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花时录-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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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陈羽是绝对不愿意花到为郁巧巧赎身上的,它们自然有它们的用处,而陈羽也自然有让郁巧巧顺理成章走进陈府的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羽和蔼的笑容,鸨儿心里反而生了惊怯,她小心地捕捉着陈羽的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生恐这是陈羽说的反话,生恐自己得罪了他。
但是陈羽显然说的非常诚恳,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反话。他知道,在自己的当家头牌要被挖走的时候,作为鸨儿失去了一棵摇钱树,当然心疼,当然要狠宰一笔,一来泄去心头之恨,二来尽量的弥补损失。所以,陈羽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他笑着冲郁巧巧摆了摆手,说道:“你且收拾自己的东西去,马上跟我走车回家。”
郁巧巧显然有些吃惊,虽说她希望鸨儿狠宰陈羽一笔帮自己出口气,但是以她看来,陈羽这样聪明人怎么会甘心吃这种大亏呢,但是陈羽却很爽快地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一沓银票,往桌子上一甩说道:“嬷嬷,你可数好了,十万两银票,一分银子都不差你的!卖身契拿来吧!”
鸨儿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沓银票,差点闪了眼,心想这位爷可真大方,说十万竟然连价儿都不还,直接就甩出十万两银票来,她哆哆嗦嗦的把银票拿到手里,陈羽已经把卖身契从她手里接了过去。看好没什么问题,却是郁巧巧的卖身契,她冲郁巧巧晃了晃,见她愤恨地一扭头,便笑了笑收进了怀里。
鸨儿一张一张地数,郁巧巧就愣愣地看着那一沓银票,心想原来自己就值这一叠纸。但是鸨儿数完了才注意到一点不一样,她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羽,问道:“我的爷,您饶了我吧,这可是,这可是,户部的档银!”
陈羽一笑,说道:“是啊,怎么得,户部的档银不是银子?”
鸨儿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户部的档银是天下最实打实的银票,基本上没有任何信誉问题,但是户部的档银银票基本上都是户部用来为国库采购东西是才有用,手里拿着这个银票,可以到任意一家钱庄去兑换银子,然后钱庄再拿着去国库支领官银。
但是,问题在于,谁手上会突然的有那么多档银?这个东西可是寻常人根本不容易见到的,但是陈羽却一把拿出来十万两银票,全是档银,鸨儿不由得心里砰砰乱跳,心想这不会是国库里的银子吧?难道这位羽爷竟然大胆到敢用户部的银子给自己买小妾?
她猜得一点儿都没错,这就是户部的档银,户部尚书王鸿老大人交给了陈羽三十万两档银的银票,陈羽支给了胡大海二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就在这里了。他还没有大胆到用国库的银子来为自己买书童的地步,但是,这十万两却也必须得给鸨儿,不然,他的想法怎么能实现?
鸨儿看向他,他还是那副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意思是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户部的官银,可是我就是敢拿来赎了我的巧巧宝贝儿回去,你能奈我何?
郁巧巧看向陈羽的眼神有点飘忽,因为他不知道陈羽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怕犯法?还是说,她心里有个让人心跳的念头倏然而过,郁巧巧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他这是设好了套儿让我钻进去,这么可恶的人,一定是又想出了其他的办法,说不定,他又想好了一个新的套儿,这次要倒霉的,只怕是嬷嬷了。
但是郁巧巧也只是趁着陈羽看向鸨儿的时候盯了他一眼,然后便飘然地退出了这间屋子,回去收拾行礼去了。
鸨儿问道:“我的爷,这个银子,我敢收吗?”
陈羽笑着冲她一摆手,说道:“收下吧,也只是在你手里存几天而已!”
说着,陈羽已经出了屋子,留下鸨儿愣在那里,不知道陈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羽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丫鬟帮着郁巧巧归置各种东西,心里想着,书童,难道自己真的要让她做书童?不行,堂堂一个花魁花那么大价钱赎了回去,必须得让她帮自己赚回本儿来才是。以后,这银钱上的事情,就应该交给她去管了吧。
要说郁巧巧做了多年花魁,手里的东西还真不少,那些衣服都鸨儿帮着置办的,所以,她除了身上穿着一件,其它的一件都没带,倒是珠宝首饰,满满的一盒子,其他的东西还有什么,就是陈羽所不知道的了。
最后,鸨儿看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便放两个人离开了。两人一路下楼去,也不理众人的注视和议论,到门口便坐进了马车里。
走到半路,看着陈羽居然在那里闭目养神,郁巧巧突然问道:“给你做书童?你就那么放心我?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儿偷偷的传出去?”
陈羽奚然一笑,嘴角弯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弧度,看得郁巧巧心里又是一阵气闷,只听他说道:“怕你?我怕你什么?你是我的人了,我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倒霉,你能跑得了?只有我好,你才能更好,丝萝托木,哪有盼着自己那棵大树倒了的道理?你一个堂堂花魁出身的女人,还会不知道这个?”
郁巧巧闻言一愣,突然想到了根底。关键的是那张卖身契,自己还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奴才罢了,所不同的只是,自己从一个人手里转到了另外一个人手里,而这个新主子需要的,不是让自己去卖肉给他赚钱,是要自己用另外一种方式为他服务罢了。
她狠狠地盯着陈羽胸口看了看,那里放着自己的根子——卖身契。陈羽再次睁开眼正好看到她的眼神恨恨地收回去,便不由得笑了笑,说道:“你很恨我?不过就是用了个办法让你赶紧脱身出来罢了,说起来我真是冤枉死了,为了你连官银都拿了出来,还不知道部里查我帐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要是万一查出来,那可是挪用官银的死罪啊。你看看,为了你我付出多少?你还恨我?”
说着陈羽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那正是郁巧巧的卖身契,只见他又冲着郁巧巧晃了晃,然后嗤拉一声撕了个对半,口中笑着说道:“不就是这个东西嘛,现在我撕了它就是了,其实我赎你出来,只是因为你曾经护着杏儿,帮她保住了一份贞洁的身子而已,这就算是待她报答你了。至于那个书童不书童的,有什么用,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能出门见人,走到哪里都不能带着,不要也罢。你手里应该有点银子底儿吧?够自己几年饿不着了吧?那就是了,现在你就可以走了,你我只当是没见过面,从此以后也不必再见面,只要你不找我寻仇就是。”
要说陈羽这一番话真真是唱念作打俱全,饶是郁巧巧心机非同常人,当此时也是感动不已。但是陈羽心里却明白,她一个女人家,手里纵是有点钱又怎么样,一旦离开了某个人或某个势力的保护,她马上就会受尽欺侮。而郁巧巧自己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就算是自己撕碎了那张卖身契,她仍然不会离开自己的,这几乎是一种必然,谁让杏儿是自己的小妾呢,谁让自己看起来比其他那些人更可靠一些呢。
果然,车子到了家门口停下,陈羽对车夫道:“这位郁小姐想去哪里,你就送她去哪里,只要不出长安城便是!”
这时,郁巧巧却自己从车里钻出来,看着陈府的大门道:“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第七二章 匣子
鑫鑫粮店开仓售粮已经四天,各大粮店还是没有动静,胡大海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四天,已经卖出去了接近六万石梗米,其他的各大粮店都已经是接连四天冷冷清清的没有生意了,但是他们却还是没有动静,照这个样子再卖下去,最多还能支撑三天,大米就要卖完了,到时候,岂不要露馅了么。
胡大海皱眉凝思,胡车儿不由得说道:“爷,要不,您找羽爷探问一声儿去?这也比坐在这里发愁强啊!”
胡大海闻言看了他一眼,他又何尝不想去,只是,据说陈羽刚花了十万两银子从凤仪楼把小花魁郁巧巧给赎出来了,可见是根本不拿这粮食的事儿放在心上。陈羽这个人胡大海是了解的,他做什么事都是不算计到十成把握不动手,所以,从内心里胡大海知道这件事陈羽是有恃无恐,可是他陈羽到底恃的是什么,胡大海不知道啊,这就难免要着急。
但是,胡大海站起来要出去的时候又走了回来,他想了想不能去,这样就去了,少不得在陈羽心里落下一个不稳重或者说叫毛躁的印象,再说了,自己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还能怕这么点子事儿?岂不叫他看扁了自己。再说了,这银子已经赚到手了,自己现在只是再帮他陈羽的忙而已,犯不上为这个着急啊!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这件事其实与自己有极大的利害关系。此事得成,自己的鑫鑫粮店就可以一跃成为长安府的大牌粮店之一,而且陈羽办成了差事得到提拔重用,自己也水涨船高,从此后再朝廷里就有帮自己说话的人了,这生意才能越做越大。而一旦此事不成,自己将面对长安城几乎所有粮店的齐力封锁与压制,从此只怕这家粮店再难翻身,只有惨淡经营甚至关门大吉,而陈羽办不成差事,自己的打算便落了空了。
可是,胡大海再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定下心思:事关切肤,他陈羽应该比我急,所以,不能去,坚决不能去!
这时侍立一旁的胡车儿多少猜出了些自家老爷的心思,便凑上去笑道:“爷,您刚才说的是极了,羽爷前两天新纳小妾,您可是还没有道贺呢!那都是因为您忙着买米的事儿,实在是忙的抽不出身来,要不,小的代您去给羽爷贺喜一番?”
胡大海闻言猛地扭头看着胡车儿,心道这小子快要历练出来了,这个办法倒也使得。当即便点头道:“也好,你去帐房里领一份重礼,厚厚的给他送了去,就算是我向他贺喜了,言辞里注意探询着点儿,去吧!”
胡车儿应了一声便下楼去了,这里胡大海凭栏远望,不远处斜对着的有一家鑫鑫粮店的分号,那里正是热火朝天的场面,看上去着实的激动人心。
胡大海的四海货栈一年之中免不了要很多次的上下打点,所以帐房里备有各种礼物,那胡车儿去拣最重的领了一份礼物便要了马奔陈羽府上来了。
且说陈羽这几日过的着实逍遥。当日里那郁巧巧随着他进了府门,杏儿自然是欢喜无限,心里偷偷的谢陈羽不知谢了多少遍。要知道当今世上她杏儿唯一的两个亲人便是陈羽与郁巧巧了,现如今两个人都伴在她身边,除了希望以后陈羽更疼自己,而自己的肚子也该争气点,为陈家早日添个男丁之外,她心里简直没有什么其他可求的了。
郁巧巧初见了杏儿要执奴婢礼,唬得杏儿慌忙搀住了,口中连说哪里有这个道理,当下便坚持要拜郁巧巧为姐,陈羽对此不置可否,杏儿便带着郁巧巧到了后院拜见绮霞,求她给做个见证。
绮霞初见郁巧巧,心里不免打个愣怔,虽当时也应了,但是却一直心里不好过,等听到说郁巧巧是被自家相公十万两银子买了来做书童的,她便不免叹了口气。谁知当晚陈羽却歇在了她房里,期间的温柔缱绻自不待言,竟也慢慢的把绮霞的心气儿顺过来了。
于是,做了杏儿的姐姐的郁巧巧,便真的在陈羽的书房里忙活了起来,整理书信,归置各种书籍,一时间倒也忙活得很。初时她心里还泛着冷笑,等着陈羽动手动脚的时候要笑话他呢,可是几天过去,陈羽竟是秋毫无犯,这不由得让她愈发捉不着头脑,那心里陈羽的印象便愈形诡异了几分。只觉得这个人与其他人太不一样了,真真的是叫人又怕又恨又爱又不知所措又无法捉摸。
正好隔壁几家都要出售宅子,宋维长与人家议好了价钱,到陈羽这里一说,陈羽当即点头答应了,次日人家便搬走了,陈羽便命把隔墙打通了,里面行走的方便,就权当是多了两个大跨院,并且安排郁巧巧住了进去。
且说胡车儿来之前,陈羽正在书房里读书,这都好些日子了,忙完了这个忙那个,今日里终于得了个闲儿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了。上午他才从拢翠观回来,柳隐告诉他,现如今北边的警报算是暂时解除,那匈奴人掳掠一番,便北去了,想来抢来的牛羊粮食还有男女奴仆,已经足够他们过冬了,所以,也就不愿意再与大周官兵硬撼。
但是柳隐转的皇上的话,却有很大的气愤,三句之中倒有两句是再慨叹边关无人的。说是本来前军大都督欧阳海制订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要把匈奴人包起来,可是谁知最后关头还是被狡猾的匈奴人扎了个空子跑掉了,大周军队步兵多骑兵少,而且骑兵的战力也远逊匈奴铁骑,是以欧阳海根本没敢追击,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任由匈奴人抢够了东西又跑了。
但即便如此,欧阳海做的已经够好了,打从匈奴人七年前再次犯关时开始,每隔三两年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