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圣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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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圣地 第六部分（3）
杨大水把手中的糖块晃了一下，还是不给土豆子：“２２岁还敢喊大寿，８０岁的人咋喊！”土豆子摸了摸被打的手背，说：“那我只能算是小寿了。”说着又去伸手抓花花绿绿的糖。
杨大水又打了土豆子一下，说：“莫伸手。”土豆子有些不满地说：“这咋的了，大寿不许伸手，小寿还不许伸手，你这东西不是给我吃的吧？”
杨大水把一个糖块塞进土豆子的嘴里，说：“给狗吃的，你过来！”杨大水拉过土豆子，把他推转身，把衣服掀了一下。土豆子不解地问：“这是干啥嘛？”杨大水并不解释。
土豆子听话地把衣服掀了起来，露出光光的脊梁，杨大水拿起两个鸡蛋在土豆子脊梁上推着滚动。伏着身子的土豆子扭着头问：“这叫干啥？”杨大水一下一下滚动得很认真，像个老中医，更像推刨子的老木匠，边滚边说：“这都不懂，咱家乡的习俗嘛，后生过生日，老人给滚鸡蛋，能滚出好运来，一年里头吉利，你爹娘不在，你爷也不在身边，我给你滚一滚，许能滚出好运气来。”土豆子眼窝立刻湿了并有几颗泪蛋落到地上，他说：“那就谢哥了！”杨大水换了个姿势说：“谢啥谢，听着不舒坦。”
小豹子开门从外进来，看见杨大水和土豆子这哥俩儿奇特的姿势，一愣，说：“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边说边往放电台的桌前走去。
杨大水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土豆子的衣服放下来，说：“豹队长，土豆子过生日，我给他操办一下。”小豹子不理杨大水说什么，径直走到电台前，拿起对讲话筒，打开开关说：“总调度室吗，我是１２３２钻井队，请成副局长讲话。”
电台里传出调度员的声音：“成副局长，成副局长，１２３２钻井队请你讲话，１２３２钻井队请你讲话。”片刻，电台里又传出成天海的声音：“我是成天海，我是成天海，１２３２钻井队请讲话，１２３２钻井队请讲话。”
小豹子忙对着话筒喊起来说：“成副局长，我是乐小豹，因为大风耽搁，我们井队搬迁已经耽误６天，现在搬迁车辆为什么还不上来？为什么还不上来？”
电台里传出成天海的声音：“大风耽搁的不是你乐小豹一个钻井队，现在搬迁车辆极其紧张，暂时无法解决，暂时无法解决！”
小豹子继续喊着：“再耽搁下去，时间算谁的？叫我们钻井队１５天搬到新井区，现在已经过去６天，耽误了进度我不负责任，爱找谁找谁去！”
电台里成天海的声音：“叫你负责了吗？小豹子，你不要跟我喊，喊也没有用！”说着将电台关掉，这几天成天海也在火头上。
小豹子扔掉话筒说：“他娘的，没法干了！”说完气哼哼走出值班房，并不理会坐在值班房一角显得很不自然的土豆子和他哥杨大水。
杨大水瞅瞅土豆子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小豹子升官脾气长哩，理都不理咱。”土豆子替他们队长解释着说：“不是哩，小豹子上火了，局里下令１５天搬迁新井区，一连刮了６天大风，现在风停了，车辆又调不来，他能不急嘛。”
杨大水马上很理解地说：“怪不得不理咱，来，吃个鸡蛋。”土豆子接过鸡蛋说：“哥，你也陪我一块吃。”杨大水拍了一下土豆子的头，说：“行嘛，跟你小子也借个光。”
哥俩剥着鸡蛋皮，默默地吃着。
杨大水若有所思，突然一口吞下鸡蛋，一拍桌子说：“我倒有招。”嘴里含着半个鸡蛋的土豆子问：“你有啥招？”
杨大水兴奋地说：“我看你刚才用拖拉机拉泥浆罐，那么大家伙都拉得走，咋就不敢想把井架子整个拉走？”土豆子想了想说：“牛的很嘛！”接着又担心地说：“这恐怕不行，那么高的架子咋拉呀？”
杨大水被他大胆的创意鼓舞着说：“咋就不能拉，在家小的时候放牛，一群小蚂蚁能扛动大刀螂，底下放上铁耙犁就能拉走泥浆罐，咋就不能拉走井架？”
边说边收拾包要走。土豆子忙问：“你要干啥去？”杨大水头也不回地说：“生日你就自己过吧，我回去找曾浩他们问问行不行，人家都是大学生懂这个。”
杨大水急匆匆地走了，土豆子呆呆地坐在那里，往嘴里塞着鸡蛋，说：“这生日过的挺冷清嘛！”
三天后一个无风的上午，１２３２钻井队井场附近的戈壁滩上，因为众多车辆的出现，使这片戈壁滩有了一种将要进行一场重要战役的气氛。做好各种整体搬迁准备的钻塔像擎天巨柱耸立中央，１２台“斯大林１００”拖拉机轰鸣着，从不同方向朝钻塔包抄过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尾部喷出浓浓黑烟，金属履带扬起了阵阵黄尘。
钻塔整体搬迁大获成功，局里马上召开了中层领导干部会议，郭长河局长请来了小豹子和徐正成两位功臣。坐在干部人群中的小豹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身边的徐正成倒是很坦然，小豹子听着台上郭长河语调激昂的讲话，心里一阵阵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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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圣地 第六部分（4）
台上的郭长河说：“这次钻塔整体搬迁获得成功，并且做到了当日搬迁，当日开钻的钻井新纪录，我们应该好好总结一下，我认为这次获得成功的首要原因，是我们认真贯彻毛主席关于‘看来发展石油工业，还得革命加拼命’的重要指示，真正体现了工人阶级的聪明智能，谁能想到像乐小豹这样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钻井队长，竟能发明创造出这么好的办法来。”
郭长河讲到这里，在底下就坐的小豹子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什么，身边的徐正成拽了他一下。正在讲话的郭长河隐约感到了小豹子想说什么，他侧过身子问：“小豹子，你想说什么？”徐正成的这一拽，显然是起了作用，小豹子忙说：“没有，没有，您讲，您讲……”
郭长河继续讲着：“当然了，技术人员的运算设计也是不可缺少的，没有徐正成的初步运算，这个想法很难确立。这次生产处也立了一大功啊，听说你们有过很激烈的争论，但是最后还是把详细的运算资料和实施方案拿出来了，最后一举获得了成功！这种整体搬迁的办法我们要向全局推广，一次搬迁就缩短工期十多天，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我决定马上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表彰这次有功人员！”
众人热烈鼓掌，掌声中小豹子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案真正的创意人是杨大水。
在地质队食堂门口摘着脏兮兮的羊肠子的杨大水听着院子里的大喇叭，一个男播音员声情并茂地说：“这次钻塔整体搬迁的伟大成功，让我们深深地体会到，工人阶级的聪明才智是不可估量的，他们不仅能战胜各种困难，还能创造出惊人的奇迹。当巍巍钻塔在戈壁上挺进的时候，我们不得不佩服像乐小豹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钻井队长，竟能有如此惊人的发明！他是我们的榜样，我们要向他学习，开动脑筋，贡献智能，为中国的石油工业做出应有的贡献！文章作者：徐正成。”
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的小豹子从井场回来就去地质队找了徐正成。小豹子还没到地质队时，徐正成倒了杯水，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新疆石油报》，看着标题为“工人阶级伟大创造，钻塔整体搬迁成功”的长篇报道。
徐正成正享受着成功的喜悦，小豹子开门进来，徐正成抬头见是小豹子，忙说：“豹队长，来，来，坐坐。”小豹子也看到了徐正成桌子上的报纸，说：“报纸的文章你写的？”徐正成点头说：“我写的。”又指手中报纸继续说：“这么大一版三千多字。一般的通讯报道就是个豆腐块，能上这么大一版不容易，你看没看，怎么样？”小豹子语气沉重地说：“你这事弄的不太好呀！你把它全说成我的功劳了，这不好，这事其实最早是杨大水提出来的，杨大水一个字不提，光提我，你叫人怎么想？”
徐正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小豹子莫名其妙。笑声中徐正成说：“那天局里开会，郭局长不也表扬你了嘛，说你是头等功臣。”小豹子摇着头说：“别提那个事了。那天郭局长表扬我，我心里就直打鼓，当时我要说话你还拽我一下，你这一宣扬我可丢面子了，这就像过去打仗，人家把山头拿下来，我去立功受奖，这叫什么事啊！”听小豹子这么说，徐正成侃侃而谈起来：“你要提打仗，这道理就更好讲了，一个战役打胜了谁的功劳？士兵的功劳，还是将军的功劳？三大战役谁打的，辽沈战役是林彪和罗荣桓打的，淮海战役是刘伯承和邓小平打的，平津战役是林彪和聂荣臻打的。你是军人出身，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徐正成这番话似乎挺透彻，小豹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正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那天指挥钻塔搬迁，是你乐小豹，也不是他杨大水啊！”小豹子有些恍然大悟地说：“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个理儿，这样我心里就不打鼓了，原来我觉得挺不光彩的。”徐正成上前拍拍小豹子的肩说：“领导对你都肯定了，有什么不光彩？”
终于接受了徐正成理论的小豹子连连说：“我明白了，徐队长，谢谢你啊！你把我弄到大喇叭里还弄到报上去，真长脸面哪！谢谢。”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说服了心有芥蒂的小豹子，徐正成为自己过人的口才得意，他笑着说：“这是哪里的话，往后咱们还得互相帮助呢。”
原本是劝说两口子和好的善事，却鬼使神差地把自己搅了进去，小豹子还因为自己的失手断了腿，并危及到了开除党籍这样严重的程度，杨大水为此苦恼不已，甚至有些后悔管那两口子打架这样的闲事。
一轮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几只羊在院子里已经卧着睡熟。快半夜了天还是热得出奇，好像预示着今夜张粮库家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张家的炕上中间挡了一道粗布帘，兰妮睡在炕的这头，张家母子睡在布帘那头。月光从窗口水银般洒进来，将兰妮的脸颊照得皎洁，兰妮睁着美丽的眼睛没有一点睡意，不时地轻轻叹气，孩子在一旁睡得很熟。布帘那头传来张粮库粘滞的鼾声，张母躺在炕上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睛也在想事，听着猪一样死睡的儿子有些生气，伸出脚来踹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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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圣地 第六部分（5）
张粮库被踹醒了，急忙说：“咋了，天亮了？”张母小声地说：“你不出去看看，那几只羊是不是让狼叼去了，要是让狼叼去了，你也就太没有本事了！”张粮库一下子听明白了母亲的用意，院子里是有几头下奶的羊，但就是这铺炕上粗布帘子的那边也有一只美丽的羊。
想到这里，张粮库起身下地，走到兰妮的头前停了一会，还是走了出去。“吱呀”开门，紧接着“吱呀”开了第二道门，过了一会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马一样的尿声。
兰妮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外间门“吱呀”一声响过，张粮库的脚步声移近里间的门。兰妮越发紧张。张粮库进来，“吱呀”一声关上门，一只手提着裤子站在门口不动。兰妮有些害怕，使劲闭上眼睛装做睡熟，轻轻打起鼾声。张粮库提着裤子浑身有些颤抖，走到兰妮头前，看着月光下兰妮皎洁的脸。
感觉到张粮库沉重呼吸的兰妮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恐慌地说：“你，你干啥……”张粮库突然爬上了炕，喘着连声说：“我难受！”说着压到兰妮身上，嘴在兰妮脸上乱亲乱啃，兰妮晃着头做拼命反抗。
张粮库边忙乱动作边说：“我难受，我难受……”兰妮用力推张粮库说：“你起来，起来！”张粮库把住兰妮两只胳膊压在炕上，啃着兰妮的脸和脖子继续说：“我难受，我难受……”身边的孩子突然惊醒，高声尖叫着，张粮库的忙乱在孩子的哭声中突然僵滞，这时，一双老手从布帘下把孩子抱了过去，张母的声音从布帘那边传过来：“人哪，不能丧良心啊！”
这句话像一枚重锤砸在兰妮心上，兰妮浑身软了下来，渐渐停止挣扎，躺在那不动，任凭张粮库在身上疯狂，两行泪水从眼角流淌下来……
孩子还在粗布帘那端尖声叫着……
风雨交加，路边的成排杨树在风雨中醉汉般摇晃。兰妮抱着孩子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孩子在怀中一声声啼哭。兰妮走到暴涨的河水前进退无奈。
后面传来喊声，张粮库赶着驴车在雨中追上来。
兰妮尖声喊着说：“你别过来，别过来。”边说边往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