆顶硬礼帽,佝腰驼背,手里攥着那张卷成筒的爵士证书,花朵一样的小胡子掩饰了他们的绝望,只有此时,你才真正开始意识到我们是多么的罪大恶极。
他们被人蒙骗,遭人愚弄,受人操纵,希望破灭了,期盼受挫折,如今他们乘着〃温特号〃蒸汽船驶过峡口,朝纽芬兰投来最后的一眼,然后就这样走了。
。。
做天窗盖(1)
菲尔日志1945年4月17日乔·斯莫尔伍德又回到城区。
读者可能会疑惑,这几年他跑哪儿去了?1943年,斯莫尔伍德厌倦了“撞钟人”,厌倦了生活。
当时,代议制政府仍旧当权。
人们没理由反对,也没道理赞成。
有朋友评价:“你最近有些不正常。
”让你们明白他为何不正常,须指出他现在仅可依赖重复来表达自我。
他曾说过,英语中同义词太多,没法让他一天用完。
现在,他却开始复述自己的话。
他改写原先的广播节目,希望没人注意,可又担心无人知道他所指为何物。
他坐下以铅笔在纸上盘点。
过去六年,他说过250万个单词。
的确够多,该变变了。
播音员大部分于50余岁时步入养猪事业。
斯莫尔伍德与众不同。
他42岁便从事此行当。
他前往甘达尔,于加拿大皇家空军基地开创事业,并以其“猪肉永动”计划闻名。
依此计划,我们以餐厅泔水喂猪,猪为餐厅供肉,餐厅又可为猪供泔水。
换言之,空军将士可终年饱食同一群猪。
在甘达尔,他被封以“猪肉撞钟人”。
有作者断言,若斯莫尔伍德先生以此心致力于政治,定当获得“两项全能人士”之雅号。
此说法果然深奥,苦思若干小时我们也不解其中精妙。
1945年,还在甘达尔,我便听说英国政府宣布重新恢复纽芬兰自治。
开始,我感觉很沮丧,觉得又将回到旧体系。
那种体系下,若不是商人家庭出身,政治上便毫无升迁机会。
普劳斯当上总理的画面闪过脑海,让我妒忌与厌恶得泛起恶心。
但是,英国政府并没有立即让纽芬兰独立。
与最近处理马耳他问题一样,它规定纽芬兰首先应该选举产生45位代表,以全国大会讨论和推荐未来政府形式,而后以全民公投决定最终形式。
我一下子还看不出,此种做法与1934年的允诺有何不同。
当时英国政府承诺,可以自力更生时恢复我们的独立。
对于全国大会我却欣喜万分。
我知道那些有声望的“名人”不会出头支持加入加拿大联邦,而我正打算这么做。
我决定自己应成为其中的领头人物。
倘若无人领军,此事业会太过困难,不易成功。
远离圣约翰斯的那段日子里,我对在南海岸和西南海岸的时光思前想后,心中开始疑惑。
对居住在圣约翰斯以外的纽芬兰人来说,独立是否真是一个承受不起的奢侈?一个骄傲自大的梦想?一个无法维持的幻觉?1936年我在西南海岸组织工会时,那个累瘫在船桨上的渔民,为怕让我看到他精疲力竭而窘迫。
那些在“纽芬兰号”上捕海豹的猎人,那些幸存者。
他们生满冻疮的手脚缠满绷带,三三两两抱在一起,不为取暖,只为死时有个伴。
被人发现带回家时,他们也一直是那个样子。
那些住在铁路边狭小工棚里靠鲑鱼果腹的家庭。
我对自己决心为之奋斗的事业充满信念。
我相信,任何正直的人,如果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也会同样去做。
我又想起,理查德爵士把社会主义评价为“穷人的政治”,是唯一一条我这类人获取权力的途径。
我幻想,最终可以找到纽芬兰人能接受的社会主义—联邦中的一个国家,社会福利良好。
我将从事纽芬兰任何一个政治家从未曾涉足的事业。
我的选民不是商人,不是商人的跟屁虫,而是穷人。
他们除了人多,再没有其他优势了。
一直以来,有份植根于土地之广袤的情怀让我常有体会,却始终无法言说。
这种长久的困窘终于可以释怀了。
当然,如同十年前想凭《纽芬兰大全》一书发财一样,这些只是我在1946年的一场黄粱美梦。
我宣布支持加入加拿大联邦后不久,只能被我称为“干涉”的行动便开始了。
我尚未动一根手指,挡在我和宏伟事业之间的障碍便迎面而来。
比如说,公告宣布,全国大会的候选人必须在他所居住的选区参选。
我只能作为博纳维斯塔区的候选人参选。
这个区包括我过去两年养猪的甘达尔空军基地。
看起来似乎前景不妙。
我去那里参加竞选是为躲避普劳斯和菲尔丁。
如果留在圣约翰斯,我就必须在那里参选。
但在那片地头上,支持联邦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
很难说清具体何时,麦克唐纳总督和代议制政府开始注意起了我的动向。
有些人宣称,正是因为我在博纳维斯塔地区竞选,新的居住条例才开始强制执行。
这也是将我单独分离出,并视为支持联邦的领头人物的第一个征兆。
对于现在的时局,他们能如此超前考虑,我深表怀疑。
我认为,居住条例的意图是在让那些反对联邦的商人留在圣约翰斯。
这些商人可不希望把在独立小港地区运营的垄断利润让给加拿大人。
做天窗盖(2)
更大程度上说,他们不希望那些独立小港上的居民获得议席。
这些居民似乎更加支持联邦方案,可能成为赞成联邦的人士。
我在博纳维斯塔地区参加竞选,并以压倒性优势获胜,成为唯一一个获得全国大会席位而公开赞成联邦的人。
许多人对选举一事都一无所知。
只有五分之一的省份在全国大会上投票。
几乎无人相信可以恢复独立。
我的胜利应当归功于我作为媒体人士所聚集的人气。
即便我成功当选,人们推测我也并不能获得任何真正的政治优势—顶多当个后座议员。
如果运气好,以后能当选个立法机关成员。
全国大会于1946年9月11日在殖民大楼的下议院召开。
此前一个礼拜,我在圣约翰斯城一间出租屋里准备演说,突然接到了普劳斯打来的电话。
他说麦克唐纳总督想见见我。
开始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还在为被拖出政府大楼的事耿耿于怀,是不是,斯莫尔伍德?”普劳斯说,“我那时也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让我烦心的是雇你的那个人。
”我说。
“喂,不要不开心了,好吗?”我没吭气儿。
“我开车过来接你。
”普劳斯说。
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一定会提及菲尔丁,只得向他保证,我会自行前去政府大楼。
其实,那里离我的住所仅有半英里,但他坚持要我坐他的车。
“我会一直在路边等你出来。
”他说,“我们不希望有任何流言蜚语。
”我不情愿,可还是答应了。
那晚八点,他把车停在我房子前,但我知道那辆车不是他自己的。
我上了车,坐在前排。
“你好啊,斯莫尔伍德!”他说着,伸出手,脸上仍是那副“难道咱俩不是一对无赖”的招牌笑容。
我草草同他握了握手。
普劳斯仍然为代议制政府工作。
英国每隔几年委派新委员到任,他却在每次变更中都能幸存下来。
现在,他在傅林委员手下当副部长。
他以既不支持联邦又不支持独立的身份参与了圣约翰斯某区的代表选举,结果失败了。
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支持维持现状,即继续代议制的候选人。
他在一个地区当选了文职,那儿的少数人以某种方式受雇于代议制政府。
竞选中他一直冷静又遗憾地争辩—他希望自己可以说,纽芬兰已经做好准备,恢复独立。
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这么说,但良心又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整个竞选他似乎一直都在装模作样,只等失败。
他参与竞选,只为向他的雇主表忠心,也可能是在雇主命令下才参加竞选的。
他成了个辩护人,为1934年指派成立的代议制委员会的政绩诡辩。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总督跑腿的?”我问道。
他哈哈大笑,似乎想回敬我几句。
“我为委员会工作时,常见到总督。
他觉得可以信任我。
”他说。
“不知道你用什么法骗了他,能让他这么想。
”我想这么说,但忍住了。
快到政府大楼前了,普劳斯远远把车停在杉树树冠的阴影下。
我们下了车,走到屋前台阶上。
普劳斯按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家伙站在那里。
那一刻,我敢肯定,他就是几年前我参加新闻招待会时的看门人。
当时我还错把他的关切当成了施恩。
“晚上好,普劳斯先生!斯莫尔伍德先生!”他带点英国口音说道。
“晚上好,罗德尼!”普劳斯说。
“先生们,请跟我来!”罗德尼说。
不论他是谁,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管家或男仆。
我们跟着他穿过灰色入口,右转离开大堂,经过了悬空镶嵌大理石的楼梯。
楼梯上一溜儿深蓝色长条地毯,铺下来延伸到橡木地板上,再铺往屋里各处。
我们在一条像装有壁板,挂有画像的迷宫似的阴暗走廊中穿行。
最后,我终于看见前面有个房间亮着灯,烧着壁炉。
“阁下!”罗德尼冠冕堂皇地称呼道,“普劳斯先生和斯莫尔伍德先生到了。
”他仿佛在宣布来访的国家元首姓名。
我满脸通红走进房间。
还没看见总督,便听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先是一阵引人注意,不紧不慢的响动,伴着微弱的咕哝声,还有呼气声。
一切似乎暴露出一丝不耐烦或恼怒。
仿佛乏味的职位又要逼他做件无聊的事了。
一进房间我就发现,自己正好面对面站在他前面。
普劳斯引见后,我俩握了手。
他穿成商人模样:一套深蓝色条纹西装,一条简单的红领带,里面是白衬衫。
他的体格异常庞大,不过我也仅在这一刻才看清,他究竟有多魁梧。
在此之前,我从没靠他这么近。
他前额的发际正在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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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天窗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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