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圣地-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田可心情沉重地走向月下的茫茫戈壁,她看着西部格外皎白的月亮,在想这个让杨大水魂牵梦萦的兰妮,一定是个比月亮还美的女人。
田可走过的戈壁滩一片静谧,月光如水。
大概在后半夜时分,月亮也隐入了诡秘的云层,一个蒙面人的黑影,穿过戈壁滩一座沙丘,悄悄摸近了杨大水已经酣睡的地窝子……
牢记田可好好保护杨大水的重托,所以不肯换岗坚持要彻夜守护的小豹子以军人的警惕发现这个黑影,又以军人的迅猛擒获了这个黑影。
小豹子一把扯下蒙面人脸上的遮物,此人却是曾浩。小豹子低声质问曾浩:“你想干什么?”
“救杨大水!”一向孱弱,体瘦面白的曾浩此时侠肝义胆,千古大义。
小豹子愣怔片刻后,低声问:“怎么救?”
“让他走!离开克拉玛依!”曾浩对小豹子说了他解救杨大水的周密方案。
突然对曾浩有些刮目相看的小豹子低声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你赶快带他走,越远越好。”小豹子动作敏捷地打开了地窝子门上的锁,曾浩立刻恢复了蒙面人的装束,钻进已是酣声大作的地窝子。
虽已酣声大作,但多年的战争生涯使杨大水的神经仍然有军犬般的警觉,听到响动,杨大水猛然坐起,大喝:“谁?什么人?”只露出两只眼睛似蒙面黑客的曾浩压低了声音说:“成局长叫你去,在戈壁滩上等你。”杨大水有些疑惑着地说:“成局长叫我?”曾浩不容置疑地拉了杨大水一把,说:“快走!”
跟随蒙面人一路急走,杨大水来到一片戈壁滩,远处的成吉思汗山像蜷伏在黑夜中的一头巨兽,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夜晚发生的诡事。
蒙面人突然站住,转身对杨大水说:“老杨,你快走吧。”杨大水四下看看,警觉地厉声问道:“成局长在哪儿?你不是说成局长找我吗?你是谁?”曾浩一把取下脸上蒙着的围巾,说:“老杨,是我!我来救你!”杨大水愣了一下,突然气恼地叫道:“你这个学生娃,你这叫捣乱!你懂不懂啊?部队上关禁闭的人逃跑,要罪加一等的!你这哪是救我啊,你这是害我!”
曾浩镜片后面的眼睛发出急切的光,他说:“你们部队上的事我不懂,我就懂人只有一条命,死了不能再脱生,你快走吧!”
并不领情的杨大水气哼哼地说:“啥死不死的!你咋知道我要死呢!我这是犯错误,还没到死的份!”
曾浩急得直跳脚,加重口气地说:“你还不知道,成局长说苏联专家要枪毙你!”杨大水一愣,说:“真要枪毙我?”曾浩更加着急地说:“听说苏联专家向北京控告,强烈要求枪毙你。”杨大水这回真的懵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真要崩我呀……”
曾浩接着说:“米基尔那人脾气暴得很,常常没有理性,他就要枪毙你,你说怎么办?老杨,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这个人毛病多!但是……”
到这时候还没忘曾浩缺点的杨大水打断曾浩的话说:“你这人毛病是不少。”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杨大水又口气缓和了一些地说:“我说你,你是不是不高兴?”曾浩有些委屈地说:“谁挨了批评还高高兴兴啊,不痛快,很正常!”杨大水不解地问:“那你还来救我?”曾浩格外认真地说:“不高兴归不高兴,可我心里敬重你杨大水。你这个人豪气,是条好汉,对革命的贡献也很大,枪毙你我觉得太不合理,所以我要把你救出来,放你一条生路。”杨大水坚定地说:“不行!我不能走。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部队了,就是死也不走! ”
曾浩惊讶地说:“你不怕死啊?”杨大水望着戈壁滩远处克拉玛依零星闪烁的灯光说:“我走了,郭局长,成局长他们怎么向米基尔交待,我现在有些明白了,石油这个东西很重要,为了搞石油,廖总那样有大学问的人,还有你们这些喝墨水的学生娃都来了,看来克拉玛依这场石油战役,跟我们当年打的三大战役一样重要!大鼻子米基尔不就是要我这颗人头吗?为了新中国的石油,我这颗头就给他了!”
杨大水一席毫无做作之感的话让曾浩真正地感动了,他敬重地说:“杨大水,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了不起!”
还是没有忘记曾浩缺点的杨大水说:“你也不用夸我,咋夸我我还是看不上你,你这个人毛病太多,得改改!”说完,转身大踏步往地窝子走去。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西圣地 第三部分(8)
脚步之坚定和刚毅,让人想起衣洇血渍、踝响铁镣的革命志士们引吭高歌,踏上刑途。
杨大水走出很远了,站在原地一直发愣的曾浩突然大喊一声:“杨大水,你让我热血沸腾!”
就是这惊动了戈壁滩某地穴深处一窝野兔和远处成吉思汗山古老岩石的一嗓子,曾浩同杨大水从此成了几十年肝胆相照的铁血盟友。
独山子通往克拉玛依的公路上,吉普车像一只屁股冒烟的野兔向前蹦跳着。司机小何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坐在后排米基尔的半张脸,这是一张戈壁滩上的风沙怎么也吹不黑的脸,俄罗斯的血统使这张脸永远粉白,而且是酒后更加粉白。又是一阵猛烈的颠跳,米基尔只是挪挪有些肥胖的身躯,并没有睁开上车后就闭着的眼睛,小何松了松脚下的油门,车速慢了下来,闭着眼睛的米基尔马上拍拍小何的肩,给米基尔开了一年多车的小何立刻明白这是要他加快车速的信号,脚下一紧,吉普车又快了起来。小何偷偷笑了一下,想起前不久去乌鲁木齐的一件趣事。
也就是半月前的一个阴天,小何拉米基尔去乌鲁木齐开会,车速很快的吉普车行至玛纳斯大桥时,刚准备驶上玛纳斯大桥的小何才发现迎面驶来几辆塞满桥面的大型货车,要不是小何急打一把方向盘,吉普车怕就成了大型货车轮下的馅饼了。由于倒把打得太急,吉普车斜刺地冲到路下,幸亏是玛纳河的干旱季节,河床无水,满是西瓜一样滚圆的滩石,不知是后怕还是紧张,在一阵剧烈的颠跳之中,小何竟忘了停车,一直把车子开过了干涸的河滩,驶过河滩后,小何一扭方向盘,吉普车又驶上了大路。当米基尔看着车子又奇迹般地驶上大路后,捂着头上鸡蛋大的青包,连声说:“哈拉嗖,桥上的过不去桥下过。”这趟乌鲁木齐之行后,米基尔给驾技高超的小何提升了一级工资。
但此时小何心里却一阵阵发紧,看着后视镜里米基尔阴沉的脸,他为曾是朝鲜战场上的战友杨大水担心,他想像不出米基尔这么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往克拉玛依,不知会怎么处置使他大丢颜面的杨大水。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在成天海的帐篷前骤停,车子还未停稳,米基尔已经大步走进成天海的帐篷了。正在一张巨大的地质图前研究工作的成天海和廖总,看到急匆匆走进的米基尔有些意外。成天海迎上前说:“米基尔先生,一大早就从独山子赶来,有什么指教?”
米基尔并不看走到他面前的成天海,说:“那个打我的杨大水呢?”成天海看了身旁的廖总一眼,说:“关着呢。”米基尔手一摆,说:“把他给我带来!”
帐篷内外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关押杨大水的土坯房里,几个看守杨大水的工人正在外间打扑克。土豆子开门闯入,大惊失色地说:“不好,出事了!”手里拿着一张红桃K的一个青年工人说:“出什么事了?”土豆子不理,直往里间闯,推开里间的门大声说:“哥,出事了!”
望着天花板愣神的杨大水从床上翻身坐起,“出啥事了?”外间的几个人扔下手中的扑克牌,也跟了进来,站在土豆子身后。土豆子喘着粗气说:“米基尔来了,要押你去见他。”杨大水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愣怔了一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满屋子神情紧张的人说:“这个大鼻子老米真要我的脑袋来了……”他突然一梗脖子大喊:“拿绳子,绑我!”
土豆子急得一拍大腿说:“哥,你快跑吧!”杨大水冷笑了一声,说:“跑啥跑?”再往下的话,土豆子的话语中带有了哭腔,“你不跑还有命吗?打了这么些年仗,脑袋没丢,不打仗倒掉脑袋,冤死了,哥,你快走!”其他几个工人纷纷说:“老排长,快走吧!”杨大水看着一张张神色焦急的脸说:“你们都糊涂,我走了,事情就了了吗?别说郭局长和成局长不好向苏联专家交待,就是咱们北京总部也不好向苏联专家交待,来,绑我!”
土豆子上前紧紧抱住杨大水,哭着说:“哥啊哥,你咋就这么倔呢?”门突然开了,众人紧张地回头,小豹子从外面进来。
小豹子看着泪汪汪的土豆子说:“哭什么哭,这是哭的时候吗!你给我一边站着去!”小豹子一把推开土豆子,几步走到杨大水身前,说:“老排长,你走吧,有天大的事,我乐小豹担着,就说我没看住你。”
杨大水苦笑了一下,说:“豹子,这事担得了吗?这不是我杨大水一条命的事,不搞石油,克拉玛依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谁来?现在都来了,专家来了,学生娃娃来了,苏联老大哥来了,石油这事重要啊!不能因为我杨大水把这事弄出问题来,乐小豹,我以三团八营七连一排排长的名义命令你,把我绑起来!”
众人沉默,一只不谙人间烦恼的苍蝇在众人头顶盘旋。
西圣地 第三部分(9)
杨大水大吼一声:“绑!”
小豹子一扭头,说:“绑吧!”
几人拿了绳子上前,土豆子一把抢过绳子,一边哭着一边将绳子在杨大水的身上缠绕着,他要尽量把他哥杨大水绑得松点。
杨大水眉头一拧,说:“紧点儿绑,别让人家看出来是假的。”
几分钟后,杨大水成了五花大绑的囚徒从土坯房里走出来。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西圣地 第四部分(1)
走出土坯房的杨大水一下愣住,土坏房门口的空地上站着许多人,其中有大刘王全胜、郭玉良等众多战友,地质队戴虹、曾浩、徐正成和众多队员,田可已经泪流满面。
见惊动了这么多人,杨大水镇静下来,他说:“同志们,大家别难过,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要是英勇就义,你们为我掉几个泪蛋蛋还值得!这算啥事?一个犯了错误的人不能为他哭。同志们,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克拉玛依出油那天,在戈壁滩上给我烧点纸,我知足了!”说完,杨大水大踏步向前走去,众人也簇拥着杨大水向前走去。
克拉玛依已经是钻塔林立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支悲壮的队伍。
五花大绑的杨大水走进成天海的帐篷里。米基尔看到杨大水的样子一惊,又看到杨大水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更是一惊。成天海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眼瞅着穿着黑大皮夹克的米基尔。廖总有些紧张,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却没喝。
还是五花大绑的杨大水开口打破了僵局,他用平静的口气对米基尔说:“米基尔先生,我杨大水把你打了,我向你道歉,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中国人民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很尊重你们苏联专家的,感谢你们对我们中国的帮助,现在我杨大水来了,要死要活听从你的发落,我没有一句怨言。”
帐篷内外所有的眼睛看着米基尔,依然有只苍蝇在人们头顶盘旋,不知是不是在关押杨大水土坯房的那只。
米基尔用绿中泛蓝的眼睛盯着杨大水半天,他突然笑了,说:“杨大水先生,我听说你是个战斗英雄,听了你这样的话,你果然很了不起!把绳子给他解开。”
米基尔的举动让众人皆感意外,土豆子半张着嘴竟忘了闭拢,但他还是很快上前解开杨大水身上的绳子。
米基尔上前拍拍杨大水的肩,说:“杨大水先生,那天我是喝了酒的,我做的很不对,我在这里向廖总,向你道歉。”米基尔分别向廖总和杨大水鞠躬后又说,“可是,杨大水先生,对格斗嘛,我是不服气的,那天假如我不喝酒,你打不倒我的,今天咱们俩重新较量较量!”
杨大水心里一阵轻松,他说:“米基尔先生,我不能跟你动手,你是个专家,我是普通工人,只要你能出气,你随便打我,我今天就是牲口了,你打吧。”米基尔疑惑了,他看看周围的人,似乎想找什么答案,他耸耸肩,说:“牲口,什么是牲口?”
人群中一个懂俄语的人说:“牲口就是马、驴、猪。”米基尔晃着头说:“我不想打牲口……杨大水先生,你是想说那天晚上我打你,是像打牲口一样吗?”杨大水不语。米基尔大悟后说:“如果是那样,我就太不尊重你的人格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