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莲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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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终于在弹指间飞逝。外婆也去世多年了。但外婆做的春饼和外婆说的那些话,似乎在我的心里淤积发酵,让我慢慢品出点醇香的滋味来。
我现在也如外婆当年那样做春饼吃,但所用的材料完全不同了。那天我将牛奶与富强粉一起调和成糊状,用平底锅煎熟。然后,把鸡肉切成丝过油,配上洗净切成丝的冬笋、洋葱、青椒、木耳,加上适量的酱油、盐下锅炒成卷进饼的菜馅。
花开花又落,春去春又回。吃饼铆足了劲,能开好一年的头。外婆的话犹在耳边响起,我问自己,这个春天,你铆足了劲,开好一年的头了吗?
吃着散发淡淡奶香、柔软适口,卷着精美菜肴的春饼,我愈发怀念起我的外婆了。外婆没有多少文化,但她的心境她的那番吃春饼的仪式,却足以让我品咂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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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向日葵
提起向日葵,也许你会自然的想到那个法国的画家凡?高,还会想起他那著名的油画《向日葵》。有人去过法国那个凡?高曾经待过的叫阿尔勒的小镇后,回来说,他知道了凡?高画的向日葵就是阿尔勒的向日葵,那光与色,是阿尔勒独有的。我想说,我的向日葵,也是唯有我独有的。
我的向日葵种在我出生并且生活过多年的矿山。
那时,我被父母称作“嗑瓜子的小鼠”。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我特别嗜好嗑瓜子。
冬天,放了寒假,能自由支配时间了。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我总是躲在烧着煤火的小屋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母亲借来或者买来的书。那样的时光,在我,当然是非常惬意了。
书能常常读到,但瓜子是不能常有。因为在那物资极缺的年代,瓜子可算是奢侈品。粮食都不够吃,谁还把有限的土地空出来种葵花?在矿区能见到零星的背着口袋卖葵花瓜子的,据他们自己讲,也是在自己的房前屋后偷偷点了几颗收获的,目的是借以换个买盐的钱。
我要种葵花,我要吃到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葵花瓜子。
终于,在春天来临后,我央求父亲帮忙在家不远处开辟了一块地。我和父亲把从山上砍下的沙棘枝条一捆捆拖回来。然后,挖坑栽木桩,拉铁丝,一点点把长满尖刺的沙棘枝条栽进浅浅的沟槽,这样一个像模像样的园子就算围成了。我和父亲还到哈萨克族牧民家的羊圈里拉来羊粪,翻进已经被我们刨得很疏松的泥土里。父亲说,养分足,葵花的籽粒才长得饱满。
我把事先特意挑选的一颗颗籽粒饱满的葵花种子,小心仔细地埋进土里。干完这活后,我开心地望着平整的园子,在眼前似乎已经是个开满金黄花朵的葵园了。
向日葵成长过程中,我倾尽了心血。天久旱不下雨,我可以顶着烈日,到小河沟用水桶去舀矿井里排出的地下水。人小,挑不动,就叫上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一起抬水。我的向日葵从未被太阳晒得打蔫。
转眼到了秋天,向日葵,一个个低着沉甸甸的头。巨大的花盘,压弯了葵花杆。有的葵花杆撑不住,竟要倒下去了。父亲找来一些粗木棒给支起来。邻居阿姨对我说,你的葵花要丰收了。不枉你下了那么大工夫啊。
我满心欢喜地等待收获的日子。每天放学后,总要到园子里看看这朵,摸摸那朵,有时还禁不住拨开干了的花絮,轻轻拽一颗籽种出来,剥开壳看看里边的果仁老了没有。然而,我没有想到,在我即将享受收获触手可及的喜悦时,我的向日葵遭到了毁灭性的洗劫。
罪魁是山上牧民们的牛。它们厌倦了山上入秋后开始枯黄的草的味道,竟不顾一切冲破园子篱笆墙的阻拦,对我的向日葵大快朵颐。这一切,发生在夜晚。
当天亮时被早起上班的父亲发现,园子里已经一片狼藉。我蹲在满是被牛们蹂躏的支离破碎的葵花旁,任泪水在脸上泛滥。我第一次感到大人们常说的“心痛”的滋味。此后,我再也没有种过葵花了。
向日葵,还没有成熟时,扬着金色花朵追逐着阳光,秋天来了,因籽粒饱满,它低下头,默默感谢阳光的赐予。
青春的列车轰轰隆隆开过生活的轨道,仿佛能把一切都抛得远远。无论是痛苦忧伤的,还是满足喜悦的。时间是疗伤的良药。如今,每每在行进的车上看到路边农田里那成片的向日葵,还会勾起这段因向日葵而遭遇的情感记忆,只是它如当年我做葵花园子的篱笆墙时扎进手指而没有及时挑出的那根细刺,形成了别人以为是天生就长的痣,痛感早已淡远。
因为,我知道,那仅仅是成长的岁月里,我遭遇的一次生活给予的怠慢。而我们大多数人,就是在数次怠慢中成熟起来的。
那年高考
一年一度的高考结束了。看着从学校蜂拥而出的学生们,从他们放松笃定的神色里,我不由记起自己在高考路上留下的那行脚印。
那时高中是两年制,而我却读到了高三。我是高考惨烈的失败者,说惨烈是因为,我在预选时就被淘汰了。预选名额,第一次12个,我排名十三,第二次14个,我排名十五。我就这么与大学一次次擦肩而过。
事隔多年,回首自己的这段路程,发现错过机遇,是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心态,在所谓失败的压力下,我以一种很另类的形式逃避着。
我抛开大量的高考练习题,钻进文学期刊里如痴如醉,然后不停地向各个杂志社投稿。我期望着能像我的语文老师肯定我的作文那样,得到杂志社编辑的肯定。
当我收到上海办的萌芽杂志社的退稿信,竟然激动得连着两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而另一方面我很矛盾。我知道,母亲为我筹措复读费用,还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父亲在母亲的坚持下做出让步。从微薄的工资里拿出补习费,寄希望于我这次复读。可我却这样放逐自己。
我强迫自己拿起书本去记那些老师勾画的知识点。可往往思绪总是飘飞得很远很远……结果可想而知,我又落榜了。
在母亲的鼓励下,我走上了自学的旅程。我上了山东大学中文系主办的汉语言文学函授班,同时还参加了东北的一个叫鸭绿江杂志社办的文学创作函授班。
在家待业的日子,就是在这样充实忙碌的努力中度过的。终于,命运女神向我露出了微笑。
在我成为鸭绿江文学创作函授中心的优秀学员时,也成为父母单位子弟学校的一名代课教师。
时光流转,我现在早已完成了没有围墙的大学课业学习,成为一个拥有本科学历的合格中学教师了。我也只想说,青涩时代谁没有过迷茫的时候?重要的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泯灭爱和美好的梦想。我祝福那些刚参加完高考的孩子,更祝福他们能勇敢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之路。
。。
那年的中秋月饼
那日随意翻着日历,无意中发现今年的中秋节是9月14日。
虽然现在月饼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儿了,但每年中秋节的来临,总会打开我那尘封的记忆,而孩子一次次饶有兴趣地听我讲关于月饼的往事。
我们那个年代,物资缺乏,吃和用的东西有好些是限量供应的。尤其是食品。
那年过中秋节的时候,单位上发了月饼的供应票,每家每户可以供应8个月饼。当我和弟妹们得知过节有月饼吃的消息时,高兴极了。然而父母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去到6公里外的供应点去买月饼。当时还只有8岁的我,自告奋勇地担当了去买月饼的重任。比我小1岁的弟弟和我结伴,步行赶了1个小时的山路,去买月饼。
买月饼的人真多,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龙。当我买上月饼,和弟弟往家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东边中秋的圆月已经出来了。
提着那8块月饼,闻着月饼那散发出来的特有的香味,本来已经饿了一天的我们,就感到更饿了。但我们舍不得动那月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得赶回家和爸妈、妹妹坐在一块儿的时候才能吃这月饼。
当天色暗下来,月亮升到了东山顶上的时候,我和弟弟终于回到家。父母早已经做好了饭等在那里。
一见我俩的影子远远的往家门口晃动,母亲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之前,她还在埋怨父亲答应让我和弟弟去买月饼呢。而两个妹妹则欢声雀跃,用手一遍遍摸着月饼,小妹还不时把鼻子凑到月饼上不停地嗅,嘴里连声说:哎呀,可真香啊。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边吃饭,边谈月饼和月亮,当时我想,过节真好,连忙碌的父母那疲惫的脸上都有了许多的喜气。饭后,母亲便给我们每人分一块月饼,我们姊妹四个便站到院子里,一起望月,口里念着不知从哪里流传来的一支顺口溜:“十五的月饼圆又圆,咬掉一口缺半边,全家乐得笑哈哈;十五的月亮圆又圆,咬掉一口缺半边,漫天星星闹喳喳。”我们几个孩子这样闹着,玩着,而父亲又在劈柴,母亲又在择着明早要吃的菜了……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而这样的图景,那月饼滋味,却在我的记忆里历久弥新。
孩子听了我的讲述,还挺羡慕我的经历呢。而我骄傲地说,那时的月饼好吃,味道香,也许是来之不易吧。
嘿你来了
孩子,那天,是你20岁生日,在饭桌旁,你突然提议让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
讲什么呢?千头万绪中,我想,就先讲一讲你最初的故事吧。
不经意间,你悄悄来了,像非常熟稔的老朋友,没有事先打个招呼,说来就来了。
虽然,我还没有做好迎接你的准备,但我还是非常愉快地接受了你。
由于你的到来,我的嗅觉和味觉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炒菜时的油烟和香味儿,洗脸时的皂香,都足以让我的胃翻江倒海。待到风平浪静时,我得赶紧喝粥吃饭,吃本来不爱吃的水果和零食,因为,你需要。
因为你需要。我便成了一个大家庭里的国宝级保护对象。你的外婆给我下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每天必须吃掉两个鸡蛋。你的爸爸则每天为我砸10个核桃,然后,看着我吃下去。
外婆和爸爸的理由很充分。他们说,鸡蛋和核桃营养很丰富,对你的身体发育和大脑的发育有利。就这样在他们的呵护下,你在我的身体里一天天长大。去医院体检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我宁愿徒步走一个小时的山路,都不去坐进山拉煤炭的便车。我怕脆弱的、稚嫩的你,经不起那剧烈的颠簸。
路上,有车轰鸣着飞驰而过,我一定会背转身去,我不愿刺耳的声音打碎你的甜睡和安宁。
1987年7月17日早晨,你用特殊的方式告诉我,你要面见我和爸爸了。
你的奶奶知道了这个消息,###地到集市上买肉剁馅,给我包饺子吃。她说要给我鼓劲加油。她可是急着盼着她的宝贝孙子(猜测?当时谁也不知你是男是女)顺顺溜溜看见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金色的太阳。
我开始洗澡、洗头,我得将自己收拾打扮得利索些,我可不想咱俩一见面,给你留下一个邋遢妈妈的形象。
终于,该到医院的时候了。我,你的爸爸还有奶奶,拎着必备的用品,散步似的溜达到了医院。
医生说,你还得在我的身体里多赖一会儿才出来。我便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听着隔壁的产房里躺在产床上的妈妈痛苦的###和叫喊,说实话,我有些焦急,也有些恐惧。虽然,我是那么那么的盼着和你见面。
好了,你要离开你已经待了10个月的小天地了。也许你从来就懂得怜惜你的妈妈。我竟然没有经历传说中撕心裂肺的疼痛,顺利地生下了你。那一刻,是1987年7月18日凌晨1点多。
奶奶捧着你,声音里带着骄傲和自豪:瞧瞧,是个带把儿的。奶奶把你捧到我的枕边说,看看吧,这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在做了妈妈的幸福里,我仔细打量着既陌生又熟悉的你:小小的鼻子,鼻梁高高,眉宇之间似乎可以看到我的影子。最让人称奇的是,你竟然会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嘴里咂着。
我在心里轻轻说:嘿,小家伙,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得太久太久了啊。
你是美丽的青苹果(1)
我曾经说过: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而今,20岁的你,已经有了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作为母亲,我不想彻底占据你的世界。但我想介入,作为朋友。
你知道吗?当你成为我体内的一个分子时,我就全身心的爱你,关注你,呵护你。
从那时起,我就把你当做我全部的人生。
我为了你,丢掉了我自己。和朋友在一起谈天,不再说自己所热爱的诗歌,不再对某篇获奖小说高谈阔论,满嘴讲的都是你�