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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品花时录-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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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赔本儿,粮店也必须得按照这个价格卖足了一个月,否则的话不是打皇上的脸吗?皇上刚下旨褒奖了,你这里就说话不算话了,这往严重了说,可是欺君的大罪,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这个计策妙就妙在,最后一招立刻化腐朽为神奇,将前面所有看似傻乎乎的努力都挣够了回本儿。而且它好就好在,这是粮店们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他们逼着他们低价卖,是他们自己低价开始卖了,皇上只不过是顺应潮流给下旨褒奖一下而已,等他们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却根本就是有苦说不出。

当初得了圣命的时候,陈羽就想着得让这些大粮商们自己把价钱降下来,于是苦思冥想之后,便有了前面的那些计策,可是又一想,这些办法花了钱不说,还特别容易反弹,万一自己辛苦一场之后,只换来了花了银子的那些米是低价,该怎么办?那还不被知情者个笑话死?另外,那样子也不算是办成了差事呀。

于是陈羽便又想到了最后的这一条妙计,而恰恰是这一条妙计可以定乾坤,否则他前面那些花招便如王鸿所说,实在是笨的出奇,是不值一提的。

王鸿听了陈羽这条计策,当然是拍案叫绝了,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他竟然没想到,而这样一来,一个月的时间下来足以撑到朝廷的粮食运到长安了,如此长安就绝对不会因为粮食而出现动荡,他这个户部尚书才算是称职的。

其实仔细一想不难明白,王鸿之所以想不到这个办法,是因为他对这方面太了解了,所以这个笨办法一开始就被他否定了,殊不知,这个世上最笨的办法往往才是最聪明的办法。而陈羽对这钱粮之事完全外行,所以便一开始自以为得计地想了并决定用了这个笨办法,于是才能有最后这一招画龙点睛之笔。

只是,王鸿赞完了之后却笑眯眯地对陈羽说道:“陈大人这个办法很好,有贡献的绅商们,皇上确实也该下旨褒奖一下才是。这样吧,陈大人你去拟个折子,本官用户部大印在后面署名,与你助威便是。贤侄,你看如何呀?”

陈羽闻言顿时苦了脸,心道这个王鸿真是狡猾到家了,自己来求他写奏折,就是因为不愿意得罪那些粮店的后台们,可是这王鸿轻轻巧巧一推,就把这件事又给推回来了。这个奏折不管是谁递上去,皇上一定会立刻批的,要你户部署印有什么用,助威一说更是胡扯,关键的是陈羽不愿意做这个写奏折和交奏折的人,而王鸿老奸巨滑,也是一眼看透了陈羽的打算,他也不愿意当这个露头鸟。

看陈羽面露难色,王鸿又笑了笑,说道:“我说贤侄啊,这件事是你办成的,按说你为了长安百姓来找老夫帮忙,老夫断然是没有推辞不帮的道理,但是这样一来,老夫岂不是贪了你的功?此事断然不可,断然不可,老夫岂是那等人!贤侄的功劳自然是属于贤侄的,老夫绝对不能贪染分毫!”

王鸿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正气勃勃,却听得陈羽暗自骂娘。最后那王鸿又笑眯眯地说:“我说贤侄啊,时候长了只恐有变,你还是赶紧写奏折去吧,老夫在这里等着给你加印助威便是。”

当下王鸿马上就叫了人来,命人给陈羽安排一间屋子,陈羽悻悻地去写了奏折,写的时候他还在自我安慰:怕什么,这件功劳在这里,皇上自然看重,到时候仕途通畅,官儿做大了,他们想报复我也不能了,何况,我还有皇上护着呢,再何况,自己将来难免要搀和到朝廷的事儿里面去,到时候哪有个不得罪人的理儿?早得罪晚得罪都是一样的。

当下陈羽写完了奏折,等墨迹完全干了,这才拿了来找王鸿老头儿,王鸿很痛快地在奏折上摁下了户部大印,但是自己却连个名字都不署,就笑眯眯地又交给了陈羽。

陈羽揣了一肚子气从户部出来,便径直的要了马直接往拢翠观来,最近以来,皇上晚上都是宿在拢翠观里,这件事几乎长安城内的官员们都知道了,皇上最近非常宠信一个女冠的事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只不过没有人敢公然议论而已。

在去往拢翠观的路上,陈羽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看看银屏儿的,而且已经答应了五小姐要去看她,这下子可怎么好,现在要说再去陈府也是不可能的了,天都快黑了不说,自己手里这件公事也不能耽误呀!

当下陈羽好端端地骑着马走在大街上,却突然照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一巴掌,心道这么好的约会却偏偏不能去,这可是让人心里痒痒死了。

陈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感觉心里痒痒得难受的时候,陈府里正有一个人窝在自己房里偷偷的淌泪呢,还有一个,刚刚得了下面人的信儿,说是陈羽老早的已经走了,正在那里出神儿发呆呢。

早在陈羽还没有从老爷那里出来的时候,银屏儿便已经得知陈羽今儿到了这边儿来了,因此她着意的又回了屋里收拾了一番,才又窈窕地站在二少奶奶门口不住地叫住人分派这个分派那个,以此来等着陈羽,生恐他过门不入。

但是又一想,不对,那件事也未准就是自己的错儿,谁让他那么猴急来着,这么一想,便觉得须得是他来哄自己才能搭理他,于是她见二少奶奶照例去了前面太太那里伺候汤药,便打了个谎说自己不舒服,然后便端坐在二少奶奶料事的厢房里等着。

只是,如此过了许久还不见他来,银屏儿便忍不住有些担心,心想是不是那天吵嘴儿真的把他吵恼了。想来想去便又命人去叫他,说是自己找他有事儿,那人过了一会儿回来说,羽大爷不知得了什么信儿,急急的就走了,银屏儿这里顿时觉得一肚子既是委屈又是想念,便不觉流下泪来,又怕让人看见,便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偷偷地咽了罢了。

而五小姐则是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命人里外的又收拾了一遍,自己也加了几笔浅黛,便在那里心不在焉地与丫头们聊着天等着。

可是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那陈羽竟还不见来。五小姐正在寻思陈羽这是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又想那个傻人儿会不会真的一见天黑了便不过来了?

这时却又那明玉回来嘟着嘴儿说,那陈羽早已走了,根本就没拿小姐当回子事儿。慧玉闻言故是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但是五小姐闻言却是立刻沉下了脸来。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有那么好大一会儿,旁边丫鬟们也没人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她似哭似笑地哼了一声,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尤其两个肩膀抖得更是厉害,只是眼中却也不见泪,慧玉正想说句什么,却见她竟站了起来,一个人默默地走回了里间去了。

第七六章 酒席(上)

却说陈羽拿了奏折往拢翠观去,到得观中,自然是先见孙筑。现如今孙筑很是受柳隐的待见,就连皇上对他也是颇有夸赞,因此早已升了羽林卫的掌兵副千户,手下现管着三个百户,竟被他全员调了来守卫拢翠观,一时间颇为煊赫。

要按说现如今陈羽虽也是羽林卫的副千户,却不过只是一个虚衔,手底下便连一个跟班的都没有,十成十的就是个荣誉,那孙筑却比他有权多了,但是自从他升了副千户,却反而每见了陈羽都是以下属自居。陈羽不管他那些个,仍照旧称他孙大哥。

那孙筑见他来了,见礼之后便不免笑道:“大人,我看你现在还是一人单来独往,这可不合规矩,这样吧,我手下的人你看中了谁,便让他过去跟着你便是,如何?这样走到哪里也有个排场,有什么事儿了,也好有个下人好支应。”

陈羽闻言挥手笑道:“这倒不必了,排场不排场的,有什么意思,身边跟了人反而觉得不爽利,还是我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好,清净自在!”

孙筑闻言不过笑了笑,便也不再劝。其实陈羽心里对孙筑的话倒是深以为然的,自己现在事情越来越多,这几日正渐渐的把生意钱粮上的事儿尽数交代给郁巧巧,嘱她帮着自己绸缪,但是自己在外行走时,身边还真是得要个人来跟着才是,跑个腿儿送个信儿的,总不能还是自己来。但是孙筑这里的人却不能要,这个人,必须得是个极贴心的才行,孙筑这里目前还达不到那个水平,还需要看看再说。

其实随着思想的转变,陈羽现在越来越发现拥有自己的一批势力是多么重要。所谓无朋则寡,无伴则独,凡事都靠一个人单打独斗,力量终究有限,做不得什么大事。要想做些大事,还非得有一批帮手不可。

陈羽自己也盘算过,现在要说起来,在官场上自己还是一员新丁,没有什么势力,也没有什么朋友,反而已经有了和将要有一批不小的敌人,这可不是一件多么好玩儿的事,所以,壮大自己就成了几乎是必须马上要去做的一件事。

其实,自己的后台倒是够硬,柳隐就不用说了,当朝首辅陈登,短期内也会是自己很大的一个庇护。而说到可用之人,现在也便只有一个孙筑罢了,可惜他却是个武将,虽然羽林卫权力甚大,但是终究不能参政,这便称不上什么臂助了,何况,自己总觉得孙筑此人心机颇深,现在自己还驾驭不了他。

所以,陈羽心里早已定下了做事的步骤,第一步,便是要寻几个贴心的带在身边,先把自己顾全了;第二步,便是要在朝廷中拉拢一批风评不错,现在却不甚得志的人在身边,慢慢的形成自己的势力。

当下朝廷之中,自然是以内阁三首辅陈登、何进远和王鸿为首,陈登与何进远各成一派势力,王鸿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显然户部是他的根据地。那么,陈羽目前要做的就是先站在陈登一派里面打击何进远一派,并且趁此时机拉拢一些原来观望的人,而且还要与王鸿处理好关系,当然,最最主要的,是要在皇上那里奉承好,帮着柳隐平步青云。

然后,等到柳隐站稳了脚跟,何进远一派就该式微了,到那个时候,才是自己站出来的时机到了。

就在拢翠观内,陈羽同孙筑闲谈几句,又说了此行的目的,并说了前些日子张罗各项事务多亏了孙筑帮衬,便一并道谢了,改日是一定要请一请的。

孙筑闻言正色道:“大人此言差矣!孙某自那日到了拢翠观之后,便与大人一见倾心,蒙大人不弃以兄弟相称,其实孙筑早已决意托之生死。加之我仕途多年,却屡不见迁,自从得遇大人及娘娘,才看见了一丝实战抱负的希望,当此之时,良禽择木而栖,大人便是孙筑所择之木,难道大人竟然不愿收容?还是怀疑我孙筑之为人?今日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孙筑可对天盟誓,从此跟随大人身后,但有……”

“诶!”

陈羽不待他说完,便摆了摆手,说道:“孙兄言过了,既然你这么说,从现在起,你我便是同生死共进退之兄弟,至于收容之说,再也休提。至于那盟誓之类,更是不必,只要你真心如此,我岂有个不信你的,说出这个话来,反而显得生分了。”

孙筑闻言点头应是,当下便亲自执壶为陈羽满上一盏茶,又亲自奉与陈羽。陈羽开始还诧异,后来才明白,孙筑竟是借此表示自现在起臣服于陈羽的意思,当下他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饮毕了茶,两人又坐下说了些话儿,陈羽便要进去见皇上,孙筑自在外面等候不提。

且说陈羽等着小黄门进去通禀的功夫,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渐渐的放下了心,且不说当今之人极重承诺,就是不重承诺,只要自己站稳了脚跟,孙筑也肯定是一个可以放心用的人了。毕竟无论程度大小,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活着的。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陈羽开始变得不敢轻易相信别人,这一点让他多年来保持警惕,才在陈府那样的地方混的游刃有余,而且一步步走到今天,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思路好像应该变一变了。

虽然朝堂之上的凶险诡诈比之陈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毕竟现在是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地位来与一些人打交道,利之所至,无望而不胜,很多人都可以放心的使用才是。当然,警惕心必须时刻都有,而真正贴心的人,也是必须培养和筛选的。

陈羽跟着小黄门进去的时候,皇上正换了常服在那里与柳隐对弈,陈羽进去正要跪下叩拜,皇上却摆了摆手道:“免了吧,这是在你姐姐这里,就不要拘礼了,来呀,给他弄个凳子坐下。”

陈羽答道:“谢皇上赐座!”

当下陈羽与柳隐过了两个眼色,然后就听皇上一边捻着棋子在思量下一步的走法儿一边问道:“陈羽啊,你办的那个,那个粮食的事儿,怎么样了?”

陈羽微微躬下身子笑道:“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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