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花时录-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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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的,不过,他素来不喜这人的嚣张跋扈,是以他闻言只是说道:“你们两队人马,随我一道儿去长安府,具体是怎么回事,就交给长安府审清问明了再说吧。谁若敢私自逃走,别怪本官用大逆律伺候你!”
随后,这些侍卫押着陈羽在前,一百多人互相怒目而视在后,走出小巷。那周泰却还是跟米阳偷偷说道:“小侯爷,你还是先走吧,去花推官那里打个招呼,就可以保我们平安无事了。”
那米阳点了点头,便当着几位侍卫的面走了,众侍卫互相看看,却也都没有动手拦他。各个心道,这等人,牛什么。又想,走便走吧,反正知道有你了,跑不了你就是。
却说刚才的巷战早已惊动四方,陈羽那条巷子不甚长,里面只有七户人家,皆是家底殷实的人家,不过,大家在这里安家为的就是一份素净,于是这番子吵闹顿时弄得这些人家都派了人来到门口偷偷的看。一看到自己家隔壁居然住了一个钦犯,便不由得大骂倒霉。
这一百多人押送队伍浩浩荡荡直奔长安府衙,一路上也引得许多人追看,不由得都暗自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往常牛哄哄的兵马司老爷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这些闲话暂且不说,单说陈羽被一路押到长安府,那侍卫对着知府邹平宣了旨意,然后便把刚才巷子里的事说了一番,着邹知府问个明白,然后向皇上回复,又把一干人等交付府衙,这便去了。
那邹平自是认识陈羽的,当下先不忙问案,只把众人带到院子里约束起来,然后便把陈羽请到后衙先把这事儿问了一个清楚,又知道陈大人的意思之后,那邹平心里便有数了。只是,他就要去问案时,陈羽却又将他叫住,凑过附耳言道:“大人问案,在下本不该多言,但是有些话,却还是讲清楚的好。”
那邹平闻言忙道:“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你我都是为陈大人做事,当然应该互相商议才是,快请说。”
当下陈羽道:“此事是当时在下莽撞之下所为,说起来倒也真是违了律法,说起来作罪是该当的。而那米阳虽然是被我打了,不过,呵呵,你也知道,陈大人是想借此打击一下某些人的嚣张气焰,所以,这个罪也是必须要有的,就看大人怎么说了。是以,在下的意见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大人只须将我们两人各自的罪过写清,递个折子上去就是了,不必判案。”
那邹平听了先是想了想,然后点头道:“老弟说的是只审不判,双方各自有错,交给皇上去处理,是吧?”
陈羽点头笑道:“大人高明!”
邹平闻言嘿嘿地笑了起来,心道这个官司就这样吧。
花推官得了米阳的消息,急忙的赶来要旁听此案,却被知府大人随手的一招就给打回去了。言道奉圣命审案,没有圣命,你敢旁听?
要说这邹平邹大人不止是贪钱的时候心狠手辣,这审起案子来倒也是手脚麻利,惊堂木一拍,案子便水落石出了。
当下邹大人命这些个兵士各自回各自的衙门,听候传唤,然后拟了一份奏折上去,说那小侯爷米阳仗势欺人要强抢陈羽等点唱的郁巧巧,结果陈羽是个硬气人,抵死不让,结果双方动起手来,陈羽等二人将他们主仆七人打倒。尔后南城兵马司奉陈登之命维护陈羽家宅的安全,可是那米阳竟真的带了人去,要私下寻仇,是以,双方人马在陈羽的家门口一通胡打,以至于各自带伤而退。
写清事情始末,他又附上自己的审案结果,拟陈羽赔偿米阳伤药费白银一千两,而米阳则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门。
要说这邹平也是一帮进士,一样的话让他写出来那是水溜溜的滑腻,事情还是那件事情,但是不管让人看起来,都能觉得是那米阳不对。
他写好了奏折的时候,拢翠观里来的小黄门也已经候在外面了,原来皇上到了拢翠观之后,那柳隐为弟弟请罪,成陈羽昨日打了人。皇帝一寻思刚才米贵妃的话,心道居然是两个心爱的女人的弟弟打起来了,这个可有点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他心里着实是宠爱柳隐,见柳隐面带戚容,当下便命人到长安府去取了那审案的卷宗来看。
小黄门拿了卷宗并那奏折回去复命,陈羽一想,早晚是要走一遭的,当下便要与那邹平一说,然后与那小黄门一起回了拢翠观。
且说皇帝看完奏折之后大怒,他怒的不是两人在勾栏院里斗殴,而是怒那百余士兵居然敢打群架,可是想想,一个是奉了陈登的命令保护陈羽家宅,一个是被米阳那小子领着去寻仇的,倒也怪不得他们,只是,这两个起事者却又都责罚不得,若是办了他们,岂不叫自己的女人伤心。
皇上掂量了几掂量,又看看那柳隐乖巧地在一边磨墨,便叹了口气命人把陈羽唤来。陈羽就候在门外,听了传唤马上进去叩见了,皇上也不让他平身,便说道:“你好大的胆子!打架很厉害是吧?去北边跟匈奴人打去!勾栏院里逞什么威风!”
陈羽闻言做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伏地请罪道:“臣知罪,但是要怪就怪那米阳太过嚣张,臣若是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被他抢走,还算个什么男人!”
皇上本来不生气,只是要训斥他两句而已,听了他这话却也有气了,“你,你倒敢跟朕顶嘴!你以为朕不敢治你是不是!你……”
皇上劈手就拿起那奏折扔到了陈羽脸上,陈羽又忙跪下,以躲开柳隐打给他的眼色,柳隐见状不由得焦急,忙道:“皇上息怒,我这弟弟就是这个鲁莽的性子,说话不知道分寸。再说了,这保护自己的女人本也没错呀,要是有一天有人敢对妾身……”
“不许胡说!”皇上闻言不等她说完便叱道,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是那么回事,因此心里的气就去了几分,当下便说道:“这长安府拟的判罚,还是可行的,你就赔给他一千里银子吧。”
陈羽故意的梗起脖子道:“不赔!凭什么我赔给他!”
柳隐闻言一愣,心道这可不像是陈羽呀,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个愣小子似的。皇上听了这话却是真怒了,当下就要从书案上抓个什么东西砸陈羽,却被柳隐一把拉住了。皇上喘息了几声说道:“好,好,好!你倒是个硬骨头,朕以前还真没瞧出来,好啊!你不赔,朕替你赔!”
陈羽闻言一愣,这可有点不对了,皇上即便在宠爱柳隐,此刻听见自己一再的顶撞他,也该大怒才对,然后就该撤了自己的官儿,把自己大骂一顿赶出门去。这也正是陈羽打的心思。皇上对他了解不多,少有的几次接触自己都没说过什么话,要说最多的一次,就该是那次献《洞玄子十三经》了,不过,聪明伶俐会办事的人,一样可以不服输,可以耿直无介,是以,他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得啪啦啪啦响。
自古以来朝廷党争阴诡莫测,谁都不知道最后的胜者是谁,是以,陈羽是绝对不愿意加入进去,成为别人棋子,这便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通过皇上这儿的惩罚全身而退。这样既不会让陈登怀疑,柳隐也拿他没办法,还会留给皇上一个耿直的印象。
虽然,陈羽身上已经烙上了陈登柳隐一派的烙印,将来万一陈柳式微,他也会受到牵连,但是,有了皇上的这个印象在这里,总不至于株连太狠,这样也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而如果万一柳隐登上枝头变凤凰,看在好歹有好歹有一点情分的份上,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可是现在皇上这话一出口,却让陈羽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陈羽毕竟是陈羽,临机应变正是他在陈府做了多年下人练出来的一项特殊的本事。当下他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皇上,皇上看见他那副样子,不由得又是心里有气,只听他说道:“朕替你赔,但是你不可对任何人说是朕帮你出的钱,你可明白了?这总行了吧?”
陈羽做作地趴在地上道:“皇上,您太好了!我,臣,我,我还是自己出吧,臣明白皇上的一片苦心了,古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皇上其实这是在我为我姐姐着想。臣现在缓过神儿来了,这件事我若是连点银子都不赔给那小子,以后我姐姐便会受米阳那小子他姐姐的欺负。可是这样?”
皇上不由得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心道这个人原来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一面哪。要说这性子真是犟的紧,不过倒是聪明的很,很会顺藤摸瓜,而且,看起来倒是真疼他姐姐。
当下皇上说道:“你倒是聪明!既然知道是这样,那就带上银子到他家里去陪个礼,这件事就揭过去了,朕会命他以后不许再找你麻烦,可好?”
要说陈羽刚才虽然把皇上气得够戗,但是现在这皇上倒真的有点待见他了,性情憨直,为人爽快,脑子又聪明,还知道为他姐姐着想,因此皇上看他时倒真是有点姑爷看小舅子的味道,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商有量的。
不过,柳隐可不这么觉得,从一开始陈羽的表现就那么怪,让她心里不踏实,要说她在这世上活了一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下到有点钱就一只手上戴五枚戒指的财主,上到当朝首辅乃至一国至尊,还有那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浪荡不堪的纨绔子弟,当真是阅人万千,可是陈羽却是她最看不透的一个人。是以,皇上的话出口,她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陈羽,看他能说出一番什么话来。
第五二章 粮食
陈羽当下说道:“去他家?不去,不去!打死也不能去给他赔礼!这样吧,皇上,您撤了我的官儿,这就算是给他出气了。反正我做那羽林卫副百户也没什么意思!”
皇上听到前半句还瞪眼,听到后半句却又笑了,心道这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真真是个驴脾气牛性子。当下皇上看了柳隐一眼,却见柳隐正定定地看着陈羽,那眼中不知是什么感情,总之觉得有些怪怪的。
陈羽跪在地下,也感觉到了柳隐那带有一份怨责的目光。要说现在真正明白她心里想些什么的,恐怕也就只有陈羽了。
皇上也柳隐不说话,只是看着陈羽,便捻着胡须说道:“这倒也算个主意,只是,你连这一点闲散差事也要辞去,你以后都做些什么呀?”
陈羽见皇帝同意了,便不由得心里暗自高兴。要是把他现在的想法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这普天下大大小小的官儿,哪个不知道羽林卫好?王公大臣们哪个不削减了脑袋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去?可是陈羽这人居然自己提出来要辞去这个差事,真真的恨煞旁人,羡煞旁人。
当下陈羽说道:“做什么?臣可以看看闲书钓钓鱼,逛逛茶楼听听曲子,烦了闷了就找两个朋友喝喝酒,这样的日子,臣觉得最好。不过,皇上臣想向皇上求一样东西,然后才肯辞官。”
皇上听得饶有兴趣,他近几年来懒于国事,喜欢的便也是这个调调儿,当下便不由得问道:“想要什么东西,你说,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只要不是让朕为难的,朕一定答应你!”
陈羽当下便道:“臣要皇上赐给臣一块金牌,上面刻上几个字,‘谁都不许欺负他’!”
“嗯?”皇上听得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陈羽对柳隐道:“你还真是认下了一个好弟弟,哈哈哈,真真妙人也!妙人妙语呀!”
柳隐此时已经全盘了解了陈羽的想法,却也陪着皇上笑了几声,然后诈做娇嗔地白了陈羽一眼,然后说道:“皇上别听他混扯,哪里有那样的金牌去!依着我说,你还是继续做着你的官儿,大不了就是赔给他一千两银子嘛,也不用皇上替你出,姐姐替你出了,你以后只好好的就是了。只要有皇上一句话,料想那米小侯爷也是个懂事的人,是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陈羽闻言却知道,柳隐这是在劝自己还是不要一时冲动,你现在已经惹下了米阳那帮人,若是没有我这里的庇护,你就算是有块金牌也没用,金牌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本来陈羽便觉得这样撤身出来,有些对不住柳隐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和信任,现在她眼神中那一丝哀求也确实让陈羽更加的觉得心有不忍。如果自己就此退出,那她自己便将一个人来应对满朝上下了。先要配合陈登斗米贵妃何进远,然后还要再斗自己的盟友陈登,这将是多么沉重的一份压力。
而且,她这番话一说出来,陈羽要是再坚持辞官,那便是有些矫情了,任谁都能觉出不对来了。因此陈羽听了她这句话便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忽然,陈羽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最近的打算,便顿时胸中有了对策,当下他便似真似假地对柳隐说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做这副百户,整日里也便是无所事事的,倒是最近我发现了一桩生意不错,便想着多挣点钱,我总要有些产业才不至于整天伸手问你要钱吧?可是朝廷有制,官员不得经商,所以,我才要辞去这副百户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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