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正传(完整版)-第2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张浩江一把拉住陆臻:“你快点,先劝劝他,小姑娘得先治啊,咱得先治啊……”
陆臻点点头先稳住老张,没想到刚迈出去一步,米加尼便霍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整张脸都愤怒地扭曲了起来。陆臻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马上转身喝问道:“谁干的?”
没办法,即使真凶难查,他也必须得给米加尼这个面子,他是部落贵族,南珈有一半的黑人保安都拿他当头人看。四下里自然静悄悄地,无人应声。
米加尼等了一会儿,忽然把女儿搂进怀里,仰天嘶吼。
气氛压抑,空气里冲撞着狂躁的热力,泥土被阳光炙烤,散发出呛辣的气息。陆臻感觉到一束火苗燃烧在他的后颈上,汗水从晒痛的皮肤表面流过,刺痒无比。
?
“谁干的??”陆臻不自觉动怒了,因为米加尼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来自父亲与男人的苦痛。凭心而论,米加尼是很好的伙伴,忠诚并且开朗,是非洲大陆上少见的热爱妻子与家庭的男人。
安静,安静……空气好像凝固了,静得发脆,只听得到一片浊重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儿了?”海默拨开人墙走进来,刚一个照面就变了脸色:“谁干的?我早就说过,不许杀人,没有强奸,谁干的??”
小女孩被米加尼抱得太紧,幽幽然醒了过来,小声的抽泣着,微微挣扎。
陆臻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喊道:“现在不认也没关系,等小姑娘精神好点儿,我们一个一个查。所有的男人都在她跟前过一遍,我就不信抓不到人!老张,赶紧地……”陆臻递过一个眼色,张浩江心领神会。
?
海默慢慢拔枪,把弹夹退出来,一颗颗数完子弹,然后装好;掌心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卡槽锁闭的轻响。海默把推开保险的M9拎在手里,冷冷地威胁道:“现在承认还来得及,等会儿要是被揪出来,就甭怪我不客气!!”
人群里出现了一些骚动的迹象,陆臻冷眼旁观。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被推了出来,脸上带着尴尬讨好的笑容,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米加尼猛得跳了起来,拔拳就往前冲,年轻人吓得直往后躲,七七八八的人都围了上来,两拨人撕打到一起。
“他们吵什么?”陆臻一头雾水。
“他说愿意娶她。”一个会说英语的保安很热心地向陆臻解释。
“这样也行?”陆臻感觉匪夷所思。
保安被吓了一跳:“有有,有时候……”
?
“见他妈的鬼!”陆臻蹦出一句国骂,连忙领着人把撕打成团儿的两边分开。
“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怎么样……”米加尼怒气冲天地向陆臻吼叫着,胸口起伏,呼呼得喘着气,像一头愤怒的公牛。陆臻一瞬间有些茫然,他感觉到阳光的力度,汗水在他的发根流淌。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他不了解……法律吗?或者部落有他们自己的方式?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两边因此展开械斗,那样会让矛盾升级,变得不可收拾。
“你先冷静。”陆臻试探着对米加尼解释:“反正这小子甭想逃掉,我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陆臻条件反射式地回头,只看见那个年轻人直挺挺地仰面倒下去,脸上带着错愕的神情,后脑勺被子弹整块掀飞,血液混合着脑浆飞溅出来,像加了辣油的豆腐脑。
?
海默若无其事地收起枪:“我说过的,没有强奸!”
陆臻目瞪口呆。
米加尼的咒骂嘎然而止,就像一台老式拖拉机忽然熄了火,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从张浩江手下抱起自己的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张浩江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奈,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高喊着,让米加尼带女儿去医疗室。
事情忽然被解决了,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对于米加尼这边来说,强奸犯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另一边,虽然陆臻到现在也没搞清那家伙倒底属于哪个阵营,是海默的“货”又或者是外面的难民,但似乎并没有人打算为他冲海默报仇。
人群渐渐散去,有几个人试探着过来收殓尸体,海默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陆臻有些好奇地跟上去,一前一后地走过大楼的转角处。海默停下来看着他,有些挑衅的样子。
?
“你知道可以这样,为什么?”陆臻还是困惑。
“唔?”
“我是说,你知道可以这样处理……为什么?”陆臻想了想:“别跟我说,这里是非洲。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拳头足够硬。”海默扬了扬手:“这是我的地盘,我一早就定过规矩,他们明知道。”
陆臻怀疑的:“就这么简单?”
海默有些不耐烦:“当然!你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你把人命看得太值钱。懂吗?什么生命是无价的,狗屁!都是那些坐在屋子里,一辈子没有见过血的人臆想出来的。”
陆臻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这样?”
?
“当然。战争、贫穷……人命如野草,跟动物没什么分别,哗哗的生出来,哗哗的死掉。”海默笑了起来:“看你这表情,这很难理解吗?我相信在七、八十年前,你们中国也是这样。”
“啊对!”陆臻点头,忽然觉得所有不可理解的东西,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慈不掌兵。”
“对……但,没你说得这么极端。”陆臻有些迷惑,他还在思考,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
海默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陆臻的胸口:“小帅哥,回到你四平八稳的太平盛世里去吧,你的脑子不适合这里。”
陆臻的笑容有些尴尬,带着几分无奈的味道,却不见愤怒。太阳疲惫不堪地悬在半空中,在他脚下投下一团小小的阴影。
?
陆臻没有直接回值班室,而是绕路去了张浩江那里。小姑娘还在手术中,米加尼与他的妻子呆呆的站在门外。陆臻过去安慰了几句,女人便哀哀地痛哭起来,米加尼垂着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妻子揽进怀里。
陆臻陪着坐了一会儿,正想离开,便听到米加尼问:“能把我的女儿带去中国吗?”
陆臻一愣。
“我们有钱,我们可以给嫁妆,能不能帮我把她嫁到中国去。”米加尼眼中闪着急切的光。
“她,还太小。”陆臻小心地选择措词:“在中国,女孩子都要二十五、六岁才会考虑结婚。”
米加尼呆呆地盯着陆臻看了一会儿,眼底的光亮又黯淡下去。
?
空气里飘浮着米粥的清香,不远处的空地上,姜清正领着一队人给难民们分配食物。破碎的玉米粒熬成粥,加上一勺盐水煮烂的豆子,这便是难民们半天的口粮。
一个小男孩儿捧着碗蹒跚跑过,不小心一跤跌倒在陆臻跟前。陆臻连忙跑过去扶他。小孩儿仰起脸好奇地瞅着,一双眼睛大得不合比例,圆而黑亮;小脸蛋儿黑里透红的,像一只大大的黑布林。
陆臻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手抱起来。一位妇人怯生生地拦到陆臻跟前,脸上显出惊慌的样子。陆臻方才醒悟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小人儿又放回了地上。小朋友一边咬着手指,恋恋不舍地被妈妈拖走,排到队伍的最末尾。
陆臻发现那个妇人长得相当憔悴,手指粗糙而干枯,那是长年累月的劳作与饥饿留给她的,倒是把儿子养得出奇好。
或者,把食物留给儿女是所有母亲的天性。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写作于我而言是不需要坚持的一件事,可能会有点累,但那不过体力上的付出。
我常常觉得即使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想看我写的东西,我也会继续写下去,因为那是我生命的必要。
但是前一阵情绪忽然出现很大的问题,注意力开始不能集中到写作上。
那是一段很痛苦的日子,原本,他们都是活在我心里的,他们会在我下笔之前生动的存在的,我需要做的只是记录与记录。可当时,我甚至一天写不了一百字。
一直有些朋友说你可能压力太大了,应该出去走走,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可以。
我不敢让自己更分心,我不能离开那个世界,我得回去,那是我的心灵所在。
我没敢告诉大家期限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而现在我才能靠谱地说我又回来了。
非常抱歉,我之前太害怕了。
我担心再也回不去,担心自己被烦躁与焦虑淹没。
今天是个好日子,呵呵!
所以,今天还会有惊喜 ^_^ (今天2011年11月24日 夏明朗的生日橘大更新对我们是最好的礼物 特此留念 哈哈)
从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原来的频率,原来的字数,原来的桔子和原来的麒麟。
5。
陆臻回去时,秦若阳正在走道里抽烟,远远的看他过来,自烟云弥漫中招手:“你跟我过来。”
“我们队长怎么样了?”陆臻马上问道。
“你跟我过来,有很多消息。”秦若阳推开身边的大门,会议室里空荡荡的,窗帘紧闭,只漏出一线阳光,尘埃在薄薄的光层里翻腾。
“怎么了?”陆臻随手开灯,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秦若阳盯着墙上的地图,心不在焉地说道:“安东尼死了。”。
“是嘛。”陆臻着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东尼是谁。可一时间又搞不清楚秦若阳与这位线人的私交如何,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林奎也死了。”秦若阳慢慢说道。
“嗯?谁?”陆臻搜索枯肠也没记起这个名字。
“林奎,我的助手,你见过的,个儿比较高的那个。”。
“哦……哦。”陆臻的脑海里依稀浮起一个影子,极浅而淡的,面目模糊。
“你不记得他了吧?”秦若阳苦笑,有些凄怆的味道:“他还在我面前夸过你,说你在记者会上表现得很好。”。
“主要是……都没怎么交流过。”陆臻有些抱歉地。。
秦若阳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眉目凝定着,一声不吭。陆臻总觉得哪里不对头,试探着凑近安慰道:“干我们这行的你也知道,难免生离死别。”。
。
“雷特确定已经死了,尸体被他的部下带走了。”秦若阳做了一个从中间一切两半的手势:“吉布里列把雷特的大营给冲了,冲得四分五裂的。”
“呃?那很好啊,吉布兄这次赚大了。”话题转得太猛,陆臻几乎有点噎到。
“方进有消息了,你们队长还在失踪。”。
“啊?”陆臻心头一凛。。
秦若阳却紧跟着说道:“现在,有一支队伍正往南珈过来,说是要报仇。”
消息一个比一个劲暴,陆臻的脑子几乎接不上趟,条件反射式地追问道:“谁?多少人?”
“是雷特弟弟手上的一支,大概有三千多人。”
“你他妈不早说。”陆臻顾不上骂秦若阳不知轻重,一边往值班室跑,一边吼道:“全区一级战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南珈基地像是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向自己的岗位狂奔。警戒力瞬间加了三倍,难民们跑回到自己的帐蓬里,米加尼带着基地的保安们一个分区一个分区的清点计数,好控制难民的行动,不让他们乱跑。无线电台的群通道里顿时挤进了很多人,各自七嘴八舌地问着: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臻把各项命令下达完才想起找秦若阳算帐。他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开会议室大门,却发现秦若阳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沟沟地盯着墙。
“秦若阳,你这算怎么回事儿?”陆臻强行收敛了怒气。
秦若阳缓缓转过脸来看他,眼神空洞:“为什么,我做了所有对的事情,结果还是这样了。”
陆臻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去,怒火散得一干二净,倒是有些慌了起来:“师兄?”
“你说我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为什么是这样子呢?”秦若阳痛苦地捧住头。
“你,你别想这么……你这也想太多了啊。”陆臻这会儿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实在没有余力安慰这个心情沮丧的男人。
“准备撤吧,南珈守不住了。”秦若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有这么厉害?”陆臻不信。
“你这里难民太多,打起来控制不住,会有人反。”秦若阳又恢复了他面无表情的阴郁郁的样子,思路清晰而犀利:“他们呆在南珈不过是为了活命,谁给他们活命,他们就会听谁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信得过的人不多。”
“可是,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陆臻仍然迟疑的,他为南珈付出了太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快了。”。
陆臻咬牙切齿地:“那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当然。吉布里列会把地盘再抢回来的。不过就是再死点人……”秦若阳喃喃自语地:“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投降?也是,他们为什么要投降……”。
“组长!一号线,聂卓将军电话!”陆臻听到郝小顺在值班室里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